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独自成长》岑晚

7、安泽其人

　　班级的话剧表演还是继续排练下去了，赵小倩不出所料地代替了简悦。但这个话剧小组却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活力了，小组里有些压抑。自从简悦被替换后，莫依依再没有来过排练教室，林薇薇也不勉强她了，她也觉得排练的气氛不好。

　　简悦请了几天病假，大家都心知肚明，却无能为力。

　　莫依依现在过的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几天后，简悦回来了。同学们都很开心。她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简悦，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刻意疏远夏明和赵小倩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她无法释怀。

　　其实何止简悦，莫依依内心也是纠结不已。她越来越思念故乡了，故乡的小傻子一直将她当做最好的朋友，即使现在有了林薇薇，莫依依也没有忘记他的好，她一直将他放在心上。

　　校园艺术节还没有到来，期中考试却已就绪了。莫依依更加努力地学习了，她很清楚自己的学习情况，她需要更加努力，才能跟上别人的脚步。

　　林薇薇也很少去剧组了，更多的时间是陪莫依依在教室里学习。莫依依的英语成绩不理想，林薇薇则是英语课代表，所以她经常给莫依依补习英语。

　　下午放学后，教室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林薇薇被夏明叫去剧组，只剩莫依依在教室里啃数学。她一直写不出来一道题，很是郁闷。

　　班里还有几个男同学，他们在高声说话，吵得莫依依更是烦躁，教室里回荡着他们放肆的笑声，还有时不时的脏话。

　　莫依依忍受不了了，大声说道，“你们小点声会死吗？”

　　那几个同学一愣，有个人高马大的男生吼了回去，“你是谁啊？教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想怎样就怎样！你管得着吗？”

　　那个男生说完，同伴都笑了起来。

　　那种轻蔑的笑刺进莫依依的心里。

　　“混蛋。”莫依依骂了一句。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扑面而来：朋友的忽视，成绩的烦恼，心中的自卑，别人的嘲笑……她的心真的好难受。莫依依使劲把泪水憋回眼眶，但失败了。她趴在桌子上，小声地抽泣起来。

　　看到莫依依哭了，几个男生傻了，你推我，我推你的，将刚才吼莫依依的男生推了出来。只见他手无足措，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见她还是低头哭泣，“好了，不就是骂了你一句吗？要不然你打我一下？”男生的语气有些勉强，哪里有刚才盛世凌人的模样。他见莫依依还在哭，急得直跺脚。

　　“你在干什么？”一个男人走进教室，声音里充满着威严。

　　莫依依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男人——高老师，这几个男生慌了。

　　“你们是几班的？跑来这里欺负女同学！你们的班主任是谁？”高老师将莫依依护在身后。

　　“我们没有欺负她！”男生赶紧辩解。

　　“那她怎么哭了？”高老师的一句话让他们无言可对。“王勇，他是谁？”这次问的是男生身后、大气不敢出的王勇。“你将别班的同学带来欺负你的同班同学？”

　　王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他是初一1班的安泽，今天他来找我玩儿，不是我找他来的。”王勇的声音越来越小。

　　“对，是我来找他的，也是我欺负她的。”安泽说道，心里不好受。

　　莫依依慢慢止住了眼泪，“高老师，他骂我！”莫依依说。

　　看了一眼班主任，莫依依生出了勇气。“我要打他！”

　　安泽破罐子破摔，“要打就赶紧打！”

　　莫依依拿起数学书，小心地走到安泽前面，想用书狠狠地打他的头，结果够不到！

　　“你低下头！”莫依依命令。

　　安泽翻了个白眼，把头低下。

　　莫依依使劲地打了两下。

　　安泽感觉头晕乎乎的。

　　“这就是你骂我的惩罚！”莫依依还不解气，又打了一下，然后回到了高老师的身后。

　　“好了，既然得到了惩罚，那就走吧。不准再欺负同学了！”高老师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看看天空只剩下乌云了，校园里的灯也都亮了。“天晚了，你就送莫依依回家吧，她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这次安泽和莫依依都懵了。高老师又说，“你们三个小子结伴回家吧。”王勇和另两个男生赶紧走了。“你们俩也走吧。”

　　期中考试那天的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学校里很少有打闹声了。教室门口贴着一张张与考试有关的通知。同学们穿梭于一个个考场，然后是教室里沙沙的笔与纸摩擦的声音，还有考试时间结束时的一阵阵叹息声。

　　莫依依这次在初二3班的教室里考试，这次的语文试卷，她做得还可以，她在作文里面是这样写的：

　　原本以为他是那种不爱学习、满口脏话，还喜欢打架的男生，但那天他却改变了我的一点看法——原来他也有优点。他的话把我气哭了，后来我也打了他，就算扯平了。因为时间较晚了，他便送我回家。或许是愧疚吧，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

　　终于走到我家前面的巷子里，我准备走了，他却叫住了我，“今天真是对不起！”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回家了。

　　第二天，在校园的路上，他又拦住了我，递给我一本书。我刚接过去，他便一阵风似的跑了。那是一本《数学难题解析》，书中加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句潦草的话，“算是对你的补偿，不要就丢了！我收回昨天在教室里的说的话。”

　　说没有被他感动到，那是不可能的。他送我书想表达什么？真的是补偿吗？也许是一种可怜吧。

　　我在想，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双重人格？人格在不知不觉中切换。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或许回到从前互不相识的情况。

　　友谊就像是植物，你不知道每一段友谊都是些什么品种的植物。有的是平淡的小野花，有的是芳香的百合，有的是永远不开花的杂草，有的却是毒草……

　　早上只考了语文，中午，天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莫依依没有带伞，本想等着雨停了再回家。但是安泽来了，他将手中的雨伞递过去。

　　莫依依说：“如果是补偿，那已经够了。如果是可怜我，那就请离开。”

　　莫依依身后传来离黎的声音，“我送你回家吧。”

　　莫依依犹豫了一下，越过安泽，走到离黎身边，躲在他的黑色伞下，出了校门。

　　安泽大踏步地返回教室。

　　天空的雨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