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镇魂衍生]》AIFU

6、第六章

　　第六章

　　之后的两天，赵云澜几乎就没有出过房门，也没有再和沈巍联系了。

　　那个对话框就像是这个房间一眼干净。

　　在第二天睡醒的时候，赵云澜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吓到沈巍了，把沈巍吓跑了。可他又鼓不起勇气来，也找不到跟沈巍说什么。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睡了一天，实在受口渴难耐才从床上爬起来找水喝。

　　沈巍昨天给他烧的水还放在料理台上，赵云澜摇了摇水壶，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水已经凉了，冷的很。

　　实在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了，赵云澜找出个杯子洗了装了水一饮而尽。

　　他又给自己装了一杯，一手支在料理台上，一手举着杯子放在唇边。

　　还在昨天这个位置是沈巍站着的。

　　赵云澜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袋昏沉沉的，眼皮沉沉的盯着某处看。过了很久，他才再次举起杯子一口喝掉剩下的水。

　　从昨天一早开始，他的肚子就时痛时不痛的，赵云澜没放在心上，他在澳洲的时候总是一顿饱一顿饥的，落下了毛病。

　　赵云澜从箱子里找出药来就着冰凉的水又吃了两颗，接着就瘫在床上一下也不想动弹了。他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手机，接到了哥哥出差的消息。感觉自己的时差又上来了，赵云澜把手机丢到一边儿，裹着被子继续睡回去了。

　　等到了晚上，赵云澜突然被一阵剧痛折磨地醒过来，他蜷缩在床上捂着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发出一阵呻吟。

　　那种疼痛从小腹一路窜上后劲到大脑，赵云澜觉得那种疼就像是身体里有一根绳子牵引着自己身上的所有器官，一旦有一个器官扭动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抽搐。

　　赵云澜用手去够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在黑暗中摸黑摸了半天，指尖触到了金属的边缘。他努力地伸直了往前够，吧嗒一下把手机推到了地上。

　　赵云澜趴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强忍着不适抓着床单支撑着自己上身离开床垫，用一个几乎下身瘫痪的错觉，手臂按在地上，双腿还在床上，他在几次挣扎了之后才抓到了手机。

　　这几分钟之后，他的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小腹的绞痛已经是疼到了极点，几乎快要疼到挤出眼泪来。

　　他好不容易回到床上躺好，手一抬，按亮了屏幕准备看时间。但是赵云澜朦朦胧胧的看见了出现在屏幕上的未读消息。

　　赵云澜眼前发愣，他划开，没想到，是沈巍。

　　上面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沈巍：对不起。】

　　短短的三个汉字一个标点符号。

　　赵云澜看着这几个字，从头到尾读了好几次。

　　人在生病的最脆弱的时候，心理防线格外的敏锐和脆弱，在这时候一旦有人拿着小小的关怀走到自己的身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或是一个动作，就能让人联想和放大温暖。

　　比如这个时候。

　　哪怕是沈巍昨天可能不小心地触及到了赵云澜的心理防线，但是如今都被抛之脑后，被疼痛侵袭了大脑，无意识地想去靠近寻求温暖，更何况，那个人也许还想跟自己有进一步的关系。

　　赵云澜没有看时间，拨通了沈巍的wx电话。

　　听着机械的电子音一声一声地响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赵云澜的心跳配合着声响跳动着。他带着依赖和寄托想靠近，被一直没人被打通电话，逐渐弱化，随之而来的是委屈。

　　大概播出去大概三十几秒之后，电话通了。

　　“喂？”

　　沈巍大概是睡着了，声音有些朦胧带着沙哑的柔和。

　　“沈哥。”

　　赵云澜大概是痛极了，他疼的不行，声音也带着哭腔以及快要崩溃的神经。

　　沈巍好像有些不确定，他看了一眼屏幕，带着疑问的语气询问：“云澜？是你吗？”

　　“沈哥。”

　　赵云澜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守着一个小小的电话，听着沈巍急切的声音，“我疼。我疼。”

　　到最后，哭腔越来越重，化成了低低的啜泣。

　　赵云澜听见了听筒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起床和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手机被人拿起来放在耳边。

　　“云澜你在家里是吗？”

　　“嗯。”

　　“你不要动，你在家里等我。乖没事，不要挂电话。”

