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是故人来》stalla

6、第 6 章 自从听

　　自从听到这个传言之后，小雪就不由自主的和慕容和贾庆帅保持一定的距离。凭心而论，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从他们的身上得到过什么，对于他们的态度和其他同学的态度都是一样的。贾庆帅还好说，他本来就很忙，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见到他。但是慕容就让人头疼了。想要不见到他都很难。但是工作又不能不干了，这是一个人的价值所在，尊严由此而来。
　　也许慕容只是一时的新鲜，过一阵就不会这么粘人了。小雪还是很愿意看到慕容不搭理她的。
　　到了周日，小雪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手机听英语口语。英语所涵盖的国家太多，学习英语可以更多的了解世界。妈妈把早饭端上来，小雪已经等不急的拿了一个素包子塞进嘴里。
　　妈妈看了嘴里劝道：不着急，慢慢吃，今天还是要去打工吗？妈又不要你挣大钱，成天这么辛苦何苦来？
　　妈，你放心，工作都是很轻松的，一点都不累。不用担心啦。
　　有很多的父母对孩子说，在外面过的不好，就回家里来，爸妈养你。小雪也很羡慕有那样的父母。但是人活着很多时候是要靠运气的，她没有遇到这样的父母。妈妈这一代的人，并不是理解这个时代所带给人的压力和诱惑。她是没有什么退路的，尤其是女生，自己能赚钱很重要。当你有足够的能力，至少你可以比别人多一些选择和自由。小雪有一些辛苦，是从来都不会回家跟妈妈讲的。她手里拿着背包，一阵风似的走了。
　　今天周日，大厦里的顾客比较多。苏慕容穿着一身青色三宅一生的休闲装，还是闲闲的坐着沙发上，手里捧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眼神时不时的瞟过来，看一下小雪。
　　小雪忙得招待顾客，都没有时间和他搭腔。当有一些顾客犹豫不决是不是要买衣服的时候，他就从沙发上跳起来，试穿一下给人看。在一个高颜值的模特的带动下，顾客几乎是毫无例外的买了衣服。小雪算了算，当天专柜的销售额将近6位数。自己挣了不少钱。一想到钱，整个人都显得神清气爽起来。
　　好容易熬到下班，苏慕容把脑袋凑过来：今天卖了不少钱吧？有没有考虑要犒赏我一下？
　　没有。小雪头都没抬一下。
　　啥？你这么抠好吗？我在这卖色这么长时间，我容易吗？到现在还没有混上口吃的。你不请我吃点东西，你觉得合适吗？慕容一脸委屈的看着小雪，嘴唇看上去有点起皮了。也是哦，从上班都现在，他也没吃什么东西，水都没有喝过。如果不是慕容在这里，也卖不了这么多的衣服。小雪心里多多少少有点过意不去，说：那好吧，我请你吃炸酱面，你不准要其他的小菜吃。
　　啊？你也太抠了吧？还不准要菜吃？对我大气一点，再给我买一瓶饮料？
　　不买，你爱吃不吃。你不抠，你大气，你上次吃面欠我的钱还没有还我呢。
　　哎，你这还记得？你也太抠了，好吧好吧，我吃。有总比没有好。慕容帮小雪拎着包，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小雪整天这么忙，一起吃饭都好难得的。
　　面馆里，慕容高兴的东看西看。他一会跑去要免费的咸菜，一会跑去看人家捞面。嘴里高兴的说：你请我吃饭哎，第一次有女生请我吃饭哎。
　　小雪被他聒噪的不行，自己去把面端过来：面好了，赶紧过来吃。她还是给慕容要了一瓶维C饮料。看到慕容的嘴角起皮，喝点这种饮料会有好处。慕容坐下来，看到小雪把辣椒油倒进面里，他也要吃。用小勺舀了放进面里，和肉酱、豆芽、黄瓜丝拌匀了吃起来，一边吃一边不住的赞叹。
　　小雪一头吃一头告诉他：你别小看这一片面店，来的都是学生和白领，吃饭时间循环的迅速，资金回笼的也很快，中国早就有古语，民以食为天。就算经济再不景气，人总是要吃饭的。不舍得去吃高档酒店，但是吃一碗面的钱还是有的。这个地方如果再装修一下，档次稍微提升一点，对接的顾客的选择就会更多了。就算你有钱，来一个装修不错的面馆吃面，也不会掉面子的。
　　有点思想啊，慕容眼睛一亮。这年月，美丽的外表遍地都是，有趣的灵魂无处寻觅。他接过话来：然后呢？然后你也想开面馆？
　　当然了，有些人成功的道路是可以复制的，别人可以成功，我怎么就不能成功呢？市场还很大呢。
　　你有这么多的启动资金？
　　没有呢，我现在不是在努力吗？我平时做微商，卖韩妆，打工什么的也赚了一些钱。我算了一下，装修就要10多万，加上店铺的房租，加起来少说也要20万。我妈妈也想帮助我一些，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行的。
