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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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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南边起义的毅王趁着魏然不在,一连又攻下数座城池,眼看最紧要的函谷关马上就要失守,函谷关一旦失守,那再攻京城就如探囊取物一般。于是天家下旨让魏然连夜整军出征,讨伐毅王。婚礼到这戛然而止,宾客们匆匆吃席而去,将军府的老太君又为魏然收拾行装,期间差一位嬷嬷到新房告诉新妇张书静。将军已然出征,让她自个先搁置了吧,别的事明日再论。
嬷嬷走后,青竹端着一碰水进来,“小姐,让奴婢帮您把妆先卸了吧?”张书静点了点头。青竹和春杏一直服侍在张书静身边,于是就把她们俩陪嫁了过来,另还有一个管家能手张妈妈和四位二等丫鬟。张妈妈站在一旁,恭声道“小姐别急,姑爷这是又去立功去了,您先把将军府上下摸透了再说。”春杏是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脱口而出“小姐真是糟心窝子,这还没进来,姑爷就走了。”青竹赶紧上来拍打了下她“这话如何说的,快快住上你那乌鸦嘴吧。”一面又安慰张书静,“小姐且放宽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单看老爷,相比这将军府也不会亏待了小姐,小姐累了一天饿了吧,奴婢去厨房看看,上些好菜来解解乏。”
“只去看看有什么点心之类的拿点子过来吧,这一晚上忙的人仰马翻,相比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了,也莫惊动了老太君。”张书静瞅瞅屋内的沙漏,已是亥时,便让张妈妈下去歇息,打发了春杏出去备水,便坐在梳妆镜前深思。原本担心了一天,见到新郎第一面该如何自处,这样一来到是都省了。最好在外面打个三五年的仗,那我就又能自在些时候。听母亲所言,将军府的人口也是简单,上只有一个老太君,叔叔婶婶已经分家单过,公婆皆已不在,每日也就给老太君请个安便无事了。
第二日卯正时刻张书静便起身,梳洗打扮前往前厅的议事堂去拜见长辈,因着魏然不在,这个也是能简则简。青竹递过来一盏茶,张书静接过在老太君面前跪下,“祖母,请喝茶。”老太君接过茶喝了一口,递过来一只四方的檀木盒子,表面已磨至光滑,想来有些年岁了。“这是你太祖母给我的,虽不是很贵重,但算也是我们魏家媳妇传承之物,我今日就传给你了。”张书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玉镯,紫罗兰色,色泽纯净,摸起来冰凉润滑。老太君将镯子套在了张书静的手腕上,“多谢祖母。”又认了几位叔叔婶婶,一起用过早饭,随了祖母回了永寿堂。
祖孙二人坐下,“书静,你既已成了我魏家妇,便是我的孙女,不必太过谨慎拘谨。这镯子是你太祖送给太祖母的定情之物,你太祖一生只取了你太祖母一人,我们魏家家训是男子过三十无子方可纳妾。前些年头,先是我那短命的儿子战死沙场,后来病弱的儿媳也撒手人寰,可惜然儿为父母守孝五年,耽搁了成家之事,他虽然大你一些,但至今也无通房侍妾,你放心,他会对你好的。”张书静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惊异,这里男子十六便可成家,魏然已经二十一岁还无通房侍妾,是不是不好女子?但是脸上也没表现出来,仍是点了点头,“祖母,孙媳知道了,肯定是父亲母亲保佑,不然我怎么能遇上将军和您呢?孙媳定会好好服侍您与将军的。”祖母拍了拍书静的手,便起身往内里走去,“昨儿累了一天,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早午请安,拘了你们年轻人的性子,隔三天来看看我,和我说说话便罢了。”
“是,孙媳知晓了。”说着便带着青竹回去了。
