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亦是晴天》笨笨的猫

7、用心良苦

　　那也是一个夜晚。

　　“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不会，我再给你演示一遍。”江明充满怒气的声音尽显稚嫩，或许是老师没有教过他生气吧。

　　他握着她的小手，在书本上边画边讲解着。可说者有心听者无意，周甜在一旁偷偷的笑着。

　　无论他问什么，她的回答都离不开“嗯...哦...嗯嗯...”当他把手松开让她自己解题时，她就一脸无辜的摇头。江明气的焦头烂额，可却没有什么办法。

　　“累了吧，明明，来吃点水果。辛苦你了，每天都来教甜甜学习。”孙若柔不到四十的年纪却有不少白头发，岁月对她似乎格外刻薄。

　　“谢谢阿姨，不辛苦。我每天把自己学到的东西讲给周甜听，这样我等于又学习了一遍。老师说过，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孙若柔看着懂事的江明，摸了摸他的小脸。笑道：“你小小年纪都懂得这么深奥的道理，你妈妈有你这么懂事的孩子，一定很开心。”

　　“叮咚，叮咚...”

　　门铃响着，孙若柔去开门的路上，却被江明赶到了前边。“阿姨你歇一会儿，我去开门。”

　　看着这么懂事的江明她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这样的画面曾几何时她也见过，只是命运总爱跟她开玩笑。

　　“妈妈！”江明看到外边是自己的母亲，急忙打开门，大叫道。

　　郑小玲宠溺的抚摸着他的头，看向屋内。孙若柔走了上来，眼角有些红润。

　　“周甜妈妈，我来喊江明回家吃饭。”她微笑道：“你们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

　　对于孙若柔她很是钦佩和同情，尽管命运不公，可她意志顽强。如果这些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早就倒下了吧。

　　孙若柔摆手道：“不了，不了，我们马上也就做好了，你们快回去吃吧。”

　　“明明，跟阿姨再见。”

　　江明挥舞着小手，“阿姨再见！”孙若柔捏了捏他的小脸“明明真乖，明明再见！”

　　“江哥哥，这道题的答案是五十二对嘛？鸡和兔一共五十二只。”周甜满怀期待的等着江明回答。

　　“对呀，是五十二。你总算解出来了，可愁死我了。”看着江明不耐烦的模样，郑小玲拉了拉他的衣服，严肃道：“明明，不许说话这么没有礼貌，知道吗？”

　　江明很明显没有听进去，敷衍道：“知道了。”郑小玲看出了儿子的敷衍，无奈的摇了摇头。声音却没有一点责怪，反而极尽温柔：“快跟甜甜说再见。”

　　“甜甜再见。”周甜微笑点头。二人转身离开的时候，她表情失落，声音低喃：“江哥哥再见。”

　　两人之间像是有默契一样，每次都是江明快要走的时候，周甜才把题解出来。随着年纪的增长两人之间的默契也变得更加心照不宣。

　　那个夏天异常炎热，快要把人烧焦。

　　“甜甜，我要搬家了，以后不能跟你一起去上学了。”江明的话对于她来说像是晴天霹雳，一个习惯一旦养成，可能很久都没办法去改变。

　　她的习惯无疑是江明的陪伴。

　　无助，害怕，难过从她的脸上一闪而过，随即而来代替的是洋溢在脸上的微笑。

　　“太好了，以后终于不用听你唠叨了。这可能是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江明心里很清楚她的逞强，如果真的是“好消息”她也不会一直低着头说话。在他和妈妈大吵大闹后依然没有改变搬家的命运，只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去学习。从他懂事以来，学习成了他永远逃不掉的字眼。

　　他顺从她的意思说道：“你以为我多想见你呀，以后我也终于不用再辅导你功课了。你那么笨，怎么教都教不会。”

　　“谁要你教。”她把他推出门外，眼泪再也忍不住滑落在脸庞。他不懂如何去告别，一步三回头的望向这扇关闭的大门，背影有些落寞。

　　许久她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当她打开课本学习时，一封信滑落在地上。

　　“甜甜，我走了。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听阿姨的话，按时吃糖。如果你在学校受欺负了，一定要跟阿姨说，你那么笨，别什么事情都一个人藏在心里。我听说大学里边有这世界上最甜的糖，我们再见面时，我一定把它带回来送给你。——江明”

