32、Chapter31 Duloxet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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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正盛的当口，大小姐神采奕奕归来，在月岛夫人不经意的描述下，话头引导至这些时日月岛缨络同赤司征十郎一起考察公益福利项目。
无数事实证明过，谣言不会止于智者，只会止于更强烈的传闻亦或人们想看到的真相。
商场风云变化，局势瞬息反转，金融风暴之下未有能独善其身者。豪门拼家底厚实还是目光长远，都不过一场命运玄学。
赤司家遭遇了史上空前的金融危机。人有一张嘴，上下两瓣磕碰轻易颠倒是非。大家族的同心戮力大多体现在逆风局，是以不再有人盯着大小姐的身世步步紧逼，大家默契地将目光放于自救，目标统一，出奇地一致。
与月岛家的联姻势在必行。
可惜纵使时过境迁，也无法事事遂人愿。家族声息平定后，处于联姻核心地位的赤司少爷又整一出幺蛾子，我坚定时你们百般阻挠，如今你们都让我娶我偏不顺了你的意。
叛逆，在迟来的青春期。
赤司征十郎平生第一次违逆父亲，说什么也要解除婚约，背信退婚的恶名由他来担，他给她自由。
跪了三天，撑过黑夜与白昼，风吹日晒雨淋，水米未进。
就快撑不住，恍惚间仿佛看见她明媚鲜活的朝他走来，唇边带笑，眼里有光，是他最欢喜的模样。
如果梦境有的选……
“听说你不想娶我啦？”她或许会问的轻巧。
他木然点头，又摇头。
她好像蹲下来，笑盈盈地望住他，幸灾乐祸：“怎么办？我这个人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强人所难。”
就连想象幻境中，都是别人不曾见过的大小姐。原来他竟这样了解她。
得知赤司征十郎近乎疯狂的举动，月岛缨络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居然真的要还她自由，却以这般横冲直撞的方式，一点都不像他。他应当仔细谋划小心设计，以缜密的逻辑促成顺理成章的结局。如今这般倒叫她分不清是真的要退婚还是演一出骗过两家人的戏码。
唯一能确定的是，赤司征十郎不是个会轻易认输的人。
这幅临摹的《日出·印象》还剩几笔填补，月岛缨络却就此停笔。近来心中总有事，夜不能寐睡不好。直到叔叔将她叫到书房夜谈，告诉她那个长远计划，他准备拔掉三分家这个毒瘤，顺便彻底清理月岛家的蛀虫。
一张棋盘两杯茶，他同她对坐解释着棋局，她听的心惊，却也终于相信，与这些事比起来，自己之前所受的局中之计算不得什么。
“你或许觉得我们过于迂回，可是这些隐忍比起你姑姑当年，实在是九牛一毛。关于你父母的真相或许应该再早一点告诉你。穗穗，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从我们救下你的那一刻开始，你永远是月岛家的人。素素生性鲁莽不计后果，在所有人的包容纵容下长大，而你不同。这是命运选定的路，没人说的清好坏。但是至少在这个家里，我能与之说这些话的只有你。”
权谋棋盘之上，月岛大小姐凭自己的实力占得一席之地，这不仅是男人的游戏，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而将以独立身躯加入战局。没有人预料到，月岛和赤司两家的掌门人身处同样的境地，准备强强联手来一出彻底破局。
棋局在握的大小姐终于豁然开朗，完成了《日出》的最后一笔，又画蛇添足多放了几只海鸥剪影。心中开阔无烦忧，看任何风景都是天高任鸟飞的畅快。
畅快不过三秒钟，乌云笼罩下来，惊雷霹雳震耳欲聋。
第三天傍晚，艳霞云照，一瓣雪花惊醒浑浑噩噩地狼狈少年。
赤司征臣置之不理三天，总算站到了儿子面前。
“如果你能撑起家族，成为真正的家主，婚事便可自己做主。”红瞳微亮，考验无有希望，可他不得不迎难而上。
“北部度假庄园的地基已经竣工，后续方案你来接手，明天随我一道去考察。”
经济萧条，靠顶流消费的豪华庄园便能力挽狂澜？简直痴人说梦。有史以来最年轻有为的赤司家主终于也昏了头，未能顶住压力，带儿子躲避烦扰才是真。只是豪门一族大多牵一发而动全身，泥牛入海自保都难的现状下，无一人提出反对提案。
赤司征十郎走的急，未能告别，却也实在无需告别。
大小姐装疯卖傻数月余，在赤司少爷精心照顾下，身体本应养好，却在赤司少爷出发后，迎来此前从未有过的病急之势。
月岛缨络心中苦笑，哪怕赤司征十郎谋划万全，她这说闹便闹的身体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久病成医，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寿数长到能陪他走很久的人。
心悸，气喘，噩梦缠身。甚至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哭喊阿征，无人应。
次日，高僧上门。