婚期过后便是元首(春节),将军府的春节和尚书府有些不同,前一日所有东西都准备好,元首的赏钱发下去,元日一早下人们就都回家了,只留下几个家生子或是无家可回的奴仆,置上几个席面,主子和仆人分开,各自乐呵乐呵。因魏然不在,这一晚张书静陪老太君用过晚饭后,便一起在永寿堂里守岁,年纪小的丫头小子赏了花在院子里放,屋子里烧着暖和的地龙。张书静好久没有放过烟花了,以前的那个世界的记忆现在看来像是好遥远的事情了一般。看着窗外的烟花竟有些愣神,老太君看到后还以为是孙媳的孩子心性上来了,“你一道和青樱她们放花去吧。”张书静红了红脸,“让祖母见笑了,以前在家里父亲不让放花,今日看见了稀奇的紧。”
“尚书府规矩严些,不过你这直爽的的性子我挺喜欢的,不必在陪我,去和他们一道玩儿去吧。”
“在祖母面前,书静一点不拘束,祖母最是亲人的了,您看着,我给您放一个最好看的花儿。”说完便起身去叫青樱,接过她手里的香便点了一个当晚最大的烟花,一家人笑得其乐融融。到了子时,老太君感觉有些困乏,便去歇着了,张书静回静心院来。
“小姐,乏了没?要不您也去歇着吧,奴婢和春杏一起给您守岁。”青竹递过来一张帕子。张书静净了面,“张妈妈年纪大了,也回去歇着吧,明日不用过来了,家去看看吧。”
“小姐,我回家也没事,还是留在这伺候你吧。”张妈妈在一旁回答。“听说明儿的媳妇就要生了?合着我这也没什么事,还有青竹和春杏呢,你正好回去看看。”
“谢谢二小姐,那奴婢早些回来。”张妈妈说完就退下了。张书静看着窗外的雪花发呆,这样也挺好的,吃喝不愁,老太君人随和,不用早晚地立规矩,只是不知魏然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前些日子听说南边的战争也差不多了,顶多再有半年就可解决。唉~,瞎想无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姐,今个儿是上元节,您不出去逛逛吗?”春杏将一只金钗戴在张书静的发髻上。“是你想出去玩儿了吧,撺掇着小姐出去。”青竹打趣道。春杏嘟着嘴,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张书静。“罢了,整日待在府里有些烦闷,出去逛逛也好,就顺了你的意。”说着在春杏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早膳后带着春杏去往永寿堂请安。“今个儿是上元节,你带着丫鬟并几个小厮去街上逛逛吧。看着什么稀奇的小玩意儿给我带回来瞧瞧,只是别忘记戴上幕篱,你这颜色实在好得很,莫添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张书静还没言语,老太君如是说道。“嗯,祖母可是会疼孙媳,孙媳一定将街上的稀奇玩意儿都带回来,您瞧好吧!”坐了一会子,便退出来,吩咐小厮套马,收拾收拾带着春杏就出门了。
马车走在街上,人声鼎沸,到了西市人已太多,马车便不易行走了。张书静让小厮牵了马车到僻静地方,带着春杏就走进西市里去了。今天节日,天家特赦东西市多开三个时辰,晚上延迟到戌时,集市从早上开始,人流逐渐涌入,更多了许多平时没有的杂耍,杂技表演,油锅取物、胸口碎大石、叠罗汉等,还有许多手艺人,捏面人、画糖画,走狗斗鸡,数不胜数。当然上元节的重头戏还要数看花灯,白天只是看看花灯的式样,晚上才是万家灯火的美景。
街边有个卖面具的,张书静给自己挑了一张狐狸面具,春杏挑了一个兔子面具,主仆俩边逛边买,不一会手上就拿满了东西,日头也已接近午时。“春杏,这里哪个酒肆的吃食最美味?”张书静手里拿着一盏花灯问。“当然是赫赫有名泰和酒楼,当初小姐生辰就是从那里定的席面,那狮子头的味道这是绕梁三日,美味的紧呐!”张书静笑出了声,“看你这个谗样,绕梁三日可不是这么用的。既然让你如此怀念,那今天我们就去泰和酒楼吃狮子头去,走。”主仆俩朝着泰和酒楼走去,正是用饭之时,酒楼里宾客如云。“小二找一个上好的包厢,我家小姐要用饭。”春杏找了个伙计说道。伙计一看见张书静,上面着一件素绒绣花袄,下面配一条流彩暗花云锦裙,外面披着一个翠纹织锦羽缎斗篷,虽戴着幕篱看不清面貌,但仅看衣着也是贵门里的闺秀,连忙作出请的手势,“两位贵客里面请,楼上天字包厢嘞~”仰头朝楼上的伙计招呼。便有人从楼上一溜小跑下来,带着张书静主仆俩往包厢走去。
