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达明天》狗粮

6、北往 “后来苏晓

　　“后来苏晓月真的给林子阳补到了段三？李彧你当时也帮我补过课我怎么还在段三百多啊？”下午放学后，林子阳帮苏晓月补习，李彧家正好时候好去处，宁檬也迫不及待想与苏晓月重逢。宁檬和李彧默契地把餐桌让给了苏晓月和林子阳独处，两人则搬了张桌子坐到阳台上。“不过晓月她想找回记忆我们之间告诉她不就行了吗？”
　　“我告诉你我其实是你爸爸你会信吗？”李彧边写作业，一边说道。
　　“我才是你爸爸。”
　　“这不就对了，你现在指着林子阳和苏晓月说：‘来，这人你老公’她也不会信吧。”李彧把手中的练习翻了一面，自然地转了圈笔继续写。
　　“也对。”太阳还没下山，这时候的阳光真的是金黄色的。不同于中午的阳光或者是清晨的阳光，这阳光甚至能把周围的空气也一起染成金黄色。
　　“李彧。”宁檬伸了个懒腰趴在书本上，抬起头看李彧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任然停留在书上。“你认真的样子真好看。你当初给我补课的时候也这个表情，可是你都这么尽力了我还是那点名次，我是不是比苏晓月本好多啊？真的，不是按排名坐考场吗？我和苏晓月做了三次前后桌，然后她好像突然就飞到前五十去了，我还在三百多。”
　　“她之前那三百多是林子阳费了老大劲补的，不然你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那她是怎么‘刷’的一下就到前50去了的？”宁檬有点难以置信。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运气好吧……”
　　“那也没那么好吧！那次过后我就没看她出过第一考场。”
　　“你不懂，坐到第一考场去以后会有种神奇的动力推着你走。”
　　“你是说我学习差，考不进去喽？”宁檬嘟着嘴。
　　“没有。”
　　“就有，李彧你居然嫌弃我。”宁檬起身使劲拽李彧的脸。
　　“疼疼疼，疼！”李彧惨叫着，但宁檬可没有松手的打算，反而拽的更起劲。“错了，错了错了！”
　　又拽了一会宁檬也感觉没劲，趴在作业上抱怨，“我啥时候能考个前五十啊……”

　　初一，半期考后。
　　“哇，林子阳牛逼啊，上次月考我还年段里垫底的一下就有三百多名了！”苏晓月捧着刚发下来的成绩单，满脸洋溢着笑容。
　　“嗯，第一考场等着你。”下课时间，林子阳猫着身子，视线都在抽屉里。别说，林子阳还真的爱上这游戏了，现在正趁着下课偷偷玩呢。
　　“嘿嘿，就等着吧！”这次半期考给了苏晓月莫大的信心，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干劲，不同于平时下课都在与时间赛跑似的打游戏，苏晓月居然破天荒地拿书出来看了。
　　“这么用功啊……”林子阳心里惊奇，本来下课时间还想让苏晓月上线做个任务，但看她干劲十足也就不好意思打扰她了。
　　“林子阳，这题为什么这样啊？”苏晓月扯了扯几乎把头埋进抽屉里的林子阳，把期中考的卷子送到他面前。
　　“等等等等，一分钟，我还在副本！”
　　“好吧，你快点啊……”苏晓月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等林子阳，没过多久林子阳就结束了，熟练地退出游戏后伸手拿苏晓月的卷子：“这个啊……就是……”
　　“哦……！原，来，如，此。”
　　“林子阳，这题选啥？”
　　“我看看……B”
　　“好！这题呢？”
　　“选A啊，这题以前不是做过吗？”
　　“诶呀，我忘记了。”
　　另一边，初一五班……
　　下一节是班主任的英语课，她早了五分钟来到班上。班主任已经年过半百，也许这届学生教完就退休了。班主任的前半生几乎有一半都在四中任教，普通班，次重点班还有重点班都带过，半期考里李彧拔得头筹，她也是又惊又喜。
　　“来来来，都回位了！罗宇！还陈通南，回座位了。”班主任扯着嗓子在前门的位置维护秩序。直到上课铃打响，班上的同学才安静下来，但班主任今天心情很好，也没再计较。
　　“我们首先恭喜李彧同学拔得头筹。”班主任激动地说，手情不自禁地鼓掌。班上也跟着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说实话班上的同学也很高兴，多少也沾了段一的光。
