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独自成长》岑晚

1、初见

　　天好黑，窗外的静物是那么陌生。莫依依看着坐在身旁的疲劳的母亲，不禁有些心疼。

　　两年前，莫依依父亲所在的建筑工程出了事故，莫父永远回不来了。莫母带着十岁的莫依依，相依为命。这两年，她是又当爸又当妈的。这次坐火车，是到县城里读书。因为担心女儿，所以莫母也来了。

　　天还黑着，火车停了。这对母女随着人群挤了下车，然后提着笨重的箱子，向出口走去。虽然是春天了，但严冬的寒气却还没退去，莫依依裹了裹围巾，跟在莫母身旁。车站出口四周站满了接站的人们，但没有人接她们。

　　莫依依和莫母来到了一个还算是完好的小院前，这将会是两个人共同的家。莫依依看了看掉了漆的红色大门，再看了看莫母。“莫依依，拿我口袋里的钥匙开门。”莫母说话了，声音显得很疲劳。

　　莫依依掏了掏莫母的上衣口袋，拿出一把黑乎乎的钥匙，打开了生锈的铁锁。然后，两个人进了院子。母亲向屋子走去，莫依依则去关门，屋里的灯亮了！莫母放下箱子，进了厨房，为两人烧洗脚水，莫依依则乖巧的收拾他们带来的物品，然后打量起这个家来，这儿有四间房，两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厨房。客厅里只有两个旧的大柜子，一张木桌子和四条长板凳，再无其他。

　　不一会儿，两个人洗完了脚，一起收拾好一间卧室，然后两人和衣睡下。凌晨，温度还是那么的低，母女俩抱在一块儿，勉强熬过这一晚。

　　以后几天，母女两人都在忙活着整理这个新家。这天，莫依依提着垃圾走出门，看见一个同他一样年纪的男孩从对门出来。男孩穿着白色的T恤衫，黑色的牛仔裤，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莫依依看了他一眼，便走开了。她对陌生人总是没有热情。

　　“嗨，你是刚搬进来的莫依依吧！”男孩儿在身后大喊。

　　莫依依停了一下，转过头说，“你又是谁？”平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这个男孩应该认识母亲，但他是谁？”莫依依在心中想道。

　　“我叫离黎，是你的邻居。”男孩自我介绍，看见莫依依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语气渐渐低落，“之前湘阿姨来找房子时，我见过她。她还在我家吃过饭。”

　　莫依依听了这句话，眼睛转开，转身，不再理会离黎。

　　离离站在街头望着那瘦小的背影，有些郁闷，回头却看见莫母从院子里出来。离黎脸上立刻挂满笑容，“湘阿姨，你吃午饭了吗？去我家坐坐吧。”

　　莫母笑了笑，抚了他的头，“好，你爸爸在家吗？”

　　离黎兴奋地挽着他的手说：“在！在！湘阿姨，我跟你说……”

　　两人向着对面的小院走去，然后屋里传来一阵笑声。风呼呼地吹，此时莫依依裹了一下围巾，继续走。

　　当莫依依回到家时，发现母亲并不在家，她便将家里唯一的台灯搬到了自己屋子里，然后将自己偷藏的小东西拿出来。那是一个小木盒子，莫依依小心翼翼地将它打开，里面是一只斑斓的蝴蝶，可惜已经死了。这是村里的一个小傻子送给她的。莫母不让她和他来往，但是莫依依的童年玩伴中，却只有他对她最好。

　　傍晚时，莫母敲了敲房间的门，“莫依依，出来一下，我们去一趟离伯伯家，商量你上学的事。”

　　“嗯。”莫依依打开了门，看着很少有这样灿烂笑容的母亲，心中不禁暖暖的，她笑了笑，“妈，你笑着真好看！”

　　“好看什么呀，脸上全是皱纹。”莫母笑着说。

　　“哪有！妈一直很好看！”

　　莫依依上前牵了她的手，两母女走出了屋，去了离家。刚出门，就发现离黎早就在门口等候了。

　　一见莫母出来，离黎赶紧迎上前，“湘阿姨，快来快来！”他并没有在意莫依依，拉着莫母的手想进屋，却发现拉不动它。

　　离黎转过身，发现了缘由。莫依依牵着莫母的手站在原地，充满敌意的眼睛瞪着离黎，看得他好不自在，但他不明白莫依依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三个人就这样愣住了。

　　“依依，我们进去吧，离伯伯还等着呢。”莫母说。

　　莫依依握紧了莫母的手，这才随离黎进了屋子。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屋子里就暖和多了。虽然屋子里并不豪华，却充满着家的温馨。莫依依有些喜欢这儿了，但想到离黎，心中涌起些不快。

　　“湘阿姨你先坐，我去厨房叫我爸。”离黎就像一个男子汉，什么事情都能干。他为莫母和莫依依倒上了热水，然后去了厨房。

　　“莫依依，你看小离多能干，你得多学学他，性子活泼些。”莫母看了莫依依一眼，随意地说。

　　莫依依轻轻地“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喝着热水。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从厨房出来，还系着灰色的围裙，还一边走一边解。“来啦，晚饭就快好了。”

　　“让你费心了，离大哥。”莫母赶快迎上去，两个大人寒暄了一会儿，便坐下来谈莫依依上学的事。

　　莫依依站在一旁不想说话，但她却仔细地打量着中年男人。“母亲已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他真的只是邻居吗？”莫依依有些不安。

　　谈了一会儿，两个大人还是决定，将莫依依送到离黎所在的学校上学。

　　离黎请莫母和莫依依吃晚饭，饭桌上离父一直为两母女夹菜，“莫依依呀，多吃点，你这孩子太瘦了！”离父夹一块腊肉，放在莫依依碗中。

　　“莫依依！还不谢谢离伯伯。”莫母见莫依依没有反应，有些不高兴。

　　莫依依低下头，沉默着，饭桌上变得尴尬起来。

　　“没事，依依呀，明天离伯伯送你去学校报名啊。多吃点。”离父说。

　　“我先回去整理书包了。”莫依依放下碗筷，离开了饭桌。

　　“依依，依依！”莫母有些无奈，“对不住，自从她父亲离开后，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也没有办法。”

　　离父拍了拍她的肩，“会好起来的。”

　　离黎看着两人，再看着莫依依家亮起的灯光，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