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未完） 过了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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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个五月，我就要满十六岁了。
北国的女子，十六岁就是成人的年龄。
我时常像现在这样独自坐在我的小院中，想象真正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
反正不应该是像我这样儿。
我的名，叫作池媛。家父应紊，官拜武尊将军，年轻时他也学那些个南人给自己取了个字，叫莫开，取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意。后来他常常说，那是年轻气盛时才有的豪情，其实人生坎坷，更多时候是感叹“抽刀断水水更流”，又怎能放言无人能过呢。只不过那时他已是将名天下，尤其是泺凌关一战三千铁骑对着南军三十万汹汹来袭，愣是把北大门泺凌守了整整三天，直到皇帝伯伯领着援军赶至，一气杀走南蛮子，这么些年南北之间才有着这表面上的平静。父亲大人“莫开将军”的威名自此闻遐天下，皇帝伯伯曾不止一次笑言：“吾有莫开，万夫不愁。”只可惜，父亲的身体也因为连年征战而渐渐坏了，年前生生在早朝上昏厥了一次，此后身子时好时坏，自是举朝惊动。皇帝伯伯特下圣旨，擢封父亲为王爷，封号“凌”，从此在家好生修养，争取当个“闲王爷”。而“武尊将军”的名号也暂留不去，等我几个哥哥立下汗马军功就传给他们其中一个。
我是父亲最小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母亲连连生了六个哥哥，最后才生了我，据说当天父亲开心得脸都红了，愣是不敢出手抱我，怕自己皮太粗肉太厚，磨伤着我。直到现在母亲说起那天的事情，还会笑得合不拢嘴，说成亲那么些年，从没见过我父亲那副傻样。而这时父亲就会愣板着脸，试图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却最后总会微微笑出来，再敲敲我的头。不论母亲的故事是不是真的，父亲对我的宠爱是天地可鉴。有时候连母亲都看不过去，会说两句“溺爱太盛”之类的话，父亲就会说：“家里已经有六个愣头愣脑的臭小子了，好不容易得个女娃娃能不宠着嘛。”他还经常说“女儿就是要蜜养的”之类的话，而我就心安理得地继续干一切我想干的事情。
父亲老是叫哥哥们臭小子，其实他们一点也不臭。受我们母亲的影响，他们都是很爱干净的，府里每年光洗澡水以及为了烧洗澡水而用去的炭就是老大一笔开销，所以我的哥哥们其实个个是面若白玉的香公子。不过那也是在他们去军营历练以前了。现在的哥哥们，每天不分昼夜地操练着，且军中也没有府里的条件，估计是真得变成“臭大兵”了吧。
母亲十四岁就嫁给父亲了。当时十七岁的父亲刚刚入伍半年，只是一名小兵卒，机缘巧合下正好在初夏的那一天不知不觉间过了平王府家后山那道界，晃到了王府的林子里，边打弹弓边逗松鼠玩。就在那时遇到了调皮捣蛋女扮男装的平二王姬。后面就不用说了，不知所以的英气少年与娇俏嫣然的顽皮千金在丛林中度过了一个充满回忆的下午。及至往后母亲轰轰烈烈的非卿不嫁、父亲懵懵懂懂的圣旨赐婚，后来那场风风光光的大婚与父亲几年间的突进擢升都成为了佳话。
北国没有南边那样奇怪而不平等的风俗，男人们一向都是只娶一位夫人的，而父亲母亲之间的旖旎人尽称许。父亲连年升将，泺凌一关后更升了武尊将军，那是军中除皇帝外三将中最高、最有权力的军阶。母亲出生后即获封号“多罗”，人称多罗王姬。婚后又先后封了德林多罗林主、德湖多罗泊主，最后更晋封为德龙城多罗城主，自此北齐国最富庶的德龙城每年要将全城收入的三成上奉母亲，其中更包括五成德林、德湖的所有农业、林业、渔业所得。哪怕父亲刚刚封了王爷，俸禄还是连母亲的一半都不到。我常听人说，除了那个北齐首富奇女子山善姗以外，母亲就是北齐最富有的女人啦，就连皇帝伯伯最宠爱的那个多乐皇姬都远远比不上哪。
我出生在春末夏初一个稍稍暖和的五月日子。五月初八，听上去就很吉利。据说母亲生我头晚梦见一片蓝色的大湖，湖边有一棵苍天大树，绿影与青空的倒影在湖中交错着，水波熠熠生辉，美景非常。她正在湖边漫步的时候突然被阵痛惊醒，最先入眼帘的就是院前那片浅蓝色的一塬水池，静静地倒映着万里晴空。所以在满三月断奶的宣名宴上，母亲娓娓道出这个梦境，并给我取名池媛，希望池的灵气与水的滟光能从此护佑于我，让我拥有如湖波般平静、安宁、快乐的日子。当时皇帝伯伯也出席了我的宣名宴，在听了母亲的叙述后，马上封我为合湖泊主，并说：“这小妮子既然与水有缘，那就让合湖的人多捕点鱼来给她吃吧。”这倒是真的，每年合湖的鲈鱼、鲑鱼我不晓得吃了多少，那边的监湖长每年陈书上表都会说“托合湖小泊主的福，今年合湖收成又非常好”之类的话。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合湖到底在哪里……
北国尚武，男女皆习武。倒不是因为喜欢打仗，主要是因为北国太冷了。一年里有六七个月覆鹅毛大雪，余下的五六个月里一半积着霜，只有那五六七三个月才有那么一点点暖和的意思。在这样的条件下，不强身健体可不行。小孩子们从两三岁能走路起就要开始学踢腿，一般到了五六岁就能挥一套熊拳，七岁起就能上武堂了。不过如果想真正在武艺上有长进，那还是要请师傅的。作为莫开将军的后代，哥哥们和我请的是武功天下第一的、人称“南林北李”的李恩李先生。李先生今年才三十有二，且很爱笑，实在是个很好脾气的老师。不过老师的惩罚是很严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