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梦》几乎处处

8、礼物

　　随着意识渐渐恢复，我尝试慢慢睁开眼——我不知身处何方，外面的光线有些亮，因为怯光，眼睛只能小心翼翼地露出。等到双目适应了光线，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

　　我抬头又低头，接着朝周围看了一圈，确定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梦中梦？

　　给自己定了定神，我开始回想我失去意识前的一切：我是不小心碰那水被水池子给吃了……

　　“下午好，孙思渺。”

　　一声问候打断了刚刚整理好的思绪，我的双眼很容易便注意到了声音的来源：一个全白的“人”:

　　古怪的白色长袍直到遮住脚，外面再披一张斗篷，斗篷的帽子被戴在头上，从帽子里泄出的几缕白色头发在风中飘荡。帽子里，能看清他的眼睛被白色的布条蒙住，而色也是粉得偏白，看上去毫无血色。

　　用从头白到脚形容眼前这人还真不夸张，所以他成功与背景融为一体，以至于我之前并未注意到还有一个人。

　　这个配色注定看不清脸的细节，我只能看着那白色的人不急不缓地向我走来，然后坐下——随着他动作的进行，我和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张栗色桌子，我转头垂目，身后也出现了一张椅子，于是我也坐下。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了同一张桌子前，我想要询问眼前人到底是什么情况，白色人却在我开口前从桌底拿出一个方形的红色盒子，推到我的面前：“生日快乐。”

　　我刚想出声询问的嗓子一哑，白色人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到就该是那种同人说“生日快乐呀”时所用的语气。

　　说实在话，这个动作让我有点惊慌，毕竟已经六年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我没敢收下盒子，只是微微欠身，先向这位白朋友表达了感谢：“谢谢啊，我真忘记了今天是我生日。”

　　“你不是忘记了，是从来没记得过。”白朋友这样回复我。他的眼睛虽然被蒙住，但我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眼光：穿过了布条，将我的内心看得清清楚楚。

　　我咳了一声，用笑容撑起我的从容，这白朋友虽然举手投足间都显得亲和，但他的压迫感比玄来得更重。

　　幸好我时刻提醒自己这只是个梦，想到这里，我以为自己看透了所有，撑住微笑，用假装出的平常语气答道：“梦而已，不过假的也谢谢，毕竟我已经好久都没收到过生日礼物了。”

　　白朋友将手臂在桌子上，用手肘撑起自己的头，然后用匹配这个动作的慵懒声音说道：“不打开看看吗？”

　　“没必要吧，梦而已，醒了什么都没有了。再说万一是钱黄金珠宝这类的东西，醒了便没了多勾人胃口啊哈哈哈哈。”

　　“不会是那么肤浅的东西，记得你小时候说过的话吗？”

　　“不记得了，暴富？还是什么？”

　　“不，小时候你说要当英雄来着，那时的你可没有那么肤浅。”

　　一瞬间，我的笑容凝固了下来。这话我确实说过，当时还被我当□□签名挂了几个月，只是在经历了那件事后……现在这种好久以前的幼稚言语被眼前的人提起，我没有惊恐，只是有点血冷。

　　眼前人云淡风轻地说起这件事，即便他没有那种意思，我还是感觉听到了讥讽味儿，仿佛被踩到尾巴的小猫般，我冷冷回道：“那只是我太天真。”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英雄？危机关头挺身而出者？患难之时舍生取义者？现代社会，人人能各扫自家门前雪就不错了。”

　　我讥讽地说出这一长串话。

　　人们为什么会敬佩英雄呢？

　　因为他们是那种能牺牲自身利益去惠及他人的傻瓜啊。

　　对于这种傻瓜，在献上没有成本的掌声和赞扬后，随着看客纷纷离场，只是徒留一地被践踏的鲜花。

　　所以人人敬佩英雄，人人都不想成为英雄。

　　我带着愤怒说了很多，但白朋友并未生气，他像个看着小孩子耍脾气的大人一样看着我，等我说完，白朋友的嘴角微微上扬：“别激动，我只是给你个机会实现一下小时候的梦想，当英雄也不是一定要让自己受伤，死什么的太夸张了。给你个简单点的任务，拯救世界怎么样？”

　　“这便是我的礼物。”

　　我眯着眼睛，用很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白朋友：他像平常聊天一样说出了拯救世界这句话，嘴角带着些许玩味。就好像于他而言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我看不懂这人到底想弄什么，于是我将红盒子挪到我的面前打开，里面的东西我很熟悉了：

　　一个扭计骰，不过比我之前在墓里拿的那个要小得多，只有一块手工香皂的大小，上面的图案也比之前的复杂。

　　我抬起头，用一副被耍了的表情看着白朋友：“你在开玩笑吗？”

　　靠一个魔方拯救世界，还是我转不动的那种。

　　“转得动的，”白朋友读出了我心中所想，他用手指了指魔方，“你试试。”

　　我将信将疑地转动，咔嚓一声，魔方的一面发生了扭动，我没想到还真成功了，惊叹了一声便迅速投入到还原工作中，没两分钟便把魔方上的图案复原了。

　　随着全部的六面完整，魔方上图案发出了蓝色的光。这个过程中白朋友只是换了一只手臂撑着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

　　我仔细看了看手中的魔方，虽然复原了，但从上面的图案可以看出，貌似还是有不对劲的地方。

　　在观察了几分钟后，我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不对，这个魔方还有第二种复原方法。”

　　于是我再度扭动已经复原好的魔方，又过了几分钟，我将它拼成了完全不同的图案，这次它发出的是红色的光。

　　“有点意思。”我将复原的魔方放在桌子上摆正，这枚扭计骰设计得如此巧妙，想必制造出来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看我拧了半天魔方的白朋友终于开口说话了：“红色是释放，蓝色是储存，操作对象则是灵魂。”

　　“但你还是没说这玩意儿怎么拯救世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看着白朋友，内心有点郁闷，没想到他这时倒学会买起关子来了。

　　白朋友立起了身体，靠在椅背上，之前托着头的手往空中一放，一个装着红酒的高脚杯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晃了晃红酒，然后将杯子递到了嘴边，慢悠悠地说，“话说回来，你都不问问我是谁吗？”

　　我也学着白朋友向空中伸手，可惜变出什么，又尴尬地把手抽回：“且不说这个信息是否有意义，我觉得如果你想让我知道，应该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脑子转得挺快的啊，”白朋友将空着的手伸过来，然后那只手上凭空出现了另一个空杯子，“喝点什么？”

　　“牛奶，谢谢。”我端过白朋友递过来的高脚杯，里面竟然马上冒出了牛奶，看着白色的液体从杯底涌出，确定不是魔术后，我端了起来，喝了一小口，“新鲜的，不错。”

　　白朋友只是对我微笑：“用高脚杯喝牛奶，挺高级的。”

　　“牛奶挺好的，我喝不惯你那红玩意儿。”我又喝了一口，梦里能够有味觉这种稀有感觉，还来什么有什么，当然要多多享受。

　　“你还是觉得这只是一个梦？”

　　“嗯？”听到白朋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抬起头，反问，“不久前我才关了闹钟睡床上的，不是梦是什么。”

　　白朋友笑而不答，看着他，我又想到了瑰丽王朝的那些事。

　　“我想向您求证个事儿，”我将手中的玻璃杯放在桌子上，端端正正地坐着，直视着前面的人，“虽说是梦但有些地方太过巧合了……瑰丽王朝，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存在是指，现实中，地星球上，我的世界里，很久以前就存在过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