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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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兮在50路公交车上吹着晚风，回忆着这段长达8年的暗恋，从高一，到大学，再到现在，终于应该画上句号了。
程昔。她心里默念那人的名字，人如其名，就像他的人一样，宛如晨曦，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让她逐渐开朗勇敢。
那年刚刚文理分班，她理科不好，选择了文科班，苏沅也是，于是两人都被分到了6班，从高一一直到高三都是一个班级，也是很巧了。
苏沅不知道为什么，老往自己跟前凑，话特别多，加上他俩现在同桌，何兮这个在别人眼里沉默寡言的人，竟也开始偶尔主动跟他说上几句话。
何兮喜欢画漫画，自己也有点画画的底子，就自己在网上找了教程，慢慢学，慢慢练，竟也开始像模像样起来。
苏沅经常看到何兮悄悄在一堆书底下画来画去，却从来不让自己看。
程昔在2班，就在6班教室隔壁，2班和6班的语文老师都是秦语。
苏沅和程昔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经常一起玩儿。程昔跟苏沅都很好看，苏沅一直都是艳丽的长相，相较程昔其实他更好看一些，他活泼的气质也拉近了长相带来的距离感；程昔身上是干干净净地少年感里带着几丝温柔的气质，让人觉得温暖。
苏沅成绩一般，属于年级两百多名的那种，但会唱歌，钢琴、吉他、架子鼓等耍帅的乐器都是他的拿手好戏。学校各种班级活动，班里都会让他去，第一次在礼堂唱歌就为他赚了很多粉丝和暗恋者。那次之后来他们班塞情书塞礼物的女生明显变多，但苏沅从来没看过任何一封情书，礼物都分给了他的好兄弟。
这种状况到了高二都没有缓解的趋势，作为他同桌的何兮经常被投以羡慕的目光，沉默寡言的何兮则是觉得苦不堪言，每次都被那些来找苏沅的人扰的烦不胜烦，有几次都还当着苏沅的面对着过来找苏沅的女生发了脾气......
嗯，姑且算是发脾气吧，毕竟在冷冷地说完“请不要打扰的旁边的同学”之后还好心的帮着人家姑娘把情书塞进了苏沅手里......
苏沅莫名其妙腾一下站起来赶走了还在排队递情书的女生，后来何兮的世界再次回归了安静？不对，依然有苏沅这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但并不讨厌就是了。
跟苏沅不一样，程昔是学校的优等生，排名从来都是年级前三，很少出前五，好看又优秀的人总是不乏追求者。
尽管A中是市重点中学，谈恋爱的学生还是不少，谈恋爱还成绩好的更是惹人眼红。何兮一直觉得，如果是恋爱让双方互相进步，那就是好的，但若是分了，那就有点惨了，少不了要低沉几个月，成绩下降一些。
只是，优秀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优秀，分了手还依然在年级前十里面的都有好几个。
但是程昔是没有谈过恋爱的。喜欢他的女生不少，对于向他表白的女生，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拒绝的说：“我不谈恋爱。”
久而久之，暗恋他的人多了，敢去告白的少了。
何兮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程昔的了，只是她的喜欢有些不一样，其他女生都会私下里讨论他，会娇滴滴地跟他打招呼，他会对她们温和地微笑。而自己，虽然有苏沅这个“关系户”，但也从来不参与讨论，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小心思。
何兮的舍友们都很友好，但是都有各自的朋友，吃饭都是跟朋友一起的，她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吃饭，只是苏沅见她老是一个人吃饭，非要拉着她一起吃饭，而经常跟苏沅一起玩儿的程昔也自然会一起在饭桌上。
