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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份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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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新冬去找老师了,带着那把撕碎的练习册。班主任当即严肃起来,“新冬,最近你有没有跟谁闹矛盾?”
于新冬面无表情的答:“丁巧兰。”
不一会,丁巧兰就被叫到办公室了,她进门看见于新冬后就变了脸色,当即就委屈了起来:“老师,于新冬冤枉我,说我撕了她的练习册,我根本就没有做。”
老师仔细地询问了事情的经过,据丁巧兰说,她当时中午太困了,一放学就趴在桌子上睡午觉了,根本不知道谁撕碎了同桌的练习册,反倒是于新冬一回来就问她,搞得像她做了一样。
“不是你做的,你紧张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是许璇,她面上带笑的从门口走到她们两个人的中间。
于新冬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类似于旺仔牛奶糖。
丁巧兰回过神,忙反驳:“我没有紧张,谁紧张了。”
“老师,我来指证。”许璇外头对着丁巧兰甜甜的笑了下,娇俏又可爱,“是丁巧兰撕的。”
其他三个人都有些惊讶,丁巧兰颤抖着,带着哭腔的喊:“你凭什么冤枉我?”
老师也回过神来,“这是关于人格和尊严的问题,许璇,如果没有证据,不可以乱说,”
“冤枉你?”许璇敛起笑,从毛呢外套中拿出手机,放出一段视频,视频中是丁巧兰,她正偷偷摸摸在桌子底下撕着什么东西,然后左右看看,洒在于新冬的桌子上。
丁巧兰霎那间面如土色,当时教室里就只有许璇在趴着睡觉,她才敢做的,没想到她根本就没有睡觉,还拍了下来。
她站在那,眼泪刷一下落了下来,“对不起老师,对不起,于新冬,我错了,是我太妒忌了,妒忌于新冬成绩那么好。”
老师皱了皱眉,让于新冬和许璇先回去,把丁巧兰留了下来。
两人出了门,见于新冬还拿着那把练习册纸,许璇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还拿着?扔了不得了。”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说话,也是于新冬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她,她的眼睛很大,水莹莹的,像是杏眼,但是眼尾处稍稍吊起,多了几分媚气。
于新冬垂下头,闷闷的回:“我做了好久的。”
许璇对物理练习册什么的不太感兴趣,随意的答了句,“哦。”
快走到班门口的时候,“谢谢。”于新冬的声音传来。
许璇看着她的脸,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小呆子也太可爱了吧?道谢都面无表情。
她摇了摇手里手机,“顺手之劳喽,况且。”她的眉头皱了皱,稍微靠近了于新冬的耳边说悄悄话,“她以前说我不少坏话。”
她的突然靠近让于新冬整个人僵了一下,那股旺仔糖的味道更浓了,又香又甜。
很久之后,她还是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条件反射的想起许璇。
不久,全班人就知道这件事了,然后就是各个班之间都在传,二班有个学生嫉妒心太强,把同桌的作业撕了,大家纷纷开始远离丁巧兰,没多久,丁巧兰的父母就过来给她办了转学。
于新冬的旁边再也没有坐人。
天冷的更厉害了,时不时的下场大雪,于新冬周末的时候也不回去了,每周她都会用电话卡给奶奶打个电话,防止她挂念,每次一打电话,奶奶都要念叨好久,问她衣服够不够穿,在学校吃的怎么样。
她僵硬的回着嗯、嗯,有点不太习惯,以前许云、于立给她打电话时,从来不用问句,都是说,你在学校要穿好,要吃饱,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给家里惹事生非。
这一周也是老样子,她挂断电话后,机械化的女声提示音响起,余额仅剩四毛五,请注意充值,以免电话卡停用。
电话卡里也没钱了,饭卡、水卡也是,之前许云送她到奶奶家时给她打了两千块钱,她来学校的时候,给奶奶留了一千,离期末还有半个月,她已经所剩无几了。
许云没有再给她打钱,于立一次也没有出现过,一阵寒风钻进她的脖颈里,她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仰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这个冬天好像很难熬啊。
回到宿舍,她们几个正围在一起探讨些什么,见到她回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点头就算打招呼了,而是招呼她过去,“新冬,过来看看这一道题,我们意见都不一样也不知道谁对谁错。”
于新冬坐过去,大致的浏览了下题,跟她昨天一道数学题很相似,如果画不对辅助线就很难做出来。
看了她画的辅助线之后,几个人有点懵,没一会儿,也悟出来了,纷纷称赞,寝室里气氛缓和了一些。
睡觉之前,班长她们几个讨论了一下数学竞赛,班长想到了什么:“于新冬,你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学期的数学竞赛啊?对以后高考可能有用呢。”
于新冬刚想摇头,就听见另一个长得有点胖的室友刘萌萌说,“听说明年的题的难度会增加,不过相应的奖金也会增多,有两千呢好像。”于新冬顿了一下,回答道:“可能吧,到时候再说。”
春节逼近,意味着寒假就快来了,校园里的气氛明显欢快了起来。比平常多了几分活力。
于新冬却一心想着明年的数学竞赛,听班长说老师那里有往年的竞赛试题,她打算去问问。