　　“我和你们说，我们这个班真的就是次重点班，你们有的家长也在一直问我就告诉你们。但我说实话我在四中教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有段一出现在次重点班。所以可以这么说，李彧你创造了奇迹。”
　　班主任不停地夸李彧，滔滔不绝地说了五分钟才开始上正课。一来是因为她真的很激动，毕竟教学生涯里李彧是第一个在次重点班考到段一的人，二来也是希望李彧能起到一个带头作用，给班上还想学习的同学一个动力。
　　李彧依然心不在焉，从入学到现在上课时间李彧都是心不在焉的，这样一对比他的成绩就更令人气愤了。尽管周围的同学都向李彧投来羡慕的眼光，就和聚光灯一样围着李彧，但李彧却微皱眉头，心里想的是其他的事情。
　　李彧其实并不想心不在焉，他其实也很想专心听课，只是说实话由于分班的原因李彧一直对四中存有一股怨恨，关于陈通南那个并不怎么起作用的设想一直在李彧脑袋里徘徊。
　　英语课是最后一节，下课后林子阳已经等在五班门口祝贺李彧。
　　“牛逼啊李彧，小学的时候都没看你这么厉害！说说，怎么做到的？”林子阳也想吸取点经验，这样期末考也许能更进一步。
　　“林子阳。”李彧微笑，神秘地说。
　　“嗯？”
　　“爱情的力量是无限的。”
　　林子阳自然知道李彧在说宁檬的事，他想听的并不是这个，除了宁檬作为李彧的动力李彧一定还有其他学习上的方法。
　　“你平时你平时数学都是怎么学的啊？”林子阳接着问。
　　“就把发的作业做了。”李彧真的毫无保留，也没啥可保留的。
　　“然后呢？做什么参考书，五三吗？”林子阳肯定不信，想刨根问底。
　　“然后就给宁檬打电话了……”李彧也知道林子阳大多会不相信，但他真的只是这样，觉得没能帮上林子阳的忙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吧……”林子阳觉得问不出什么东西便放弃了。
　　“诶呦，说要考一中的律师儿子怎么考了两百多名啊！”班级里罗宇一群人围着说笑，说到李彧后罗宇忍不住大叫，这句话就和引信一样把他们的笑点瞬间点炸了。五班的男女比例失衡，五十个人只有十八个女生，剩下的男生里面最爱捣乱的一群组合成了一个小团体，还专门建了一个□□群叫“五班小团体”，李彧坐的离他们近，也加入了其中。
　　罗宇说的“律师儿子”指的就是陈通南。陈通南的父母都是律师，两人在同一所大学毕业然后又在职场上相遇，真的展开那又是一段狗粮四溅的爱情故事。只是陈通南其实没什么本事，人还自大，上课倒是挺认真听讲但也就上课听一听而已。作业什么的都是一笔带过，寥寥草草地随便写写。加上陈通南为人小气，平时大大咧咧还爱显摆，时不时拿自己的律师父母说事真是挺破坏气氛的。时间久了也几乎成为了“人名公敌”，别说，他其实还挺配这个称号的。正好陈通南又爱巴结老师，用罗宇的话来说陈通南就是老师的“舔狗”，如果班上的同学就是人名的主要组成部分，那么在学生时代，陈通南这种“老师舔狗”又爱打小报告的人一定是“主要矛盾“。
　　教室里罗宇坐在不知道谁的课桌上排着大腿笑的前仰后翻，“小团体”里的其他人也一样，只是没有罗宇那么夸张。完全不管陈通南其实还没有离开。
　　“走吧，回家了。”门外李彧说道。
　　“你不去找宁檬了？”林子阳问。
　　“她中午午餐班……晚上再去找他。”
　　“诶，我们周六去万达玩吧！”李彧和林子阳已经离开了，罗宇一行人也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正好让背上书包的陈通南听到，他其实挺像融入罗宇他们，只是罗宇他们在这之前已经讨厌他了。这对陈通南来说或许是个机会，于是他厚着脸皮凑到罗宇一圈人边上，明明是请求却以一种听上去像吆喝的语气说道，“我也来！”
　　“可以啊。”罗宇居然同意了，“周六晚上六点半，去万达，就是二环那边那个鑫诚万达。”
　　“好。”陈通南心里乐开了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靠窗的男生叫蔡梓鑫，把头探出窗外确认陈通南已经走远后转回来捂着嘴爆笑。“罗宇牛逼啊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信了！”
