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莲》哀恸

2、我居然有第二章

　　咔、哒。是花开的声音。
　　一弯池水荡漾开来，粉莲缓缓绽放，伴随着屋内传来的婴儿啼哭声，粉嫩的精灵舒展身体。
　　缓缓睁眼，一双眼在夜里更是明亮。她环视一周，似有些迟疑的，望向了婴儿啼哭处。
　　翻身坐起，一目不错地盯着虚空某处。新生儿啼哭声，人吵闹声，忙碌声，夜风扬树声，蛙声，水波荡漾声，交织而起。直到后半夜，人声渐稀。精灵方重新躺下，蜷起身躯，合拢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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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咯咯，咯咯。”一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被一妇人抱在怀中，已然是有周岁大。稚儿调皮，左歪歪右扭扭，一会儿抓抓娘亲的头发，一会儿挠挠娘亲的衣襟，明亮的大眼灵动的很。
　　船头一男子，撑着一竹篙向池塘中心划去。男子笑得很爽朗，“娘子，正值夏日，可赏荷，宜食莲子啊!去年我便瞧见这池塘的中央有一粉莲，开得极好，一冬过去，今年又开出一朵。今日风高气爽，请娘子与田田来一观。”
　　何娘子笑开，“好!还要多谢郎君慷慨。”说罢，捉着田田两只小手，向何郎君作了个揖。
　　“小娘子莫要取笑我。”何郎君“羞涩”一笑。眼中闪着揶揄的笑意。
　　说着，单瓣粉莲半开未开的身姿便开在了眼前。色泽莹润，中通外直，气质高雅。
　　小两口子在说话，何娘子也仅是抱着娃娃不叫她乱动。如此，田田出神地盯着荷花，一忽儿，竟发现有一个极精致的人儿盘腿坐于花心中，惊地张开了小嘴，隐隐有银白的水光。
　　精灵此刻也睁开了双眼，佛祖抱莲的手诀不变，淡淡的扫了眼前一家三口，似乎并不担心是否自己的花会被摘下，还有兴致冲田田淡淡一笑。
　　田田一愣，耳中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未及多做反应，日头渐高，何娘子何郎君商量着，便回去了。
　　趴在娘亲的肩上，田田的小脑袋还一抻一抻的。
　　精灵般的人儿淡然的目送他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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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转星移，两年后，田田三岁，莲花中的精灵也可算作三岁。
　　田田在母亲怀中摇头晃脑的，已经会背《三字经》，还有几首朗朗上口的汉乐府。
　　而精灵也修出了半实体，可以上岸。
　　精灵跨进何家的大门，见田田在背汉乐府。
　　“江南可，可采莲，
　　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
　　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
　　鱼戏莲叶北。”
　　田田看见精灵，背书的声音都卡了一瞬，但乖巧的她决定先把书背完。
　　何娘子看不见精灵，所以没有反应。田田看看娘亲，不明白娘亲为什么这次没有让她叫姐姐。
　　她坐在小板凳上，先是看着娘亲拿着汉《乐府诗集》进了书房，对那个小姐姐视若无物。后又悄悄的看向小姐姐，她见到这个奇怪的姐姐就感到很熟悉、很亲切、很好奇。
　　此时精灵与田田等身高。
　　精灵见何娘子走了，便竖起一根粉嫩的食指抵在自己唇前示意田田不要出声。
　　嗯嗯，田田连连点头，闭紧嘴巴。
　　精灵见状，点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便做了个揖，离开了。
　　田田受了精灵的安抚，见她消失了也不哭闹，小屁股一抬，便扑到从书房出来的娘亲怀里去了。
　　何娘子将她抱在膝上，“方才背了《三字经》，现在我与你讲故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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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么名字？”田田已经五岁了，颇为懂事，家中对孩子有危胁的东西都妥当地收好，何娘子看的也不必那么紧了，田田与精灵有了独处的时间，“你从不与我说话，可是不会说？”
　　l“哼哼。”精灵清了清嗓子，见田田明亮的大眼中极为期待好奇的眼神，试探着张了口，“我……我……”找到了感觉，“我会说话，我叫采莲。”
　　“啊!你竟果真会说话。”田田很惊喜，脸上笑得像得了最心爱的糕点，玩软的，脸颊上的肉肉都堆出了两个酒窝。，“那为何从来从未见你说过一言？”
　　“我不愿他人知晓我的存在。”采莲认真地解释说，“很麻烦。”
　　“我道行尚浅，若是与你说了话，极易被外人发觉。再过几年，我定能光明正大来到你身边。”采莲如是说道，见日已至山头，也可见浅浅月弯出现在东边，便道，“我该走了，下回我再来寻你。”
　　“嗯!”田田与采莲相识多年，熟知她的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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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何郎君与何娘子点着灯笼观察荷花与莲蓬的长势。直至家门前最近的那一片荷塘，忽而，何娘子看见有莹莹的粉光在池塘的中央，莹绿色的夜虫上下飞舞，映得整片荷塘颇为美丽。这粉色的荧光从未见过，不正常，但不知为何，何郎君与何娘子并不感到害怕，甚至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二人站在岸边看得入迷，发现那是十年来长存不败的单瓣粉莲。不知多久，那荷花本是合拢的，如西子捧心，此时全开了，荷花怒放着，在黑夜中泛着淡淡的荧光，洁白的月华在其上流淌。
　　采莲从莲心飞出，一霎那，有的光芒似乎都被其夺走了。那一霎过后，显而易见的，采莲身躯变得凝实起来，原本月华从其身躯透过，使其看起来就像一个投影，此时却变得更像一个人。
　　待她睁开双眼，温润的眸子里，都是温柔。她有所觉，略略掉转了身躯，面向二人。
　　“二位。”浮在空中与他们女儿年岁一般无二的小人向何家夫妇做了个揖，“我乃此间莲花凝天地精华而成，并无恶意……只是于你家小女有缘，想白日里去寻她玩耍。”
　　“这……”二人早已目瞪口呆，他们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家荷塘连波成浪，我同类者众，我夜间修炼，白日反哺，极有益于我修行。”采莲见二人不说话，再解释道，不想何家夫妇被她吓到，对她抱有戒心。
　　“仙子若喜欢小女便来玩耍，左右也无人家屋舍，必无人窥伺，我二人也必不会说出去。”这是何娘子说的，不知为何，她一眼见到她便极为信任。
　　何郎君想着，这花已开了十年，并未发觉异样，有几次他差点跌入荷塘都莫名的稳住了身形。何娘子当年怀田田的时候只要带着一朵莲花便再无异状，吃饭也香，睡觉也沉，看大夫时说的孕相几乎便不打扰了，没受什么罪。想来，这仙子与我家是极为有福缘的。如此，也是连连点头，十分诚恳。
　　采莲又做了一揖。此时，夫妻二人反应过来了，连忙回礼。
　　“天色不早，请回罢。”说罢，彩莲便回了她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