上午大课间的时候,她去了办公室,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许璇还有一个很高的男生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
许璇明显的有些不耐烦了,眼睛四处晃着,看到她时停了一下,她慢慢展开一个笑容,露出洁白、齐整的牙齿,
于新冬躲开她的目光,径直走向数学老师的位置。
班主任看到许璇走神,眉头皱了皱,“许璇,这个年纪青春萌动很正常,但是身为一个学生,现在谈恋爱不是时候。”
许璇本来心不在焉的,听到这话笑了:“老师,他追的我,是他萌动,不是我,您应该好好管管他。”她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嘴角明明勾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旁边的男生听了之后,大男子主义、英雄主义共同作祟,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老师,是我追的许璇,她是受不了我一直烦她,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您要罚,就罚我吧。”
班主任听了以后,叹了口气,这个男生在班里中等靠上,人也老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一直执着于许璇不放了,他又看了眼许璇那张勾人的脸,唉,这种事也不是一两次了。
班主任又苦口婆心了一会,就放他们走了。
“新冬、新冬?”数学老师轻声叫她,于新冬缓过神来,接过老师手中的试卷。
老师以为她刚才分神是因为压力太大,从心底里心疼这个优秀的学生,“你也不用压力太大,以你的数学成绩,平时再加强一些附加题的训练,能在市里取得的一个不错的名次。”
于新冬回到教室,把那一沓试题放在桌子上,突然听到谈笑声,她往窗外看去,是许璇和她的朋友,站在走廊道里。
她懒懒的依着栏杆,时不时的将脚透过栏杆中的空隙伸出去,露出小半截细白的小腿还有小巧的脚踝,也不知道是真实的肤色还是穿了加厚的肉色裤袜。
她脸上带笑,丝毫没有刚刚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窘迫以及刚刚分手的伤感。
于新冬又想起之前在寝室里,室友们说的种种。
她长得好看、家世又好,喜欢交朋友,很受男生们的喜爱,面对男生的追求,她倒是没有一点女孩子的娇羞,反倒是爽快得很,来者不拒。
很多男生在她身边鞍前马后,她从不回报,也从不道谢,有时候高兴了,就冲他们甜甜的笑一下,迷得他们团团转。
但是她真的很不受女孩的欢迎,到哪都是闲言碎语,于新冬在寝室里、去厕所甚至是去小卖铺,都能或多或少的听到一些议论她的话。
她在学校,很有名,但是不知道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璇不知道又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又开始笑,笑得身体都微微晃动。
于新冬收回目光,她第一次那么关注一个人,是因为她帮了自己吗?还是觉得那么爱笑的一个人,不应该是别人说的那样?
不一会,上课铃响了,于新冬拿出这一节课要讲的卷子。
课上到一半,许璇突然倒下。
许璇的这次腹痛来的又急又猛,肚子一抽一抽的,不像是平常的姨妈痛,不过几秒,她就疼出了冷汗。
老师正在上课,看她脸色发白,就停下来问她,刚叫了声她的的名字,她的身体就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教室里的人都愣住了,坐在那不敢动,老师急忙跑下来抱住她,大喊了一声,“叫救护车快,快。”
许璇好像睡了很久很久,梦里光怪陆离的,她又回到了那个地方,那一天,没有人在家,她带着一个朋友回家拿东西,主卧里传来一些异样的声音,她有些疑惑,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她走进,发现门没有锁,甚至都没有关紧,有一条细细的缝。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她的爸爸,那个在别人面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无论对谁都是一副高冷的样子的父亲,正在忘情的跟人接吻,跟一个男人接吻。
她拼命的捂住嘴巴,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喊出来。
她僵硬的回头,看到了那个朋友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那个跟她玩了两年的朋友,那个她一直无比信任的朋友,转眼间就像变了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厌恶又嫌弃,转头就告诉了其他同学。
然后,全班、全校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讶异、好奇、嫌弃、的目光走到哪都躲不掉。
有人把纸条放到她的桌子上,都是各种各样难听的话,最多的是一个问题:听说这是遗传,你是不是喜欢女生啊?
她的妈妈从法国放下画展赶回来,那个眉眼总是带着淡淡忧郁的气质出众的女人跟她道歉:“对不起,璇璇,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问题。”
许璇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第一次那么失态的大吼:“那为什么你要跟他结婚?那为什么生我?那为什么别人都在骂我?我知道他为什么从来都不管我了,是因为他一点都不爱我,从来不把我当他的女儿,他是个大变态。”
许璇的声音已经嘶哑,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处滴落。
“我不是怪物,我不喜欢女的。”吼完最后一句,她跑出去,忽略了身后妈妈哽咽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