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花开（重生）》加特林跑了

2、第二章 再次睁

　　再次睁开眼时，陆啸躺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上，先映入眼帘的是脏破不堪的座椅，灰突突的甚至还有烟头的烙印
　　其次恢复的是嗅觉，空气和座椅上汗味的酸臭跟发酵似的，让人作呕
　　前面有声音传来
　　“巫婆婆没了，还要料理他们的破事，真是够闲的”
　　“要不是村长竞选有个好名声我才不干呢”
　　“怎么可能真的送去我又不傻”
　　他拿着一只旧手机，对里面的人抱怨
　　“等我选上了，请哥几个吃酒，巫婆婆那里听说还有些好东西，等下找个机会从那小子嘴里套出来”
　　“哈哈哈哈哈”
　　陆啸听到这里才敢相信奶奶说的话全是真的，自己真的回到了过去
　　可是当现实朝他迎面冲来的时候，他却觉得兴奋又害怕
　　前方的人打破了他的恍惚
　　“笑啊！叔给你带去的是咱们全市最好的福利院，你以后要享福了呀”
　　他回过头，朝他笑着露出满口黄牙，脸上的褶子都能拧成一朵花，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脸精明像
　　随即突然用难过的语气向他说“笑笑，我为了你以后的生活着想，给你找了那么好的条件，你看最近叔的生活也不好过”
　　“我听说你奶奶给你留了很多好东西，你也要去福利院了，那些东西也没地方放，要不叔帮你保管”
　　他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说
　　“叔，我们家压根没有什么宝贝，不然笑笑怎么会挨饿啊”
　　陆啸听见李富的忽悠一下子反应过来
　　捂着肚子委屈道“叔，笑笑好饿啊，想吃东西”
　　“啊！等等，等等马上我们就到了”
　　会完马上转头就低声骂了一声
　　“小兔崽子”
　　“反正到时候都会是我的”
　　过了不久
　　“到了，快下车！”
　　下次看到的是一片年代久远房子，甚至看到了大大的拆字
　　从房子里出来的是一个女人，他们三拐进了旁边的小巷，那个女人把红棕的卷发用夹子夹得高高的，说话的时候脸上白色的假面要掉下来一样
　　“好了，快进去吧”
　　李富伸手接过女人递来的钱，漫不经心地推着他
　　陆啸从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起就想起来了，身体微微颤抖
　　他想起逼仄狭小的房间，同伴强忍的声声啜泣，空气中尿液的腥.臊，每天都在恐惧中活着，暗无天日
　　“花姐，就这么点钱啊！你看这个小孩多好看，瞧瞧这张脸”
　　李富对花姐耳语，指了指陆啸
　　“就这么点，爱要不要，这孩子太小了才六七岁，每天吃喝拉撒都要不少钱，以后长的不好买不了好价钱怎么办”
　　女人尖细高亢的说话声传来
　　陆啸回想起上一世自己现在还沉湎于奶奶离世的悲伤，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而现在在阴暗潮湿的小巷中，两人都在专注于对他的金钱评估，完全没有发现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孩正在一步一步朝小巷内挪去
　　他们两人在他面前的影子化作缠绕在一起的巨大怪物，现在虽然不是一个好时间，但陆啸知道一但进去，就只有等被卖掉
　　李富转头向他看来
　　“你怎么走那么远，快滚过来”
　　逃！
　　快逃！
　　陆啸连忙转身随便挑了一条巷子跑进去，李富和花姐愣了一下，马上朝他追去
　　他拐进一个又一个巷口，刚下过雨的地面很滑，水潭溅起的泥，在他洁白细瘦的腿上星星点点洒满
　　又开始下雨了
　　雨水打在他身上，柔软卷曲的头发黏在他雪白的带有点婴儿肥的脸颊，无辜下垂的双眸让他看起来惹人怜爱