　　她把信放在怀中，格外珍惜，这是他留给她最后的东西。“我们真的还会再见吗？”

　　或许是因为江明对她说过的话从未食言过，心中的疑惑也不再重要。打起了精神：“江明哥哥说会就一定会，他是不会骗我的。”

　　人有了信念，枯燥的生活也变得斑斓。

　　抱着“再见面”的想法，周甜每天都笑容满面。只是偶尔上学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看向身后，放学的时候也会在校门口等一段时间。学习的时候也还会喊一声“江明哥哥，这道题怎么做？”。这个时候的失落感总会让她不自觉的流泪。

　　孙若柔看着女儿这个样子也很心疼，两人之间的友谊她看在眼里。如果她有哥哥的话大概就是江明这样子吧，甚至不如。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在周甜面前提起江明，怕她伤心难过。

　　时间或许是治愈一切伤疤的良药，不管对你多么重要的人或事，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慢慢释怀。

　　周甜每天做着笔记，记录下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两人相遇的时刻。如果不能的话，妈妈看到笔记应该也会把它交给江明哥哥吧。她一边写一边这样想着。

　　“你们最近还好吗？...真的吗，江明考入彦大了...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可真有福气呀...”

　　孙若柔接到这个电话时也很费解，不过这么多年没有联系过的朋友，突然主动关心起自己和女儿，还是挺感动的。

　　这天晚上，周甜屏息听着妈妈打电话。虽然断断续续听的不是很清楚，可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电话的另一边是江阿姨。

　　从那一刻起“彦大”两个字就刻在了她的脑海中，知道江明在哪里后她开心的上蹦下跳。想着很快就能见到江明，平时苦涩的糖在这时好像又有了甜味，她把它放在嘴里吃了下去。

　　而在电话的另一边，郑小玲看着手机中周甜的照片，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江明在她面前对周甜只字未提。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淡忘了周甜的存在。她以为江明也一样。

　　可当儿子把彦大录取通知书递给她时，却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她苦心栽培的儿子像是在和自己“交易”。虽然接受不了，但还是答应了。因为筹码不在她的手中，若是因为这一件小事让儿子不去上学，对她来说就太得不偿失了。

　　江明把照片打印下来，拿在手中。看着照片里瘦小的人儿，他的心隐隐作痛。

　　“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他把手中的照片贴身收藏。大学里的知识他更加渴望的想要去汲取，他不想让上次的分离成为永别。

　　从这一天起，周甜也更加努力的学习，因为她从老师的口中知道了彦大对于她的距离就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江明一样遥远。

　　可人一旦有了目标，你朝着它奔跑时它也会回应着你。

　　她不知道熬过了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在看到彦大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满足感与喜悦感涌上心头，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在操场的时候，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周甜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把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江明嘴角微扬，“秘密。”

　　江明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是她不知道的，他不愿意说，她也不再问了。

　　她甚至觉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明就认出了自己，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你看那两个人，一胖一瘦的走在路上多有喜感。”每当新生入学的时候，总少不了余小鱼的身影。而他每次都会拉着江明一起，那样才能吸引到学姐学妹的目光。

　　江明对于他的这些小心思又何尝不知，他本来是拒绝的。可余小鱼以书本作为回报，他也敷衍性的参加。

　　当他随着余小鱼手指的目光不在意的看过去时，瘦小的人脸上的笑容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和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那张烙在他心上的照片，他不可能会认错。

　　“大哥，我知道你不想来。可你好歹有点诚意好吗，让你来是撩妹的，不是让你摆脸色的。真搞不懂像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天天看些跟心脏有关的书有什么用...”余小鱼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转眼一看人已经不见。

　　跟随他的脚步来到了食堂，余小鱼也有些饿了。正当他排队的时候，江明拉住了他。

　　“你拉我干嘛，大哥，你来不是吃饭的吗？”余小鱼不耐烦道。“插队吗？”江明一脸正经的说着。

　　他愣住了，平时他插队就会被江明揪出来，没想到今天竟主动提出来。他破口大骂：“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我看你就是存心整我。”

　　江明一副做不做在你的样子，明显他还是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