　　关门的声音随之而来，鞋子摩擦，电梯到楼，电梯关门，电梯运行，电梯开门，还有汽车锁被解锁的声音。

　　还有直从头到尾都没有停断过的带着急促喘息的温柔的安慰。

　　“云澜不要怕，是不是哪儿疼，你要一直跟我说话，没关系我马上就到。”

　　不知道是不是赵云澜疼糊涂了，沈巍的声音就像是在哪儿听到过，就像是今天一样，出现在了他脆弱的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就像是。。。。。。

　　紧接着就是更加剧烈的疼痛一波一波的袭来，赵云澜忍不住发出了长长的低喃，极力想要把自己压在床上，把自己抓着紧紧的。

　　沈巍听见了赵云澜的声音，依然在安慰，语气紧张，又在极力控制。

　　最后，沈巍终于来到了房间门口，输入了赵云澜凭借最后的努力报出了密码打开了门锁。他冲进卧室，看着一张大床上，铁床架灰色的床单被子里面，包裹着一个小小的身体，边上是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就是跟自己通话的手机。

　　沈巍找到了房间的灯的开关，一打开，整个房间都亮了。

　　沈巍蹲在床边上，看着床上的赵云澜。

　　他整张脸惨白的厉害，布满了冷汗，努力咬着嘴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沈巍用手指掰开被赵云澜咬出红印的嘴唇，赵云澜睁开眼睛逆着光虚虚的看了沈巍一眼。沈巍身后就是灯光，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中。

　　赵云澜的眼角有一滴眼泪划过，他看着沈巍的下巴发出了气息的声音：“沈哥。”

　　沈巍把赵云澜从床上抱了起来，用羽绒服把他从头到尾的包裹起来，直接公主抱的抱下楼。

　　他把赵云澜送进了急诊室之后给赵云辉打了个电话，现在已经是深夜三点了，他不可能接到了。

　　护士拿了一张胆子让他术前签字，护士问沈巍和赵云澜的关系，沈巍只停顿了一秒就在单子上签了名字递给护士。

　　“我是他哥，麻烦您了谢谢。”

　　沈巍缴费回来看着亮起的“手术中”的红灯，感觉烟瘾上劲，但顾忌到这里是医院还是压抑住自己的感觉。

　　他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失控了，在赵云澜对着他在电话里叫“沈哥”的时候，沈巍发觉，自己居然对着这个傻不愣登还有点闷有点二有点缺心眼的赵云澜有了感觉。

　　沈巍坐在手术前等着，想起了见到赵云澜的第一面。

　　一张特别干净新鲜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声音轻轻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看到自己还有点拘谨。

　　透过那一层层的雾气，沈巍知道，心跳的人，不止他，还有自己。

　　赵云澜是在进去之后的半个小时就被退出来了。

　　急性阑尾炎切割手术用不了多久，却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回复，少则两周，多则三个月。

　　赵云澜打了麻药躺在病床上。

　　沈巍专门去申请的单人病房。

　　沈巍坐在床边上，开始端详起赵云澜来。

　　现在虽然很晚了，但是沈巍已经过了困劲儿，反而越来越精神。

　　病床外围了床帘，外面有夜间常亮的灯，能透过床帘照在赵云澜的脸上。

　　现在赵云澜的脸色已经没有那么惨白了，他还在发热，白里透着不寻常的红。沈巍看着，忍不住的在他脸上刮了一下。

　　手感很好，细细滑滑的，富含胶原蛋白，就是二十岁开头的年轻人的样子。

　　沈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一向重视身材管理，皮肤也很好，只是手感没有赵云澜那么好，毕竟相差了十一岁。

　　赵云澜实在太瘦了，刚才给他换病号服的时候，两条干瘦的腿细细长长的，脚踝处突出一大块骨头。

　　可是重在匀称，长的好看。

　　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到这双腿盘在腰上的感觉。

　　沈巍这么想着，赵云澜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沈巍才匆匆忙忙地把才稍微转移出去一点的念头又拉了回来。

　　赵云澜还没有过麻药劲儿，他的脑袋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睡过去。

　　沈巍看着赵云澜的最不住的砸吧砸吧的，不由的笑了出来，他给赵云澜捻了一下被子盖好了，然后躺在边上的家属床上双手撑在后颈处。

　　沈巍一侧头就可以看见赵云澜的脸，静静地又看了一会儿。

　　这样一折通，就到了四点多，只是冬天里早晨来的晚一些，天还没有亮。

　　沈巍慢慢地也坚持不住了闭上了眼睛。

　　睡吧。

　　我在你身边呢。

　　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