恍惚间她看到灰黄僧袍的老者直逼自己床头，精准地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镶嵌了精美宝石的蒙古刀。右手指尖刺痛，放她一滴血。顿时清明之气萦绕鼻尖额前，有些东西玄之又玄，不得不信。
不过三刻钟，病山倾颓，大小姐行卧如常，看不出异样。出了卧室致谢，却见高僧口中诵念不停，不敢上前打扰。
月岛缨络屏退其他人，禅坐于大神身后。许久，诵念结束，老者收起掌中串珠，睁开眼，目光落于少女眉心。
“穗穗小友可有异样？”
月岛缨络愣了愣，这样的称呼几乎没有人用过，她摇了摇头，“您是世明大师？”那个赠与她纠缠世俗姓名之人。
高僧颔首，“如今契约已成，只待最终破局之日。”
“破局？契约？还请大师赐教。”
老者长叹一声，将方才那把刀放于少女面前，“赠刀之人可是你的心上之人？”
月岛缨络心中有什么东西莫名苏醒，那些被掩埋在记忆深处的丝缕疑惑渐渐浮出水面。她只是发呆，盯着那把缀满了宝石的短刀出神。
“穗穗小友的命格原本该陨落在幼时，但苍天有好生之德，星河日月变化万千，又有月岛家的命数作为消替，故而活了下来。只是命格孱弱如风烛，即使再精心呵护也免不了夭亡。此乃天数。”
“可偏有人行逆天之法，血契约定，以己之身渡彼之厄，化解此劫。”老者的话晦涩难懂，可是聪慧如月岛缨络当即便猜到前因后果，嘴唇煞白，双手冷冰冰。
“月岛大小姐被周全保护，天灾极少能够近身，可是如若无灾便无可慢慢抵挡消替，一旦到了命数终结之日当是极其凶险的重灾。赤司少爷设计种种人祸棋局……”
“无非是为了尽快累计我的劫数而后以身相替来化解吗？”难怪每次意外受伤的都不是自己。
见她已懂，老者起身，“累积劫数一层层削减凶险程度，破局之日便更有把握。”
“既然我命数凶险，那他会如何？”怕老者听不懂，又多此一举补充，“替我挡劫之人，会如何？”
老者自门口回身，道，“佛祖普渡众生却顺应天命，渡你的不是佛。”
逆天改命，结果似乎怎样都不为过。
赤司家主和少爷勘察北部山庄时遭遇山体滑坡，失踪整整三天。
世家大族都在感叹，可怜举世无双大小姐，尚未成婚便要做那遗孀未亡人。
喜或悲皆在乾坤扭转，来来回回没个消停。一时家中风向即刻转换，是他们赤司家不仁在前要退婚，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名正言顺。跟从前一样，大小姐的婚姻谁都有资格掺合一嘴，除了她自己。
外面吵得不可开交，月岛缨络躲在房间里继续同颜料画笔纠缠，却无人见画布颜料凌乱无章，握笔的手颤抖如梭稳不了一时半刻。
绝境逆境第二天，却有那赤司家的老管家请出家主印信找上门来，说是赤司家的亲族长老齐聚本家商议后事与继承，完全不在乎家主和少爷是生是死，求身为少当家未婚妻的大小姐坐镇救急。
月岛缨络盯着那家主印信看了好半天，莫名地，悬着的心忽而归于平静，她不信他在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后甘心放手，让她与别人拥有快意人生。叔叔能同她摊牌棋局，赤司当家没理由不教给自己唯一的继承者。运筹帷幄的少年人不会轻易死去，月岛缨络这样对自己说，而这印信便是最好的证明。
唇角笑容复又明亮，一针见血地问，“这条后路是谁的安排？又或者说，是谁算到了今天让你来找我？”
老管家哑然。
家主印信自然是家主留下的撤身步，月岛缨络知道这件事应当与赤司征十郎没有关系。如果这是对赤司当家未来主母的考验，她该如何选？
其实都不重要。
大小姐放下手中的油画笔，沉着思考半分钟叫来自家老管家：“这件事关乎着赤司家的名誉声望，家丑不可外扬，秀叔，你安排人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这几个人，带他们到赤司家。”
老管家犹豫为难：“大小姐，家主和夫人都不在，是不是等家主回来……”
月岛缨络摇头：“说到底这是赤司家的家事，叔叔婶婶就是在家也不方便出面。若是有其他路可走，赤司管家先生也不会来找我。”
两人皆是一怔。
赤司征十郎信任的人目前只能想到这么多，其中还有她无缘的妹婿。可无论如何，若是动起手来的话，以他们的身身份和能力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大小姐，这些人……”
“都是征十郎的朋友，信得过的人。”
“可是再怎么说，那些元老威望颇高，恐怕拦不住。”
“我知道，他们不过拖延时间，秀叔，打给素素，让她从小川武馆找几个信得过的好手从外面围堵赤司家，一个都别放出去。”
“您这是要……将二小姐也牵扯进来？”两位老管家皆是一愣。
“这件事没有人比她更适合。”转身对赤司家的，“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去换个衣服梳洗打扮，再同您一道前往。”
世人皆以为月岛大小姐永远以优雅示人，从没人见过她有任何出格离谱。那么这次便来个彻底颠覆，闹剧开场，大幕拉开，合该盛装出席。
赤司管家实在不知她到底是否在乎少爷，这样紧要的关头还能淡定梳妆，仿佛参加高定时装秀，气势如虹要与庸脂俗粉争奇斗艳。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31 Duloxetin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