　　渐渐地他跑得越来越慢，喉咙像是要着火一样，双腿也注满铅似的越来越沉，听着后面靠近的脚步声和李富咒骂声
　　完全没有一点力气
　　“逃出去”他呢喃着
　　或许是因为体力不支也可能是因为被雨水打湿，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冷好冷，晕眩的脑袋让他反应力变得迟缓
　　他被垃圾绊倒狠狠地摔在地上
　　“啊！”他压抑着自己的尖叫声，身后的人仿佛听到了什么
　　“这边好像有动静”
　　“这个小兔崽子，他跑不了的”
　　脚步声越来越响
　　陆啸心中的恐惧从心底散发，延至四肢百骸，尽管他后来白手起家，成为一个让人敬重的老板后捐助了很多贫困孩童，也创立了自己的慈善基金，每年撒出去的钱不知几何
　　人人都对他称赞有加
　　只有他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机会是靠他的同伴一次又一次挨打，受饿换来的
　　他趴在地上看着不远的垃圾堆，爬了过去
　　“这次我一定要救你们"
　　“等我”
　　他每爬一步脑海里就回想起当初被关在一起的人，每一天都会有人出去，幸运回来的，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有一个小孩摸索着把他抱在怀里，安慰他
　　“起码他们活着回来了”
　　他永远都记得他紧闭的双眼周围没有擦净血迹，双手微微颤抖地把他拥入怀中
　　陆啸把垃圾堆拨开一个洞，腐烂发酵的味道让他很不好受
　　他爬进坑里，把外面的垃圾一样样堆到自己身上
　　就这样蜷缩在里面，像一个在妈妈温暖湿热的子宫里孕育的婴孩
　　作呕的味道让人昏厥，但陆啸还是竖起了自己的耳朵，密切地关注他们
　　两人站到了他的面前，李富捂着鼻子“这地方会有吗，快走快走！臭死了！”
　　“那可不一定，那小孩刚刚肯定听到了对话，被我们追到逃进垃圾堆，也不是不可能”
　　花姐低头看着垃圾堆里，陆啸甚至感觉到有一瞬间他们对视了一眼，冷汗霎时就冒出来，不过幸好只是匆匆略过，并没有注意
　　花姐看到旁边有人放着的铲子，顺手拿起，开始铲垃圾
　　“我先说啊，我已经把孩子给你们了，我钱也收了，是你们自己看护不周，不能怪我”
　　李富看着花姐不找出来不罢休的模样，推卸道
　　“我的车还停在外边儿呢，我先走了”
　　说完李富连忙跑了，生怕那女人向他要钱
　　看见李富跑路，花姐暗骂一声
　　刚想继续看看能不能找到，脚下突然有一只和三四个月的小猫一样的大的老鼠路过
　　“啊！这鬼地方”
　　陆啸透过垃圾间隙看见花姐那张脸，她尖叫着，脸上的假面经过雨水的冲涮变成一个小丑，斑斑道道，其状如疯癫
　　看着她骂骂咧咧地离开，陆啸松了口气，爬出垃圾堆躺在泥潭里，力气随着时间慢慢恢复
　　扶着旁边的水泥墙站起，陆啸这才感觉到疼痛
　　“嘶....刚刚摔倒地太厉害了”
　　他低头看着，手掌和膝盖都被擦破了，露出狰狞的血肉，还黏上了褐色的泥土，脏兮兮的
　　软着腿走出小巷，阳光终于从乌云后探出脑袋，风雨后的温柔，足够温暖人心
　　陆啸走了很久终于到了马路边，抬头看眼路牌才发现李富把他带到了隔壁市
　　上辈子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全部记忆也只有那些狭小的房间，痛苦的尖叫
　　他们完全不会给小孩们有任何逃跑的机会，会把他们弄聋弄瞎，做尽一切可怕的事情去卖艺乞讨
　　自己还算幸运是要被卖出去的，却也....
　　抬头看着那个路牌，心中默默记下，但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再做更多
　　视线渐渐模糊，突然“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太阳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