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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五只小射手 你行不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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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课程结束,乔雀刚准备起身回府,却被顾温庭给拦了下来,他高大的身躯拦在乔雀面前,像一座黑黢黢的大山,她差点儿以为他是想打架。
顾温庭会来主动找她,这倒是个稀罕事儿。
在他手上吃了两次亏,这几日乔雀处处躲着他,顾温庭也乐得清净,除了晚上要教导严择毅念书,日子和她来之前没什么两样。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乔雀不免狐疑问道:“顾兄,有何事?”
顾温庭依旧是那般懒散劲儿,道:“今天晚上有事儿,需要你帮忙。”
可是需要她帮忙了,想起她这个朋友了吧!
乔雀得意道:“那你求我啊。”
顾温庭唇角勾起,又带着补充一句:“小厮。”
乔雀拒绝的话梗在嗓间,一张脸几番变化,还是说:“知道了。”
顾温庭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和严择毅挥手道别:“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我们明天继续。”
严择毅脸色煞白,唇无血色,像是被折磨了几天几夜一般,低着头弓着背快步离开。
乔雀欲言又止,心中实在疑惑他到底怎么把人折磨成这副样子,但估计他又要说是学习的锅,索性不问了。
顾温庭倒是没察觉到任何不对,他哥俩好的揽着乔雀,侧身在她耳边道:“今日要你帮忙之事,切勿告诉他人。”
少年个子极高,揽着她时整个人的身体都压到了她身上,重的乔雀踉跄两步,不耐烦的瞥向他。
顾温庭垂眸一笑,嗓音低沉:“嗯?小厮?”
学什么霸道总裁啊!
乔雀扭身把顾温庭推开,“知道了知道了。”
顾温庭这才满意,带着乔雀走出国子监。
门口的国公府的马车已经等着了,旁边便是尚书府的车,负责照顾她的贴身婢女妙云站在车边,轻声唤到:“公子。”
顾温庭挑了挑眉,先上了马车。
乔雀吩咐妙云先走,跟着顾温庭上了国公府的车。
车厢内的顾温庭笑的颇有深意,目光上下打量过乔雀,叹了一声:“人不可貌相。”
京中豪门大户的公子哪个身边不是小厮伺候,唯她每次出门都带着妙云,记忆中的乔雀便一直顶着周围异样眼神,都已经习惯了,此时也只能解释道:“你误会了。”
顾温庭对此事倒没有多在意,她说他误会了,他也没有继续,反而转问另一个话题,问:“你刚是如何解释的?”
乔雀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道:“放心,只说与你探讨学业,没说别的。”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说了!国公府晚些回送我回去!”
别又忘了准备她的马车。
顾温庭笑道:“不会让你走回去的。”
但乔雀觉得他的保证没几分可信度。
天色阴沉,马车在大街小巷中穿行,很快在一个小院外停下。
院子有些破旧,看来不像有人居住,小厮进院子里又牵出辆马车来。
这马车并不带车厢,后面堆放着几个大麻袋,瞧不出里面装了些啥。
顾温庭率先跳上马车,用眼神示意她一起上来。
这七拐八拐的搞什么名堂。
乔雀心中疑惑,还是跟着顾温庭一起上了马车,顾温庭牵起缰绳,车子吱扭吱扭的动了起来,缓缓朝着城门口驶去。
城门之外一片荒芜,天空乌云密布,官道两旁是半人高的杂草,车子走了几分钟后朝着右边一条小路拐去,小路大概是人新走出来的,车辙和脚步压的地面坑洼不平,极其难走。
乔雀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她本以为出城是要去城外的别院山庄,或是附近村落,可这条路两边荒草丛生,看起来人迹罕至,就像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去处。
乔雀想得脊梁发凉,顾温庭道:“到了。”
乔雀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荒地旁有了人烟,不少老弱席地而坐,几个青壮正在用捡来的树枝杂草搭建一个小茅草屋,不远处的铁锅里煮着寡淡的面糊,小孩儿门抓着破旧裂了口的碗巴巴地望着。
地上坐着的老汉看见马车颤巍巍站了起来,眯着眼辨出来人,张了张嘴,柱着枯树枝制成的拐杖蹒跚地往前走了几步,扭头冲身后忙碌的众人道:“顾小哥来了。”
一时间搭建的青壮,煮粥的妇人,地上坐着的老弱和围在铁锅边的孩子都转过头来看,眼神中充满了欣喜和渴望。
“张伯。”顾温庭停了车,搀扶住老汉的胳膊,“您坐着就行了,当心摔着。”
老汉满是沟壑的脸带着笑,手颤抖着握住顾温庭,“你这孩子,都给你说不要再来了,我们这群人能活下去。”
顾温庭扶着老汉坐下,道:“我想来就来了,谁能拦住我。”
“你这……”老汉听他这话就着急,伸出手想狠狠打他两下,顾温庭也不躲,就这么笑嘻嘻地回望他,老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们,受之有愧啊!”
“什么愧不愧的。”顾温庭回到马车边,扛起后面的麻袋,瞧见乔雀还在车上愣着,挑了挑眉道:“干活啊。”
“哦哦!”乔雀跳下车,也学着顾温庭扛起麻袋。
一瞬间,宛如泰山般的重量压来,乔雀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地上,顾温庭赶紧扶了她一把,帮着她把麻袋放下,眼神中满满的嫌弃,随后问出了那句极其侮辱男性尊严的话:“你行不行啊?”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我行!!”乔雀费劲全力拖起麻袋,艰难的跟上顾温庭。
顾温庭和乔雀来回搬了几趟,才把马车上的货全卸掉,乔雀这么多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哪里干过这种粗活,累得直接摊倒在地,顾温庭却依旧站得笔直。
小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围了上来,伸着小手想扒开麻袋看看,刚开了个小口,一旁的妇人又把他们揪了回去,“不要闹。”
“里面好香呀。”小孩子收回手,眼巴巴地望着几个袋子。
“再香也不能乱动。”另一个妇人端着刚出锅的面糊,走过来递给了顾温庭,“顾小哥,吃点儿吧。”
眼前的陶碗破了个口,里面的面糊清汤寡水,但相比锅中剩的已经能称得上浓稠了,可以看出妇人是把最好的一碗给了他。
顾温庭并没客气,接过碗便喝了个干净,夸赞道:“好喝,婶子煮面糊的手艺越来越高了。”
“又贫!”女人面上带笑,嗔怪地瞧了顾温庭一眼,望向一旁直喘粗气休息的乔雀,“这位小哥,你也来一碗吗?”
乔雀摆了摆手,“不必了,谢谢。”
妇人看出了她的拘束,含笑点头,也不强求。
顾温庭又问:“张伯,最近生活如何?”
老伯看向搭房子干活的人,叹道:“好多啦,好多啦,最难的时候都熬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等房子搭起来,我们就可以定居了。”
顾温庭点点头,“如此便好,我们这便回去了。”
“这就走?”张伯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撑着地就要起身。
顾温庭连忙扶住了他,“您在这儿坐着就行了,起来做甚?”
“那哪行啊,我得送你啊。”张伯倔犟脾气,颤抖着起身,一旁的妇人上前搀扶住老伯。
远处手抱茅草的汉子大声唤道:“顾小哥,怎的要走?还没同你说两句话呢。”
顾温庭笑道:“一会儿天黑入不了城了,下次我再来。”他说着上了马车,乔雀跟上,马儿嘶鸣一声,抬着蹄子哒哒走了。
远处的张伯和妇人还在望着离去的方向,直到马儿拐了个弯儿,回到官道,再看不见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