　　“诶我们周六要不出来一起看律师儿子被我们刷的团团转哈哈哈”其实刚刚罗宇就是故意让陈通南听到的，然后再把他骗出去让他一个人在万达那边，不为别的，就是觉得好玩。而陈通南作为“全民公敌”这种恶作剧在他们眼里似乎也正当了许多。手段低劣，但是却管用，这会陈通南正一个人高兴呢。
　　“诶，先和李彧说一下，不然到时候他也去了就有点尴尬了。”蔡梓鑫提醒道。
　　“诶呦我早就和他说过了，不过可惜李彧周六晚上有补习班，不然能看我们耍律师儿子啊。”罗宇说话的语气总是这样，给人一种很夸张很滑稽的感觉，还有点疯疯癫癫的。
　　“你是李彧吧？认识一下，我叫吴明纬。诶林子阳你也在啊……”校门口李彧和林子阳偶遇上了八班的吴明纬，也是这次的段二，林子阳是这次的段五，和他却差了二十分。
　　“哦，你好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主动认识李彧，颇有点受宠若惊。
　　“和你说lq在我们班要把你吹爆了！”这个“lq”说的是五班的班主任，同时是八班的英语老师。虽然平时可是两个班的学生都恭敬地叫一声“刘老师”，不过私下都是随意地叫名字缩写。
　　“啊……”吴明纬表现得很热情，让李彧有点不好意思。
　　“我先走啦，拜拜！”吴明纬的妈妈坐在电动车上等待自家儿子，吴明纬看到吴母后与李彧和林子阳道别。说实话，能把“啦”这个语气词说的这么大声还不尴尬的男生真不多见。
　　“你们班的？”吴明纬坐上电动车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李彧问林子阳。
　　“嗯，我们班的。”
　　“话说，林子阳……”李彧想起了一件很早以前就想问林子阳的问题，“你在八班呆了这么久……有没有啥桃花啊？”
　　“得了吧，要是真的有桃花我还要跟你回家？”林子阳觉得李彧这个问题有点蠢，但是仔细一想，又回答道，“喜欢的人，倒是有。”
　　“哦？叫什么？”李彧想听的就是这种八卦，立马提起了兴趣。
　　“苏晓月，我同桌。”林子阳想起苏晓月都会面带微笑，这是喜欢无疑了。
　　“学我？”李彧和宁檬以前也是同桌，李彧有点开玩笑地说。
　　“只是因为同桌的机会比较大吧……”没想到林子阳居然真的认真回答了。
　　“这次多少名？”
　　“三百多，问这个干嘛？”
　　“八班还有三百多名啊……”李彧这不是在嘲讽！相反，李彧的声音很平稳，右手拖着下巴思考。
　　“有啊，还有五百呢。”林子阳抱着后脑勺，“不过和我有啥关系？”
　　“你不想想将来吗？”李彧对中考机制了解的很多，对各个高中的情况也多少有了解，“你前十她三百，你们高中咋办？异校很辛苦的。”
　　“我很努力地给她补过课了好吧，已经给她提了三百名了！”林子阳尽力证明自己的努力，他也确实足够努力的。
　　“我也给宁檬补的半死她也才三百多……”想到这，李彧也不禁苦笑起来。
　　“以后再说吧，这次提三百，下次起码再提一半吧……不对，放学了说啥学习啊？李彧，你要不要来陪我玩游戏，这游戏挺好玩啊……”
　　“啥啊？”
　　“那就这个……”
　　“我回家下个试试……”
　　“服务器进‘相伴同行’啊，不然我们想联机很麻烦。”
　　“知道啦。”李彧正好走到家门口，其实就离四中校门不到百米的距离，“拜拜。”
　　“嗯，拜拜。”
　　……周六下午，李彧照旧转了两路地铁到了宁檬家给她补课。宁檬家离四中挺远的，地铁在坐一站就能到火车站，这一趟李彧花了五块钱。宁檬平时坐公交上车，中间要在五中门口的车站转车。去五中的车很急，而且总是在五中就能把整俩公交车清干净，再转车后就不会那么挤了，车上就只有少数的学生，还有上早班或者下晚班的人，有时候还能找到座位。
　　对罗宇李彧就只说是补习班，没说自己其实就是老师。
　　城市另一头的鑫诚万达，罗宇与蔡梓鑫的阴谋将要得逞……陈通南已经在□□上询问他们集合地点了。
　　“车站等我们。”罗宇回复，蔡梓鑫还主动给陈通南发了消息，“车站等你们。”
　　陈通南这会刚刚出发，在走向公交车站的路上看到身后一百米左右正有一辆自己需要的车，特意背好了包，一只手背着按住背包，向七十米外的车站奔去，最后和公交车同时到达车站。
　　这会已经是五点四十了，罗宇一行人早就约在了一家肯德基里围成一桌开始了他们的阴谋。