　　慕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还要继续打工？你看看你，每天都是风风火火的，这瘦的都能去要饭。你放着我一个高富帅的男朋友不找，你去打工？我可以给你投资啊？人生有时候不用这么辛苦，也可以很快乐。
　　不，小雪很认真的告诉他：我从来都没有答应你当我的男朋友。你喜欢我，是因为你的生命中从来都没有我这种人的存在。你感到好奇，想知道我们这种人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一旦你知道我其实也不过是凡人一个，所有的美好只是你把我理想化了而已，你也会觉得索然无味。我从小的家境不好，我的爸爸一直生病，去世后，我们还欠了别人很多的钱，现在才还清。所有我比别人更看重金钱，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拜金女。我们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的人，与其到时候相看两厌，为什么不能维持普通朋友的身份，为将来见面留一个打招呼的余地呢？
　　慕容听着小雪的话，当听到小雪说自己的父亲早逝，欠着别人钱的时候，脸上流露出心疼的神色。但是不要脸和耍赖几乎已经是他的本能，他才不管不顾呢。他直接嚷了起来：岂有此理，合着弄了半天，你连个名分都不打算给我？他也很难得的认真的说：你对我的反感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个纨绔子弟，你看不起我这样的人。你对我根本就不了解，为什么就这么急着给我下定义呢？如果你有时间了解我，你就会知道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他说完，两只手捧起小雪的手，紧紧的握了一下，对小雪很认真的说：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他拿起小雪给他买的剩了一半的橙汁离开面馆。
　　就是这么骄傲，就是这么自信的一个人。小雪坐着面馆里，看着慕容的背影，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
　　又是一段兵荒马乱的日子，不停的考试，不停的工作。日子过的实在是焦头烂额，但是每次小雪看到银行卡中累积的越来越多的数字，心里就慢慢高兴起来。慕容和她的关系最终也显得平静了很多。她突然感觉轻松了很多。虽然有时候，心里会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但是从另一个意义上讲，孤独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由呢？
　　这些天，她更疲于工作。好几次，贾庆帅在商城遇到她，都会送上食物，很心疼的说：来日方长，挣钱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照顾好身体，给将来留一点余地。小雪总是微微一笑。来日并不方长。如果当初自己有钱，爸爸也不会那么快就离开。她想起每一次妈妈去医院回来的样子。在没人的地方哭红了眼睛，还要强颜欢笑安慰生病的爸爸。最后还是要听天由命，该怎样就怎样吧。所有的无能为力都成了最后永远忘不了的遗憾。她不希望自己的家人会因为没有钱离开自己，再也不要体验那种行到绝处的艰辛。我们在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是自己给自己定义的。如果您选择作为一个强者，那你就是一个强者。小雪是被迫成为的强者。
　　晚上因为临时进一批货，小雪等在商城到很晚下班。在咖啡店打工的杨柳馨馨下班后，跑过来想跟小雪一起走。小雪一边练着口语一边说：你先走吧，我还要等一会。
　　杨柳馨馨看小雪一时半会走不了，只好嘱咐她：那你回家小心一点，我先走了。
　　小雪答应着，等摆完了货，转眼就到了半夜。她走出大厦，只见天边耀眼的霓虹。又是一天，她一边舒展自己的双臂，一边去站牌赶公共汽车回家。走到一个比较安静的路段，小雪的手机响起：喂？馨馨？已经下班了。没事，我正在准备回家。要去坐公共汽车了。好的，先挂了哈。
　　她刚刚要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包里，对面一只有力的手臂抢过她的手机，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从相反的方向抢了她的手机跑向她身后的面包车里。他们已经发动车子，就等得手一踩油门跑路。她在后面追都没得追。只见那面包车到了拐弯处，一辆路虎发现把他们堵到一边。面包车有心避让，但是路虎寸步不让，直接冲面包车车头撞去。面包车停了下来，所有人下车逃窜。路虎上面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苏慕容。他三步两步的跑到小雪身边，两手扶着她的肩膀，焦急的问：你怎么样？啊？吓着没有？伤着没有？
