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三个投手 ...
-
红白战的第四局上半局，二三年级生在小田切的压制下未得一分，9球无安打的表现已经是一位高中新生能交出的最好答卷。在引起了场外观众激烈讨论的同时，二三年级所处的休息区内，前辈们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的压力不小。一方面他们内心十分清楚，这场比赛不仅仅只是红白战而已。
高中三年的野球生活即将走到尾声，属于他们的夏天就快要结束了，但别说甲子园，对于大多数前辈而言，恐怕连20人-18人的正选位置连遥不可及。他们拼命地想要留下些什么，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去对监督展示自己平时努力的成果，从而获得正选的位置。
在红白战上给学弟们上一课，同时也是证明自己为数不多的机会，这已经成为了前辈们的共识。
事实上，今天的红白战的结果早已是既定的结局，无论是从心态还是从技术上，新生的平均值远不及老生们。但总有少数人会打破常规，他们无视经验上的不足，心态上的不成熟，凭借自己好像被棒球之神赐予的天赋和身体素质去越级打怪。失败也好，成功也罢，在首次亮相中闪耀了众人，另他人成为被其衬托的绿叶。
小田切会是那颗钻石吗？
但前辈们打心底抵触这个想法。其他人也就罢了，唯独那小子！！
“让我来为丹波前辈重建信心吧？”
唯独那小子，高高的俯视他人，无视他人的努力。
丹波注视着对面休息区里小田切的身影，默不作声的握紧了拳头。
比赛马上进入第四局下半局，轮到他们进行守备了，担任捕手的小野弘在一旁准备绑好了护具，他看向坐在板凳上的丹波前辈，对方自那小子下场后就一副凝重的表情。
“监督！请让我在下一局也担任投手！”
在第三局结束后，在休息区里小野弘和其他前辈听到了丹波对监督的请求。
众人都对丹波的举动很是佩服，因为片冈监督在他们2、3年级的心目中威望很大，并且因为监督本身铁血的训教手段，对他所定下的规矩也是毫无抱怨的执行。今天的丹波本应在投完前三局后就下场，但是此时一向对监督的指示言听计从的他居然做出了继续上场的请求。那一刻，众人心中明白，那小子的把丹波给惹恼了。
监督注视着本该下场的丹波从投手丘走到面前，态度坚决的请求他，平声问：“丹波，你是因为想要给一年级一个教训才请求上台的吗？”
丹波脸色一紧，抿着嘴没有回答。
“如果仅是这种理由的话，我是不可能让你再登上那个投手丘的。”片冈监督看到他的没有作答的反应，转过身不再注视，“那里可不是给你小打小闹的地方。”
丹波的脸色一白。监督的这番话或许在其他人的耳中只是对他的训诫，但是自己却仿佛听出了另一番含义。在监督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丹波还是忍不住低头大声回答了。
“监督！请让我上场吧！”
监督没有作声，也没有回头，仅是背对着他。
“我，即使是这样狼狈的我，也有想证明的东西！”丹波抬起头，直直的注视着监督的背影。
周围的其他人皆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既然如此。”监督背对着他回答，“那你就去赛场上证明吧。”
“你要证明的地方，不是在这里。”
丹波背对着众人。
在他们看不见的画面里，他的脸上布满了阴霾。
现在丹波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平静了。小野弘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他不自觉的看向对面，去寻找那个投手的身影。
对面的小田切刚走进休息区，进入休息区的台阶上，站着那位元气满满的泽村同学，此时正有些强做镇定的看着他。
“？”
“哈，哈哈哈——”泽村看着他走来，有些勉强地笑着，“不，不错！你这家伙很好地守住了这一局！”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这家伙，在干嘛？大家心里的想法此时惊人的一致。
原本看到小田切的归来，众人的眼神都很复杂，面对这个一鸣惊人但又招致前辈们不满的同龄人，他们不知该做何姿态去对待他。正有些纠结的时候，结果看到了泽村荣纯这一出精彩的操作，不由得冷汗直冒。
仿佛没有感受到背后众人无语的目光，泽村荣纯转过身又面对着众人。
“大家！这家伙已经守一下局了！”泽村用拇指往身后指了指。
这家伙？？小田切眯着眼看着泽村的表现。
“从下半场开始反击吧！”
众人一愣，呆滞地看着大嗓门的泽村。
“比赛才到第4局，我们还有5局可以逆转！！”泽村握拳大声说着，“大家打起精神来！！”
“？？？”一年级们无语的看着泽村宛如笨蛋一样在大笑，有些好奇他到底明不明白现在他们所面临的困境。
“那怎么做呢？”一位依靠在室内椅子上的一年级生随后问道，“就算小田切拿下了这局，我们又该怎么从前辈们的手里拿下分数呢？”
他指了指对面正在场上投球的前辈，这让众人心下一凉。
是啊，就算那个矮个子投手压制住了前辈们的进攻，丹波前辈也不再上场投球，可是又该如何攻略前辈们的投球呢？要知道前几局他们已经被打的够惨了，更何况，那个投手还让前辈们有所不满···
感受到陆陆续续的有些目光向身上投来，小田切并不作理会，低头开始玩弄起脚下的土丘，心想这闹剧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就算如此困难，也请大家打起精神来！”
小田切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伫立在眼前的背影。
那个背影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管怎么样，请大家发挥出自己百分之百的实力啊吧！”
“我想要用自己百分之百的实力与前辈们进行战斗！”
那人背对着他，让小田切看不清他的表情。
说着这样的话的他，表现得如此强大的他，此时是怎样的表情呢？
想知道。心里有个声音如此说道。小田切不由自主地缓缓走到那人的身侧。
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泽村此时并没有很复杂想法，他只是无比清晰的明白着上面的这个事实。