慢慢地跟他接触就变多了，只是何兮不怎么敢说话，一直都是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时间长了，他会叫自己“兮兮”，每次听到他叫“兮兮”，她都要回味很久。
直到这天，她才终于鼓起勇气跟他说了第一句话。
这晚，轮到她和苏沅做晚间值日，就是扫地，倒垃圾，擦黑板，收拾讲台。
苏沅敲敲她的桌子：“别画了，我扫地和倒垃圾吧，剩下的你来。”然后就自顾自地拿起了扫把，动起了工。
何兮也起身上讲台收拾了起来。
“兮兮，苏沅呢？”门口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那声音滴入了何兮的心里，她转头看过去，门口的那人穿着跟自己身上同款的校服，穿在大家身上，松垮垮的大了不知道几号的校服，在那人身上却很合身。
“在，在那边。”何兮指了指苏沅的方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第一次跟他说话。
程昔转头看到了在里面扫地的苏沅：“诶，苏沅，你们今天值日啊？”
苏沅头也不抬：“对呀，你赶紧过来帮我，我快点弄完了咱们一起回宿舍。”
“好。”程昔转头对上了何兮的视线，朝她微笑点点头，然后走到苏沅旁边，帮他收拾垃圾。
苏沅瞥见讲台上愣神的何兮，不知怎么就烦躁了起来，平日里欺负她的因子作祟，想也没想就开口：“何兮，你看什么呢，愣愣地，眼睛都直了，我知道我好看，也不用这么看吧，收拾个讲台这么半天，黑板赶紧擦一擦，不然你还等到高三下晚自习才走吗？”
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就在这里，何兮听到苏沅的话，很想辩解“才不是看你”，最终还是没开口。
苏沅本以为这两个月变成何兮的同桌，然后锲而不舍地跟她讲了两个月的话，她也会偶尔回一下，笑一笑，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爱答不理了，有时候甚至会主动跟他说话。怎么今天又这样了，难道刚才自己不该说她动作慢？
苏沅觉得自己要烦死了。
“程昔，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帮她擦黑板，然后我们一起去丢垃圾，丢完回宿舍。”
苏沅走上台，拿了湿抹布开始擦黑板，何兮对他说了句谢谢，就转身拿着刚刚擦过讲台的抹布准备去厕所洗一洗，放回清洁角然后就去收拾自己的书包。
苏沅也弄好回了座位在收拾，何兮从自己书包里拿了个棒棒糖给他：“谢礼。”见苏沅一脸疑问，又补了一句：“帮我擦黑板的，草莓味儿的，我最喜欢的，给你了。”说完也不管苏沅接不接，直接塞往他书包里一塞，背着自己的包走了。
苏沅觉得这是何兮跟他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何兮走到门口站着的程昔身边时顿了顿，低着头又加快脚步离开了教室。
她听到程昔说：“兮兮，你声音真好听，以后多说说话吧。”
宿舍里的茶话会永远都围绕着那几个人，女生的话题从来都是苏沅和程昔，今晚也不例外。
何兮认真听着，但从来不置一词。
直到路路喊她：“小兮，小兮。”
何兮露出捂在被子里的头，想听路路要说什么。
“苏沅跟程昔，你喜欢哪个？”路路的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何兮瞬间抓紧了被子：“不，不喜欢。”
陈雨见何兮紧张的样子，觉得特别可爱，就想逗逗她：“不喜欢，还是——都喜欢啊，哈哈哈哈。”笑完赶紧自己给自己嘘了一声，生怕宿管阿姨听见了过来敲门。
“小兮，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小兮。”路路也小声地笑着
“吕路！”
赵欢也接嘴到：“艾艾，小兮，万一哪天你跟他们俩中谁在一起了，可得告诉我们啊。”
何兮只觉得越发窘迫：“哎呀你们别说了，都，都不会的，他们这么优秀，我就是个小透明。”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低到了被子里。
