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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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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又三年,穆轩封廖晟为仪秦王。
穆轩问廖晟想要什么。
廖晟摇头,不知。
蓦然地,耳边传来浅莺袅娜,竹笛声声,萃萃吹出谁的浅笑。
那人的身手,优柔中凌厉刺伤这世上最复杂的情谊。
那人的回眸,不知惊诧了千千万物中的几许。
清亮,绕梁,即使气若游丝,不断。
那人,好像消失了很久。是在那三千浊气中湮没了么。
还记得,刚平乱的时候,那人告诉自己,富贵不比江南。
一直在沙场荒漠中厮杀的廖晟,只浅浅一想,再往那明眸中一望,便勾勒出了几多向往。
瞬间便是了多少不羁的隔阂。
还记得,岳宰相远走江南,在一地落叶中踏下了多少的不妒。那人一身鹅黄,恰似落叶枯心,却是站在皇上身后。
在望那眼,不知是被一地秋雨浊煞了眼,总之,勾起心中冉冉愤恨。
以色侍君!那晚,圣上喊他去听戏,他抬头看去,金丝融进衣衫,画笔勾眉,一头的蛾儿雪柳黄金缕,是谁盈盈走进笛声。
他拿茶杯的手握得发白,茶水洒下一地,丢下那四字,举步向前,再不看那凤回头。
却不知,台上那人,声声娇羞,同是一颗春心,砰然却是为谁跳动。他不紊不乱,却踏出多少细碎莲步,布满全局,纷纷乱乱。
后来,记得是那圣上要封他一品官员。
那刻,多少群臣匍匐在地。
“三思”成片。
当然是岳宰相让人忘不掉。
现在那人的所谓轻狂,不过是为以后声声“昏君”多退一步棋。
天子面前,虽说那戏子无情,但终究却惧怕圣宠,惧怕圣宠将他推入无底深渊。
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盯得发毛。
廖晟那时带着半分玩味,再瞥那眼,自然事无措的。
没料到台上那永远下颚轻抬,似讥笑世间无情的他,终究得到自己的睥睨。
拥上官服的他,鹤立鸡群,气质不凡。
正一品。廖晟默念。
手指一勾,过来。
浅浅一笑,似是知道自己的调戏。那人依旧从容答道,何事。
替我倒杯水。
他当什么,暗自松了一口气。递了过去。
廖晟指指嘴,送来啊。
那人眼神一滞,不明所以,微挑了挑眉,定定看着他。
他把自己当成朝上唯一可信赖之人。
廖晟笑笑,斜勾嘴角,你平时怎样喂皇上的,你就怎么喂我啊。
语气上扬三分,不响,却掷地有声。
霎时,满场寂然。
咄咄看着那人。
冤家!
那人暗骂。
当众脱下官服,赫然辞官。
那圣上知晓了此事,却只是漠然,只叫廖晟去送。
那人站在船头。退下官服,活脱脱一个蓬莱之上,仙者也。
只可惜当初自己还傲着,不知的事有许多。
冤家路窄,只求莫再逢君。
那人一袭青衣,就这么着想印进起伏峦山,碧波青漾。
廖晟当初只觉那句不咸不淡,想也没多想。
却看不透那背后,是杜鹃啼鸣,声声泣血。
以后廖晟想起,只当是逝者罢了。
但潜意识里的,不咸不淡,不高不低,就且挂在心的中央。
往后死人了,不管是谁,总想着那人。
那人是离了吧?再没回来。
逝者如斯,逝者如斯。
“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
神仙眷。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
转?迟延,这衷怀那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问天!身子困乏了,且自隐几面眠。”
……
忘不了的太多。忘掉的几许?
“回江南。”廖晟抬眸,望向穆轩。
叩头,且当他恩准。
就这么着,便去了江南。
小桥流水,斜雨娇羞。
端坐桥亭,廖晟无心品龙井。
却听那远处传来——
“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
有情难诉。玉茗堂前朝后暮,红烛迎人,俊得江山助。
但是相思莫相负,牡丹亭上三生路。”
初见者如斯。
再见尔何如。
牡丹亭上三生路。
回眸,是谁一身鹅黄袅娜而出。
“娇莺欲语,眼见春如许。寸草心,怎报的春光一二……”
是谁若若清吟: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这戏班子是谁的?我包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