回想赤城中学的伙伴们一起打棒球的时光，他明白如果大家在这样消沉下去的话，就算某一个人表现的再优秀也无济于事。
他只是需要其他人的力量。
【*心***：心脏猛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看到那个人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好像在发光一样，把他和众人的阴霾都消散了些许。
“Strike！batter out！”
监督的声音突然插入，众人意识到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本轮的打线已经结束了。这结束的速度如此之快，让众人更加泄气了。
“嗨嗨～”小田切举起手有气无力的回答道，随即也来不及休息就准备前往投手丘进行下一次守备。
但在下一刻，监督宣布更换投手和外野手。
“换投？？”众人转忙转头看向小田切。尽管这家伙看起来很难相处，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更换投手，他们岂不是又要丢掉很多分了？
一年级生气氛又低沉了。然而泽村荣纯却兴奋起来了，他不断地向监督指着自己，好似在推销一件绝赞代售品一般。然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上场的资格，作为外野手。
然后他贡献了出色的万岁式接球，以及一个险些成为niceplay的触身大回传。
“噗————”看到这一幕的小田切也不禁直喷口水。
“恶魔般的一年级出现啦！”
众人皆是捧腹大笑，训练场上除了一年级生全部石化外，其他人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更别提御幸，他直接笑趴在地上了。
场上的乌龙还在继续着，小田切没眼再看下去，他转身一人走向角落里。正准备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些东西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拦在了他的面前。
好高啊。一米八的大高个让小田切不得不的抬起头仰视那人的脸庞，这让他心里有些不爽。
那人戴着帽子，平静的眼睛藏在阴影里，下巴微微抬起。
【*愤世嫉俗*：他凭什么总是俯视别人？真让人不爽。】
【*思***：因为他1米83——】
“——什么啊？”小田切低下头没有再看降谷晓，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手里的手套，“有什么事吗？”
降谷晓定定地看着他，毫无起伏的嗓音响起：“我的投比你快。”
小田切的手停了下来。
周围的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两位同龄人对峙的这一幕让其他人都紧张了起来。在挑衅了前辈后，同级生之间也要发生争端了吗？只不过是他？
小田切面无表情抬起头，重新看着降谷晓。
【*洞***：他没有恶意，他从内心认为刚才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投手更换！降谷晓，你上来投！”
这场对峙随着监督的指示被中断，在万众瞩目下，降谷晓拿起手套转身准备登场。
“所以呢？”
在降谷晓听到背后的小个子投手的声音，只是将帽子往下一压：“我会让御幸前辈接我的球的。”
闻言，小田切歪着头，怪异地咧开嘴笑了。
“哦，加油。”
没有理会降谷晓的小田切，走到了角落里自己的装备包旁面，取出未开封的水瓶，打开瓶盖仰着头，朝嘴里灌了下去。干涸的喉咙随机感受到一股清凉。
【所以你选择了他？成为一个愤怒的小男孩？】
小田切的手微微一顿，停下了喝水的动作，他将水瓶放下，从装备里拿出毛巾擦拭额头上沁出的汗液。
你是新来的？
【我认识你很久了。】
小田切弯腰坐在了椅子上。
【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你，而且你没有名字。】
【你不用弄清我的来历，你连其他的名字都不清楚。当然了，这不重要。】
他静坐在椅子上，又拿起了刚刚放在身侧的水瓶，注视着走上场的降谷晓。这个高个子的投手仿佛完全看不见周围前辈对他的敌视，安静的准备投球。
【真是的，智慧、社会性、体能，你都没有选，反而一头扎进了意志侧。这样可不妙，本来就是个空壳了，意志侧里的一点倾向性就让你完全变成了那个样子。算啦～告诉我吧，你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
【好吧，某些方面你就是不会改变。这么说吧，是表现惊人的偶像派！稳定发挥的实力派！还是……平日里不起眼，但是关键时刻一鸣惊人的救世主！！】
你说的都不怎么听的懂呢···不过看起来，最后一个选项好像很适合我？
【不愧是少年呀！所以？是想成为*救世主*吗？】
···喂。他低下头，手掌慢慢施力，掌中握着的塑料制矿泉水瓶发出咔咔的哀鸣声。
“···这是在瞧不起————”
“碰！”
“什么？？？”
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众人随即无数声惊呼。
小田切快速抬起头看向场内，本垒处，监督的下巴高高扬起，他面具在空气中顺着一道弧线掉落在地，捕手还维持着高举手套的姿势，但小球早已安静的掉落在不远处的脚下。
“这——这是什么球？？？”
“好、好快！”
“比刚才那个小个子的球还要快！”
“捕手都接不住了！！”
“监督！”场上的前辈们都聚上前询问监督是否受伤，但是监督慢慢低下头后，对着投手丘静立的投手高声说道。
“你合格了。降谷，明天开始进入一军练习！”
“一军？？？？”
“一年级？？”
无论多么的不可置信，仅在一球后，一年级生降谷晓就进入了一军。
天才？怪物？那一瞬间，无论是一年级还是二三年级，他们的心里都泛起了无数念头。
只有在角落里，小凑春市默默注视着小田切紧握着水瓶，发出掩盖着众人惊呼下的噪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三个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