　　小雪强自镇定着：没事，我的手机被他们偷走了。我手机还能用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一直都跟着我？
　　苏慕容气急败坏的说：我不跟着你我怎么办？你这么晚下班，一个人走夜路我怎么放心？你以为这个世界上都是我这样的好人吗？
　　小雪心里很感动：我没事的，你放心，我没财没色，偷我的人保准会后悔。
　　苏慕容又生气又心疼，刚要开口嚷，警车已经围上来，零零碎碎又是一堆手续。
　　后面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里，一个面若桃花的男子默默看着这一切，是贾庆帅坐在车里。他没有下车，看到小雪平安无事后，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换一条路走。车子调转车头离开。他在车上打电话：刘经理，以后大厦进货不要超过下班时间，所有事情在工作时间内完成。经营安全是先有安全后有经营，如果安全保障不了，那么经营就是一句空谈...
　　第二天，苏慕容早早跑到小雪家门口不远处等着。昨天的路虎受伤不大，还在维修中。当年蒙哥马利元帅大战沙漠之狐隆美尔，用的就是这种车子，安全性能是很好的。他今天换了一辆普通的奥迪。如果用美人来形容车子，那奥迪就是中国的古典美女，前面的车灯打开的时候像中国人口中的【凤眼】，最性感的是屁股部分，又圆又翘，线条优美的不得了。
　　他一听到小雪家的大门响，就赶紧跑过去，拉着小雪坐进车里。
　　干吗？你在这等我？
　　慕容拿出一只盒子，打开来是一只白色最新款的手机。他自己不管不顾，兀自在那里安装起来。最后开机试了试，确定没有问题，就递给小雪。
　　小雪感觉很不好意思：你不用送我手机。我家里还有一只，我昨晚充了电了，今天拿来了。
　　慕容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回去后充电12小时就可以，保护壳已经包好了，晚上下班的时候我会送你。以后打工的时间还是不要太晚。
　　不用啦，我自己回家就好。
　　我知道。慕容没有反应。
　　我不怕吃苦的。
　　我知道。慕容很诚恳的看着她：我是做多过于说的人，也并不想多解释什么。可我还是希望你知道，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在受苦的时候我却无动于衷。感情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但是感情的表达却要用金钱来表示的。也许你现在还是不接受我，但是也请你放心。我毕竟不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我不能要求所有的人和事都按照我的意愿去做。即使最后你还是不想和我在一起，我还是愿意付出自己的心意去对你。是因为我愿意这么对你。
　　如果我付出这些后，能得到你的回报自然是好，但是假如得不到，那也没有什么好遗憾和抱怨的。因为无论是被爱还是爱人，都是一种快乐。我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得到。你更不要有什么压力，我是喜欢你的，但你是自由的。
　　人在坚强了很久后，轻易是不会因为一些事情哭的。但是却会因为别人的一句安慰，一句掏心掏肺的话流眼泪。小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谁要听你说这些。苏慕容吓得手足无措：这怎么哭了呢？你眼泪太不值钱了，求你了，别哭了好吗？
　　过了好久，他很仔细的看着小雪，突然憋出这么一句话：你哭起来，还真的挺难看的。
　　小雪一听，忍不住气的拍他：谁难看了？你才难看呢，你们家的猫和狗都难看。
　　我这不是怕你不知道吗，我就跟你说一下，好好，我难看，我们家的猫和狗都难看。哎哎，你别打我，你这叫家暴...
　　晚上回去之后，小雪把手机小心翼翼的放好。她还是没有用这只手机，但是慕容的心意她却已经全部收下。心里依然觉得很抱歉，因为自己和慕容不是同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有点疼痛：慕容，虽然我们不会在一起，但是我会永远的记得你的情分。感谢你在我生命中温暖过我。能遇到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莫大的荣幸。我会永远的记得你，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