　　又过了半小时，陈通南发消息问“人在哪？”期间罗宇他们为了保证看上去真实，还把陈通南拉进了“五班小团体”，还在里面发各种消息，虽然有点傻……但是奏效，陈通南不知道的是——其实在拉他进群之前，罗宇他们还在问“人在哪”，等最后一个人到了以后才把陈通南拉进群的，所以前面阴谋的部分他全部看不到。
　　“我没看到你们啊，你们在哪？”陈通南在群里发。
　　“来肯德基。”罗宇发完消息，拍着大腿，故意驼着背狂笑。但又马上止住了，用手捂着嘴巴不断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太狠了！哈哈哈哈哈……”小团体的人抱着手机狂笑。
　　不到五分钟陈通南又发来信息：“我到肯德基了。”这次没人回应他，又过了几分钟，陈通南又发：“你们在哪？我找一圈没看到人。”
　　“在肯德基啊！”这会轮蔡梓鑫继续行骗。
　　“我没看到你们啊……”
　　“你在哪下的车？”
　　“二号门这边。”
　　“你走错了，我们在四号门那边的肯德基。”蔡梓鑫这一下可真厉害，要知道横穿万达，就算一直走不停下也要走上至少十分钟。
　　“草，等我。”
　　“哈哈哈哈哈哈他真的信了……”
　　“蔡梓鑫牛逼哈哈哈哈哈……”
　　又过了十五分钟，这边的一伙人已经饱餐一顿，陈通南再次发来消息：“四号门这边的肯德基在哪里？”
　　“你他妈滚啊！”罗宇发消息，然后把陈通南踢出了群聊。
　　陈通南这才知道被骗了，头也不回地走回车站，然后回家。路上在班级群里大发脾气只是没人理他，然后他因为是生物课代表有加入家长群，又去家长群里发脾气，李彧是副班长，同样在家长群里。看陈通南的语气就知道罗宇他们得手了，这会已经八点了，李彧陪宁檬出来吃了晚饭又把宁檬送回了家，正坐在回自己家的地铁上。
　　家长群的家长已经多多少少有些注意了，李彧则在“五班小团体”里提醒其他人，只说陈通南在家长群里发脾气。其他人正打游戏呢，没有人回复。
　　“算了，就当个笑话以后讲给宁檬听也不错。”李彧也不再管这事。说起副班长这事，当初lq问李彧，李彧第一时间拒绝了，然后又马上改口：“不对我要做。”
　　原因很简单，宁檬是班长，经常会开会什么的。李彧有了副班长这个职位也多少可以给予他一些方便。
　　至于这件事的结局？本来就是学生的事lq也没多插手，也不好插手。她能怎么插手？强迫罗宇接受陈南安？明显不现实，不过这件事倒是在班上传开了，用比较官方的定义来说，此事件正式确立了陈通南的孤立地位。
　　……
　　正是周天晚上，时针指向了数字10，李彧正催促宁檬睡觉。
　　“快睡了，明天还要上课呀……”这是李彧只有在宁檬面前才能发出的温柔声音，但你们却是并不领情，固执地瘫坐在床上抱着手机，声音开的极大，都从耳机里溜了出来。宁檬一只手撑着头，两只眼睛只盯着屏幕，懒懒散散地说：“这集看完嘛……”
　　“还有多久？”李彧问。
　　“二十分钟，这部新番可好看了！”
　　“二十分钟，那不就是刚刚开始吗？”李彧捏着宁檬的脸说，面带微笑地摘下了宁檬的耳机，抢走了手机。
　　“李彧！”手机被抢的宁檬大吼，然后装作委屈地堵着嘴巴，“你凶我！”
　　“没有。赶快睡觉，我也睡觉了。”
　　“就有，就在看一集嘛。”宁檬眼泪汪汪地盯着李彧，李彧可受不了这个只好把手机换了回去。
　　“嘿嘿！我就看一集。”其实宁檬迅速擦干了刚刚使劲憋出来的眼泪，熟练地带上耳机继续播放。
　　“诶，拿你没办法……”李彧没有对策也只好妥协了。
　　此时正好李彧手机响了，接通后李彧的表情明显变得高兴，“那就明天下午吧，我放学来找你。”
　　“谁啊？”从李彧接通电话宁檬就注意到李彧了，等李彧挂断后便迫不及待地询问。
　　“林达，他下周就出国了，走之前来见一面。”李彧说，“宁檬一起来吗？”
　　“算了吧，我对他没兴趣。你自己去吧，我有钥匙明天直接回家，你记得把晚饭带回来。”
　　“知道啦。”李彧说着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爬上床躺倒宁檬后面一只手把宁檬抱在怀里，从宁檬耳朵上摘下一只耳机自己带上，“看完关灯睡觉了。”
　　“嗯。”
　　不过……一集还没看完李彧就睡着了，宁檬也成功熬夜到了十二点把整部番剧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