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逢 玉已非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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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说了句废话。
苍翃剑都来了，还能是谁？
九龙文，白玉柄。剑柄剔透，浑然一段。苍翃一出，天地礼让三分。
不过她尚有些侥幸，想到“自己三百年未出现了，难不成刚一出门就能遇见？这三百年间天下岂非足够太平？这人又出来转悠甚么呢？”顺势一想，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是不是杀了他们仙家几个人？呵呵呵……来的可真够快的。
她转身回眸，却见周围没人。但是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仙气。仙气纯正，灵力醇厚。她有些惊讶三百多年没见，他的仙法又精进了。
被自己的这句话吓到了几分，她连忙抬头，只见那轮明月之上果真是个人影。既轻盈又沉稳，身形纤长，踏月而来，步履生风。只见白衣素裹，袖角带金，发冠中正，长发披于颈后。背后一白缎翩翩成舞，隐隐入云，不知其所起，不闻其所踪。
若不是清欢早知他是谁，只看这模样与身影，当说与月宫仙子无异。
宛若是无数的虫蚁密密麻麻地爬过，留下又酸又痒的痛楚。她当然想见他，只不过是想见到他然后杀了他。
她的思绪尚在游走，这把苍翃剑先替他的主人溅了她一脸的水花。她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一下。
她全身的怨气似乎是被这狗仗人势的‘东西’激起了，浑身为之一颤。她奋力一拍，那苍翃剑被她掀到了别处。
苍翃剑调转了方向，一抬眼，已经回到了它主人手上。那双手美得让人浮想。也是这双手亲手推她下无边炼狱。
她瞌着眼，缓了还一会儿才能稍微平静的去看那双绝美的眸子。
对上的那双桃花眼一如既往动人，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再看透着清冷的冰凉。清欢依稀记得当年这个人看自己的时候，眼中有星辰大海。
她忽然觉得今日这人来就是讨债的。毕竟她自己知道她杀了仙界四个人，而且还表现出了肆无忌惮的样子。
他有甚么资格恨我？清欢如是想：分明是老子该杀了他才是。
她在等他说话，但是他偏偏是甚么都不说。那么她只好等他打架，可是他却迟迟不动手。自从出了朱雀台清欢一直很被动，而且也习惯了别人先动手。毕竟如果是这样好像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厉害一点。
这种相互僵持的状况是最难受的，对方并不说话也不表态。只是用附满霜花的眼睛盯着自己。
盯得清欢发憷。
她全身一震，缓缓地仰起头，勾起下巴，颇为桀骜地甩给他一个眼神，眼中掀起了怒意。不驯地道“哦？是你？你挡我作甚？”这句话旁人听得好笑，这明明是人家家的仙山，也是人家家的仙草，怎么能说是挡你的路呢？
可是清欢却觉得并无不妥。
她想要的东西，当然是她的。
弘焱看起来没有恼，却也没有表情，他冷冷地道“你此番前来，罪状有三。”
清欢轻轻露齿，傲然道“你说，本座听着呢。”
弘焱却将苍翃收回鞘中一一说道“擅闯青城山，其为一。”
清欢不屑。
“私盗赤练草，其为二。”
清欢挑眉。
弘焱再道“杀我仙家人，死罪。”
苍翃剑感受到了主人的盛气，一发即出，直逼清欢眼睫。
清欢眼疾手快正欲以手腕之力推开它，却有一股妖气从她背后横冲过去，只看见是一道红光闪过，带着与清欢同样的桀骜与邪魅之感，雷厉风行地挡下这一击。
苍翃剑后退了三步左右，清欢手中却多了一把旷世奇剑。
通身剔透，周身红光熠熠，不是仙剑却有仙缘，居然还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像是仙剑沾染了妖气，又像是妖法压过了仙法，似正非正，似邪非邪。亦正亦邪与主人有着相同的气焰。
弘焱仔细辩之，这才看出并不全是它周身的红光，便是这剑身也是血红的。红的如此熟悉。
清欢见他发痴，邪魅地笑道“怎么？你还认得我却不认得它了？这可是当年你送我的东西。空灵血玉只送心上人，人在，玉在，心在。如今玉已非玉，人也不是旧时人了。”
她明显感觉到弘焱朝那把剑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嘴唇动了动像是斟酌再三，最终道“它为何会变成这样？”
清欢意味深长的道“这三百年将它炼化了，炼成兵器专杀仙人。”
既是说血玉，也是说自己。
他倒也是平和，神色昳丽，冷冰冰地道“早有耳闻，血玉认主的，看来名不虚传。”
清欢分明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不屑，这分明是在训斥不仅自己堕入妖道还要拉上他们仙家的法器一起。一股黑气登时爬上清欢的眉梢，她立马应和道“是啊，这东西认主的很，我变甚么，它就变甚么。”她回眸轻笑道“就不像有些人，表面上谦谦君子，实际上能推你下刀山火海。”
闻此句，弘焱的眼中霎时变作凶怒之色，卯足了气力从嗓子底喊道“清欢！你……”
“我甚么？！”
似乎是不屑于跟她吵，弘焱偏过头不看她，继续道“此地乃我青城山，你注意言辞。”