“小兮，你可不是小透明，长得这么好看，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你就是个小美人儿。你知道我们年级多少男孩子喜欢你吗，就是见你不怎么跟人说话，都不敢接近你，都以为你是高冷女神呢，哈哈哈哈。没人知道，我家小兮实际上特别可爱。”吕路笑着打趣道：“来美人儿，爷疼疼你？”
赵欢笑急了：“吕路，你可悠着点儿，怎么也得是我排前面儿啊。”
“哎呀，你们别打趣我了。”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陈雨见大家越笑越大声，赶紧出来嘘了嘘，尽职尽责，不让寝室的茶话会被宿管阿姨打断：“你们小声点儿。你们别忘了，你们前面是我，我前面还有两个人呢~”
“小雨！哎呀你们好烦，我睡了，你们也早点睡吧，明天是秦老师的早读！”何兮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把秦老师这个班主任搬出来压一压。
果然三人也决定赶紧睡觉了，要是明天早读被逮着迟到或者打瞌睡，估计会死得很惨。
被子里的何兮心里却荡出了一丝涟漪——我跟程昔，也是有可能的吗？何兮心里第一次幻想起了跟程昔在一起的情景，但她深知，程昔太优秀了，自己这个考试就比苏沅好一点点的成绩，还有这胆小的性格，绝对是配不上程昔的。
何兮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然后抱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因为心里有了想要追逐程昔脚步的决定以及最终跟他在一起的幻想，何兮的心情破天荒地好，不停背书背书，效率奇高，水都不带喝一口的，好多次苏沅想跟她讲话都被她无视了。
一整个上午，何兮都在认真上课，记笔记，然后找班上优秀的同学借之前的笔记来补上之前用来画画而耽搁的笔记的过程中，何兮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欠了太多账，估计得花一星期才能在这种节奏中补齐每一科的笔记，为了节省背书时间，补笔记的时候可以把之前的内容再背一遍。
苏沅眼看着何兮忙过来忙过去，一句话也不跟他说，也不搭理他，简直不能再郁闷了，只得闷不做声地也开始学习。
下午何兮的活动除了笔记还多了一项——做作业，她知道，不管怎么将更多时间用在学习上，画画都不能丢，所以下午的一些零碎时间可以用来做作业，晚上的前几节自习用来整理笔记和做一些额外的题，后面的时间就可以用来画画了。
于是苏沅终于可以在最后一节晚自习见到何兮打开了她的画画小本子，不过依然是看不到她在画什么。
“啧，挡得真严实。”苏沅拿出自己的一个新本子，在上面写了一句话然后递了过去。何兮画得正开心，一个本子就戳了过来，转脸瞪着苏沅，苏沅却指了指本子上的字：【今天终于学习完了？】
何兮看完直接将本子丢了回去，继续画着笔下的小人。
【看在我今天一天都没打扰你的份上，回我一下呗。】
何兮看了一眼递过来的本子，换了只签字笔：【一下。】
苏沅欣喜地接过，见到这两个字顿时焉了，决定再也不找气受了，他拿出耳机，听着自己之前写的Damon，打开谱子，一点一点改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人突然递过来一张A4纸，苏沅疑惑地看着何兮，见何兮对他笑笑，然后就转头继续画起了笔下的小人。
【给我纸干什么？让我在这上面写悄悄话？】
何兮见纸被还回来，还多了一行字，她气鼓鼓地将A4纸翻了个面，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拍在了苏沅桌子上。
她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是疯了才会觉得苏沅认真地时候还挺好看的，也是疯了才会破天荒给他画了一张漫画版的画像，还画得这么帅。如果不是这张纸的背面有一张因为出自自己的笔下画，她真想撕了算了。
苏沅看着桌上的A4纸里，躺着一张与自己颇为神似的脸，下面原本写了给苏沅三个字，现在后面两个字上多了一个横杠，被改成了猪字。
这是苏沅第一次见到何兮的画，以前他一直以为何兮只是喜欢画，但是画得丑，所以不敢给人看，没想到画得这么好，那为什么要遮住呢？
