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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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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六也说不清自己对肖战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害怕还是轻视?按理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肖战确实勇猛无匹,可如今今非昔比,再怎么说他也算是十里八乡的地头蛇,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一呼百应,但是召几个兄弟来护驾还是做得到的,可面对肖战如此的姿态,还有状似闲聊的话,竟还是觉得心底发颤。
“大成子这人,确实没什么优点,行吧,既然这样,我就回去跟朱老板讲一声。”刘老六双手插在口袋里,原本还想硬气点儿,可脱口而出的话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不禁懊恼的踢了踢脚下的碎土块。
跟在他身后的歪瓜裂枣也被他的话弄的一愣,老大这是怎么了?对方不过是两个小白脸而已,才说几句话,怎么就听着有点认怂的意思呢?
肖战也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微微的错愕了一下,他甚至都已经做好镇不住刘老六就直接去找朱四儿的准备了。
“那就麻烦六哥了,下次有时间请你喝酒,我还得送朋友出村,你忙。”说完,肖战搭着王一博的肩膀就走了。
歪瓜裂枣眼看着两个人大摇大摆的从他们面前走过,终于忍不住凑到刘老六旁边问:“老大,这人是谁?咋这么嚣张?”
刘老六捏紧了裤兜里的手,咬牙切齿的说:“是我祖宗!”
歪瓜裂枣:……
王一博被肖战搂着,心跳的那叫个快,两只眼睛亮闪闪的,肖战终于被他盯的受不了了,伸出手把他的俊脸给推到了一边:
“你干嘛?”
“战哥,我说没说过你很帅?”
“昨天刚说过,怎么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肖战:“……你以为是玩NPC游戏啊?哪来的隐藏身份。”
“那你刚才的气场是怎么回事?不要太A!”
“A什么玩意儿?还B呢!别废话,赶紧走吧,到了给我打电话。”肖战莫名其妙的弹了他一个脑崩,把人推到了车门边。
王一博笑嘻嘻的趴在车头:“不吻别一下吗?”
“滚!”肖战嫌弃的挥挥手,笑着转身就往回走,背对着他的一瞬间,笑容便消失在了脸上,他害怕再多说一句话就忍不住让王一博留下,习惯真的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他习惯了在冰冷的夜晚有那个人温暖的怀抱,习惯了有人不管是非黑白的站在自己身边,习惯了在感到伤心的时候可以看见那个人温柔的眼睛。
王一博一直看着肖战颀长的背影消失在小路转角,这才打开车门坐进车里,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离开,他本想追上去再抱抱他,告诉他自己有多舍不得离开,再多闻闻他的味道,免得晚上一个人的时候失眠,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没人比肖战更明白孤独的滋味,既然改变不了要离开的决定,那就走的干脆一点吧,等回去办好了事,早点赶回来陪着他就是了。
于是这一路,王一博可以说是飞奔而回,赶到魔都的时候还不到十一点,四个人里他竟然是第一个到Simon那里做造型的,着实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兰沐阳嘴里叼着吸管,一边吸溜奶茶,一边问身边看杂志的方添泽:
“你说这爱情的魔力真有这么大吗?我感觉博哥现在就像变了个人。”
方添泽抬起头,看了眼一边拿着手机发信息,一边傻笑的王一博,说道:
“一个人若是喜欢你,你脾气再大,都叫个性,倘若不喜欢,就算你温顺的像只猫,他也嫌你掉毛。”
兰沐阳崇拜的冲方添泽竖了竖大拇指:“精辟!”
开完记者招待会,众人草草吃了晚饭,就开始跟演唱会的主办人员开会,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多,等他们回到住处都已经过了零点,王一博怕打扰肖战休息,就发了条晚安的信息过去,然后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章良军就来了,说是从韩国请来的编舞老师上午就到,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下,就赶到公司去见人,去公司的路上王一博才看见肖战给自己回复的信息,虽然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晚安,想你!却足足让他高兴了一整天。
接下来的日程即紧凑又疲惫,可是一有休息时间,他还是不忘给肖战发个信息询问一下那边的情况,一开始,肖战总是能及时回信,直到他回来的第三天早上,一整天都没有收到肖战的只字片语,王一博心里一空,完了,出事了!
他不顾拍摄进度,直接拨了肖战的电话,打了四五次都没人接听,最后听到提示对方已关机,这才确定真的出事了。
黄轩恒最先发现了他的魂不守舍,走过来不冷不热的问道:
“怎么了?御用小助理跟人跑了?”
王一博有点六神无主:“战哥家好像出事了。”
黄轩恒虽然跟王一博不太对头,可毕竟是一个队的,再加上一听跟肖战有关,也是收起了开玩笑的态度:“到底怎么回事?”
“战哥的外婆得了肺癌晚期,情况不太好,我担心——”
黄轩恒二话不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往他面前一甩:
“光担心有个屁用,赶紧去吧。”
王一博愣愣的看着他:“你这算不算教唆犯罪?我走了,拍摄怎么办?”