当即，清欢一阵狂笑“我会在意这些？是你青城山又如何？你那四个仙子被我杀得时候，我眼睛都没眨一下，你是没看见她们死的时候的样子，多无望，多痛苦。还有一个人准备上九重天找你告状呢，你猜怎么着？被我一把火烧了。刺不刺激？还有，剩下的几个还被我吸出了内丹，那个内丹哇，就这么‘嘭’的一下就被我捏碎了，还有……你没见到那个叫兰花的，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哈哈哈哈哈哈……”
弘焱脸上的煞气越来越重她就说得越是愉快，越是想去大肆渲染一番。弘焱握着拳头节骨发白青筋暴起，脸上的怒意眼看就要收不住了。
她还想再多说些，却听弘焱压低了声音，沉沉地喊了句“清欢。”
清欢突然一愣，这人是在忍耐自己？
以三百年前弘焱对她的态度，她若是说完了这些话，弘焱不再往她肋下戳上一剑就不错了！如今他真真是……被甚么东西附体了吧。
很快，他咬着牙道“住嘴。”
他整具身体都在月色下颤颤发抖，清欢隐隐看到他的额头上生出了些晶莹剔透的东西。
说实话，她居然有点怵。她换了副严肃认真的面孔道“这么几句话就恼了？我还要做更让你恼火的事情呢！”她侧颜对他，道“这赤练草，你是给还是不给？”
他颤音反问“若是不给呢？”
“很简单啊，我是不会强求你的。我一般都是直接抢。”
一语作罢，她腾空而起，一跃，直上瀑布平顶。正要穿洞，弘焱正用苍翃剑对准了清欢的脖子。
清欢又是一个侧翻避之，顺势踏苍翃剑身而上，一股南明离火向弘焱涌去。弘焱飞身弹起，躲开了。
二人又是几招，血玉剑刺进了弘焱的胸口。刺得不深，可清欢登时一愣，心下道：方才......他是有时间抵挡的吧......
然而，事实是，弘焱能在被刺了一剑的光景下同她过三百招。三百招已过，她还是输了。
其实她来的时候就想到了。当年浴火重生未能直上九霄就是害怕自己还没那个能耐。闭门苦修了三百年，出门打的第二场架就输了。不仅面上无光，就连心都碎成渣渣了。
弘焱冷眼道“你要这赤练草作何用？”
不得不说，清欢等这个问题很久了。
她打心底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可真恶心，明明对绝尘没有那种心思，却还要在弘焱面前显摆一下，但是既然他这么问了，自己也的确很想看看他是甚么表情。
于是她也冷冷地道“为了绝尘啊，你一直都知道的。但凡是月圆之夜他便受寒气入侵。我听说青城山有赤练草可以缓解，自然要来试一试。”
她一边说，眼睛一边不争气地看弘焱。
他半晌没有说话，也没看清欢，过了许久，他低声道“你......在乎他？”
清欢心里“咯噔”一下。清欢心下道：他是......希望我说“在乎”还是“不在乎”啊。
两个选择看起来都不简单。“在乎”肯定是“在乎”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千里迢迢地来寻什么赤练草了。可她扪心自问这种“在乎”究竟是不是弘焱想知道的那种“在乎”？
她佯装镇定地点点头“我身边之人若是体态有疾或是甚么伤经断骨之类的怎么配得上我呢？”
她就这么一说。弘焱却听得浑身一颤，他低低的声音重复了一句“伤经断骨。”说完后似乎还若有若无的“哼”了一声。
清欢恍然感到他这句话却不是不屑，而是自嘲。
清欢觉得更奇怪了。正要询问，她却发现自己奇怪早了。
只听弘焱道“他对你这么重要么？”
？！！
她犹豫了一下，说了“当然”二字。
却听见弘焱在后面厉声道“实不相瞒！”
她回眸。
弘焱神色严厉道“魔界中人不配此仙物！”
她正准备飞去抢夺，弘焱却率先拦住了她。清欢拔出血玉剑，这时才注意到弘焱胸前的衣襟全然被血染得猩红。然而，打斗的三百招里甚至是方才的问话中，清欢都没听见他哼一声。
明明输了，又怎么好意思拿呢？清欢见他额头上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那人灼灼的目光盯得她浑身难受，最后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反正有的是机会，过几日出门还是翻翻黄历，找个见不到他的日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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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心事重重地飞回朱雀台，却发现绝尘早已等她多时了。
她不敢看绝尘的表情，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若是不想说话，绝尘是一定不会先开口问的，于是清欢只好自己道“我去了青城山寻赤练草。”她分明从绝尘的眼中看到了满眼的期待。但是她很快就低头道“可是……我没有拿到。”
突然有一丝隐隐的笑在绝尘那看着凌厉冷峻的脸上绽开，像是清欢侧髻上摇曳的曼珠沙华，宛若高岭之花盛开在严寒之地。清欢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拿到。”
绝尘满不在乎地道“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你想要却拿不到的？你且说说是谁阻你？我去杀了他。”
“还有谁能阻我呢？我能被谁阻呢？谁有这个本事呢？”
绝尘的眼中的光顺势收住了，他压低声音道“你遇见弘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