苏沅看着这张画，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耳机里Damon的配套歌词也似乎有了灵感。
第二天早上，何兮桌子上多了一瓶小果粒，草莓味儿的。
“咳，谢礼。”苏沅从书里抬起脸，对她说。
“嗯，收下啦！”没想到小果粒的草莓味儿也挺好喝的。
这样没日没夜学习，多余时间画画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很奇怪，班里同学都换了几次同桌了，何兮的同桌一直没变过，不过这对她到没什么影响——苏沅这段时间都特别安静，不怎么打扰她，似乎也沉浸在学习的海洋里，他们偶尔还会互相抽背，学习过后，何兮画画，苏沅写歌。
高二这一年，他们都有了很明显的进步，双双步入了年级前20的行列里。
这一年里，在程昔面前，何兮的话开始变得多了起来，虽然容易紧张，但慢慢地就不怕了。她有时会被苏沅拉着一起学习，当然也会有程昔，很多不懂的地方，比如地理，数学之类的，她都会问程昔。坐在程昔旁边，听着程昔给她讲题的日子，是何兮觉得最美好的时光。后来这样的机会就少了，苏沅说他都会，可以问他，何兮虽然觉得可惜，但问苏沅确实方便，也就不再纠结程昔为什么不再一起学习了的事。
高三，何兮跟程昔相处的时间渐渐少了，苏沅不再拉着她一起吃饭，吕路也不跟之前的朋友一起吃饭了，说每次下课时间不同，等来等去很麻烦，他们老师爱拖堂，于是就邀请何兮一起。
除了这一点，她跟苏沅还是处在共同进步的道路上，她觉得很欣慰，苏沅不打扰自己学习的时候，还知道学习，而且坚持了这么久。但苏沅还是老找何兮说话，不然就用同一个本子跟她对话，虽然她每次回的都不多。
但是今天她却出奇地想要说更多话，只是苏沅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看着苏沅递过来的本子：【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何兮其实没有好好考虑过这件事，被苏沅这么一问，她突然着急，程昔考哪所大学呢？
【你们呢？】
们？
苏沅盯着这个字，越发证实了心中的猜想，前段时间拉着何兮一起吃饭，一起学习的时候，本来是想让自己再跟何兮多亲近一点，但何兮的眼睛一直都在程昔身上，程昔给她讲题的时候，她又老是低着头，一副害羞的样子。苏沅心里警铃大响，不再拉着何兮，反正每天同桌的接触也不少了。
这个“们”字，苏沅知道，何兮是想打听程昔考哪里吧。苏沅突然不想回答。
刷刷刷，苏沅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犹豫了很久，还是关起了本子，将本子放进了书包里。
何兮见他将本子收了起来，朝他丢了一个问号。
苏沅说：“我晚上回去问问他，明天告诉你。”
“好。”
何兮想过，程昔要去的大学一定是国内顶尖的，还有大半年的时间，足够她努力了。再加上高二的时候，市里有一次插画征稿活动，不知道秦老师从哪里听说她会画画，就给她报名了，她也不负众望，拿了个一等奖回来。
秦老师就把她得奖的画，挂班里后面黑板上，挂了一个多月，这个月里，找她搭话的人都越来越多，不堪重负的何兮，终于走进了秦老师的办公室，在何兮的央求下，后面的黑板再一次空了。
不过因为这个比赛，她得到了高考加分的权利。所以有这个加分，加上自己的努力，一定能跟程昔上一所大学的。
这晚，何兮也在欢、雨、路的叽叽喳喳声里，睡得很安稳。
何兮等了很多天，苏沅也没给她答复，而且这几天也没见他用之前的本子给她传纸条，而是换了新本子。那天明明见苏沅在本子上写了字的，但何兮再也没见过之前的本子，再好奇她也没法看到了，问苏沅，肯定不会告诉她。
这么想着，本子被递了过来。
【去A大吧。】
【你们都去吗？】
【嗯。】
A大，本市最好的大学，在国内也是顶尖的学府，在自己之前预想的几个里面，也是最好的选择。A大是综合性大学，不管是文理还是艺术类专业都在国内数一数二，如果想继续画画，何兮是更偏向去A大的。
【好，一起去A大吧。】何兮将本子递给苏沅，本子上除了这句话，还多了3个Q版的加油小人，甚是可爱。
苏沅想：如果没有另外一个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