“麻烦这位小哥将这些东西送到骠骑大将军府,有劳了。”春杏将手里的东西转交到伙计的手上。“您客气了,原来是将军府上的贵人,您放心吧,一准给您送到。包厢里有茶点,您先用着,有什么事情摇一下门边的铃就行了,小的先下去了。”春杏帮张书静将斗篷取下来放在衣架上,上桌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小姐,逛了一上午累了吧,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主仆刚点完菜,在桌上等着上菜呢,就听见隔壁有杯碎碗翻的声音,两人都有些惊讶,然后这边的窗子就开了,迎面进来一个蒙脸汉子,“小姐莫声张,我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只你要掩护一下我。”汉子还站在窗边,顺手关上了窗户。张书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青天白日,开窗而入,黑布遮面,你告诉我你是好人,鬼才信你!但是还是一脸惊吓地说:“你是何人,有何居心?我可是将军府的人,你敢乱来,我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将军府?蒙面男子一听有些诧异。这次回京本就隐匿而来,万不可泄露身份,还是先糊弄过去吧。
男子拱手作揖,“实不相瞒,在下家中生变,被仇人追杀。今若能的姑娘救助,来日必定重谢,出门匆忙,这是我常带玉佩,可作为信物,以后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可找我。”说着将腰上的一块雕着麒麟式样的玉佩接下递了过来。张书静看了他一眼,此人目光炯炯,眉目清明,不似奸诈之人,手中玉佩也是温润光滑,是上好质地,“阁下如此说来,那我便行个方便,你先留在这吧。”这时屋外有敲门声响起,“客官,您的菜好了,现在给您上来可好?”原来是小二上菜来了,春杏刚要去开门,男子便先一步挡住去路,摇了摇头,示意可能有诈。张书静清了清嗓子:“现在还不是很饿,你稍等会,一会叫你,你再上。”转头示意男子躲起来,可这房间里只一竖屏风,一张桌子并个茶几,其他无什家具,不好藏人。“客官,菜就要趁着火候吃,一会怕是失了味道了。”门外小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三人面面相觑,张书静将男子的外衫扯了下来,又从出门带的备换衣物里拿出一件外衫套在他的身上,可是外衫实在有点小,有将斗篷披在身上,将头上幕篱摘下,套在男子的头上,按着他坐下。一通忙活之后,让春杏开了门,小二后面果然跟了个贼眉鼠眼之辈。这包厢里一眼看去都是女眷,也无可藏身之地,于是上完菜便跟着小二退了出去。
春杏关上门后,三人皆舒了一口气,男子转身面向张书静,这是才看清她的面目,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脸颊肤如凝脂,身段如弱柳扶风,一时竟没法错开眼去。春杏在旁边咳嗽一声,男子回过神来,朝张书静拱拱手道:“今日之恩,来日必报。时间紧迫,在下这就告辞了。”话落,便从窗户抽身而去,如风一般。男子出去时还在想,如此貌美也不能亲近,心中不自觉生起一股惋惜之情。这厢春杏还在嘟囔:“小姐,原本以为是位侠士,可不成想也是位好色之徒,只怪您生得太美,总叫人觊觎。”张书静嗔怒一声,“哪有”。二人此时也无心情细品饭食,匆匆吃过饭后便找到自家马车回家去了。
回府之后,张书静叮嘱过春杏酒楼之事勿要张扬,给老太君请过安,将那莲花观音的花灯送给老太君后便回了静心院。青竹迎上来接过斗篷,“小姐,逛了一天可是乏了,热水已经备好了,这便沐浴吧?”张书静点点头,在热水里泡着,浑身的疲劳酸软一扫而空。想起了白天酒楼里的那名男子,那目光如炬,着实叫人难忘,不知到底是什么人。一转眼又看见了那块玉佩静静地躺在桌案上,等会还是收起来吧,省的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