“没你地球还不转了?我来想办法,你快去吧。”
他没想到黄轩恒这么仗义,把心一横,这个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抓起钥匙就跑出了摄影棚。
刚补完妆的兰沐阳跟急匆匆的王一博打了个照面,刚喊了声哥,人就跑没影了,一头雾水的走到黄轩恒面前,再次开口想问他怎么回事,结果更惊悚的事情出现了,黄轩恒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兰沐阳:……
休息室里,黄轩恒靠在沙发软垫上,原本就是想装晕,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真的睡着了,等他睡醒,休息室里就只有秀秀一个人乖巧的坐在一边候着。
一问之下才知道,拍摄延期了,方添泽去了电台录午夜之声,兰沐阳被阿杰拎去体能训练,留下她照顾自己。
黄轩恒揉了揉脖子,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这会儿也不知道他见没见着肖战,但愿只是虚惊一场吧。
王一博开着黄轩恒的车,一路风驰电掣,先是去了县城的医院,没有找到人,这才掉转车头往山里开,虽然之前来过一次,可这次走的是夜路,加上山路十八拐,有一次还走错了山道,等他赶到村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刚到村口,就见平时黑压压没什么人气的村子,竟然每户都亮起了门灯,他心头的石头不禁又重了几分,一下车,就听到一阵道士的梵唱音,眼圈不由自主的就红了。
他锁好车门,三步并做两步的向肖战家的方向跑去,远远的就能看见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之前那个来给肖战说媒的七姑也在里面,七姑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到来,红肿着眼睛冲他点了点头。
王一博回了一礼,迫不及待的夺门而进。
只见之前他们吃饭看星星的天井里搭起了一座灵棚,灵棚最里面被一层麻布遮挡了起来,分成两进,前进处摆了张香案,上面是些贡品和香炉,下面是一个烧纸的铜盆,而铜盆前面跪着一个披麻戴孝,木头似的人。
王一博就觉着胸口狠狠一痛,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那个人就算是在这种伤心欲绝的情况下,脊背也是挺的笔直,不管是多么寒冷彻骨的夜,他也没有瑟缩那么一分一毫,肖战永远都是坚强的让他心疼。
在一旁帮忙张罗的李婶率先发现了王一博,原本止住的泪,在看到他的时候,再次夺眶而出,颤巍巍的抓住他的手臂,泣不成声。
王一博扶着她的胳膊,抹了把发疼的眼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过了半天才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婶子,也给我根孝带吧。”
李婶点点头,从屋里拿出一根孝带帮他绑到了腰上,看了一眼肖战石竹一般的背影小声对他说:“人大概是昨天后半夜没的,早上战战去叫她起床,身子都凉了。”
王一博紧紧抿着唇,听她继续说道:“孩子大概是吓傻了,足足在床前跪了两个小时,要不是我家大成子过来,还不知道他会跪到什么时候,从早上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过,我们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哭也不闹,就是不肯吃饭,滴水未进,我正发愁怎么办好呢,还好你来了,快劝劝他吧,这么下去可不行。”
王一博点点头,安抚的拍了拍李婶的手背,深深的看了一眼肖战的背影,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他旁边,跟他一样,跪了下去。
肖战目不斜视的看着麻布的后面,因为外婆的棺材就停放在那里,他感觉自己旁边跪了个人,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李建成,可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不对劲儿,猛的转过头来,就看见那个能让自己心安的人,正拿起一叠纸钱,向火盆里投放。
在看见王一博的那个瞬间,肖战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流不出来的眼泪,突然就决了堤,止都止不住。所有在场的邻居和村民都被他突如其来的放声大哭吓了一跳,那一刻,肖战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哭,大哭,竭嘶底里的哭。
王一博不敢看他,就只是默默的流泪,机械似的向火盆里放纸钱,耳边就是肖战发泄似的哭声,和垮掉的肩膀还有坚强。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肖战就感觉眼前一黑,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他费力的抓住了王一博伸过来的手,然后昏了过去。
肖战做了个很长又很短的梦,梦里,外婆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模样,略微粗糙的大手牵着他细嫩的小手,走了很长的一段山路,山路两旁是一种不知名的紫色花朵,开的漫山遍野,郁郁葱葱,他太小了,小短腿完全跟不上外婆的步伐,就央求着外婆慢点走,可是外婆没有回答,就只是温柔的冲他笑着,然后越走越快,就在他精疲力竭的时候,山路也到了尽头,逆光的地方站了两个人,他看不清他们的脸,但他却知道那两个人是谁,是他的爸爸和妈妈。
外婆轻轻抚摸着他的头,爱怜的眼神让肖战大哭了起来,外婆让他不要哭,问他要不要跟她们一起走,肖战原本是想点头的,这才发现自己的另外一只手还牵着一个人,顺着这人的手臂看过去,是王一博。
他一边落泪,一边松开了拉着外婆的手:对不起,外婆,对不起……
哭着哭着,肖战醒了,睁开眼就看见一双星辰般晶亮的眸子,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却布满血丝,正满是担忧的看着自己,是王一博。
“战哥?战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王一博焦急的询问。
肖战抹了把满脸冰凉的泪水,摇摇头。
“你怎么过来了?”
“等了一天都没你的消息,打你电话又关机,我实在担心就赶过来了。”王一博将他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端过一旁还温着的糖水凑到他的嘴边。
“婶子说你一天滴水未进,先喝点糖水缓一缓,我再给你拿点粥。”
被他这么一说,肖战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就连抬手接水杯都十分吃力,王一博体贴的喂他小口小口的把半杯糖水都喝光,这才出去端了碗粥进来。
肖战顺着没有关紧的房门看向院子,李建成和李叔正代替自己跪在铜盆前烧纸,道士则是在灵堂内不停的唱着冥音,一切那么真实又那么遥远。
王一博看他又开始神游太虚,不忍心吵他,就耐心的用勺子轻轻翻着白粥。
“你说,这会儿,外婆还在这儿吗?她走了吗?”肖战的声音幽幽的,说不出的凄凉,王一博强忍着落泪的冲动,摇摇头:
“没走,肯定没走,她舍不得咱们。”
“外婆,过了明天,你就走吧,不用担心我们,在那边没有病痛,没有辛劳,也不用操心如何把我养大,我会在这边好好的,吃好喝好,好不好?对了,你不是想见见那个我喜欢的人吗?他就在这儿,一直都在我身边,您放心吧。”说完最后一句,肖战再次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