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观》愿君展颜

5、四海，今夜只能靠你了，你进故宫吧

　　沈为芷带着小师弟出去吃肯德基了。小师弟点名要的，白胡子老爷爷，卖炸鸡的。房内只剩六个人加一只猫妖。
　　六师兄志问说开始吧。说罢，伸出双手，置于面前，结了一个印。剩下五人围住他，站成一圈。白雾又从屋子的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叶四海看到，忙牵住了五师兄志宏的衣襟，想着好不容易来了，千万不能掉队了。
　　等白雾散去，叶四海震住了。
　　他面前是一座巍峨高大的城楼，古朴肃穆，夜色加重了它的神秘和厚重。城楼门上有两个大字：午门！
　　叶四海饶是没来过北京，也看过不少电视剧，天天电视剧里头喊着的“推出午门就斩首”，他也知道，这个午门是在哪里。
　　他的腿有点站不稳。他问大师兄志扬：“大师兄志扬，咱们怎么来这儿了？”
　　大师兄志扬说这就是咱们的目的地。然后俯下身拍怕叶四海的肩膀，说，四海兄，我们的全部修为只能让我们可以到这里，从这午门开始，在整个故宫内，我们无法施展道术了。紫禁城会吞噬一切的法术。但是你不一样。一个猫，哪里不能去呢？
　　叶四海以为自己听错了，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咋地？这群人是准备把自己扔在紫禁城？千里迢迢只为扔猫？这代价有点大吧？
　　看叶四海身型有点哆嗦，大师兄志扬用温和的声音劝他：“你只要进去了，帮我们到乾清宫找一幅画就成了，简单的很。”
　　简单的很？
　　叶四海想喊，你疯了吗？让一个妖怪，跑到皇家紫禁城，取偷东西？但是他现在不敢喊，他能闻到这座宫殿的阴冷沉静的气味，他能感受到故宫壮如山河的威严气势。在这如山般的威严肃穆前，他心惊胆战，恨不能两腿变风火轮直接飞奔到十里地外，还哪里敢偷东西。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大师兄志扬了然一笑，说我们不是要带走那幅画，我们只要看一眼就成。
　　想看你上网看啊！叶四海几乎要喊出来。
　　4G不畅通吗？
　　网络没进村吗？
　　不会用手机吗？
　　没用过电脑吗？
　　不知道网吧吗？
　　叶四海哭丧着脸，万分不情愿，他耷拉着脑袋，跟大师兄说，我不行，真的，我不行。
　　大师兄志扬说，四海，今夜之事关系到小师弟和师父的性命。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让你去帮我们这个忙。
　　小师弟和师父？叶四海极力支配被恐惧操控的自己，听大师兄志扬讲下去。
　　大师兄志扬和叶四海讲了小师弟的身世，讲了小师弟和师父的一体生命，讲了因为生命之树开出小师弟这个别枝，师父年龄越大，消耗的就越厉害，维持这种平衡就越吃力。讲了师父最近身体有变虚弱的征兆，讲了小师弟最近变得嗜睡，本是四岁的孩子，却越来越不爱动。而今师父寻遍古书籍，寻访多位道友，终于在此次下山论道得知了一个可以延长小师弟性命的法子。这个法子，是到故宫乾清宫里找一幅画的画魂。
　　叶四海愣住了。他想到虽然与小师弟认识时间不长，但是这个可爱的小娃娃有了好吃的总想着他，有了好玩的也总要带着他。那个奶声奶气的声音，那个温温软软的小脸颊，自己真的舍得他就此枯萎终结吗？
　　良久，他抬起了头，轻声说，我去。
　　说罢，化身猫形立于原地。
　　大师兄志扬在叶四海的脖间系上一根红绳。叶四海接过六师兄志问手中的瞳珠，放在额头双眼之间。那瞳珠竟似活了一般，立刻紧贴在叶四海的额头之上。瞳珠是千年前张天师用天地精华萃炼出的神物，有灵气，时间不腐，历经千年，故在紫禁城也可使用。
　　叶四海舔舔爪子，腰身一拱，后腿发力，嗖的一声，冲午门奔跑去。他刚刚打量了一下，午门斜后方有一小凉棚，攀上凉棚后只要再用力前跃，便可一跃至午门的墙头。
　　他冲到护栏旁，轻轻一跳，便立于护栏之上，随后收紧后腿，猛的用力，猫身纵身一跃，跳上了凉棚地棚顶。
　　凉棚是用防晒布做的，厚实，但是卸力。叶四海试了几次，都无法施展全部力量，连凉棚边都跳不出去。几次失败，气的叶四海喵喵乱叫。
　　忽地，他听到三师兄喊道：“四海，我来助你。”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座椅从天而降，直落在凉棚顶上。应该是哪儿放的保安的椅子。
　　凉棚受此冲击，差点坍塌，歪斜了几下。叶四海站不稳，差点滑下凉棚，气的大叫：“想害死爷吗？”
　　但是他此刻是猫身，且卸去妖力，所以说出口的只是一串的“喵喵喵”的猫叫。
　　大师兄志扬下方听见猫叫，欣慰地说，想必是帮了四海大忙，听声音，他甚是欢喜。
　　说罢，念了声，无量天尊。
　　叶四海差点一口气噎的背过气去。
　　不过，那把椅子确实帮了叶四海的忙。椅子硬实，给了叶四海很好的支撑力，再加上椅子又进一步增加了凉棚的高度，叶四海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地跳上了午门城墙，随后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六师兄志问打开瞳珠，指示叶四海。
　　顺着面前的大道往前走，上金水桥，跃过太和门。
　　往前走，四海，通过太和殿。
　　再往前走，通过中和殿。
　　再往前，四海，就是保和殿了。过了保和殿，再往前走，穿过乾清门，就是乾清宫了。
　　绕过乾清门的时候，叶四海停了下来。
　　夜晚的故宫极其地安静。故宫宽大宏伟，宫殿与宫殿之间有长长的石路。偶尔有风吹过，也是带着春日夜晚特有的草木香和清凉气。只间或传来几声远远的猫叫。
　　但此时，叶四海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完全是本能，是一股从脑后勺升起的丝丝麻麻的寒意。
　　他的猫毛末端有清风拂过，叶四海却觉得那毛像是提前感受到了什么，有些炸起。
　　他猛一回头。
　　身后乾清门的城墙上赫然蹲坐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猫眼一蓝一黄，透漏着阴冷狠戾。
　　怎么停下来了？人类的狗腿子。
　　波斯猫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