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歪七

8、真相大白

　　警察一脸诧异和一脸震惊的林佳，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是谁？”

　　“我是阿里的心理医生，詹姆士。”黑发美男缓缓地说。“阿里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有着非常严重的自杀倾向，在美国的时候，他尝试了几次，都及时被身边看护的朋友拦住了。半年前，他跟我说想来中国散散心，我担心他出问题，就跟他一起来到中国。这是他的病历，警官请过目。”

　　从警察局出来，林佳还没缓过神来。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阿里的音容笑貌还都历历在目，怎么转眼间就天人两隔了，老天！你为什么总是在我最幸福的时候，给我当头棒喝。我才刚刚爱上他，你为什么要把他夺走！

　　“林小姐，对不起，请留步。”林佳抹了抹眼泪，转过身，看到那个心理医生。
　　“你原来会说中文啊。”林佳看到他，火就上来了，“就是你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摇头摆尾的，我当导游怎么了，我是凭自己的努力赚钱，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睡，你凭什么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鄙视我，我到底哪里错了，你老唉声叹气的什么啊？你是丧门星！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不看好他……”林佳终于崩溃了，她再也装不下去了。从幸福的云端，跌倒地面。这种感觉实在太痛了。

　　“对不起，如果以前有什么误会，请你原谅我！”詹姆士关切地上前一步，手放在林佳肩膀安抚道。
　　“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林佳打掉他的手，转身走掉。
　　詹姆士冲林佳的背影大喊：“你想不想看看阿里离开时的地方？”，林佳停住了脚步。

　　“那边就是梅里雪山”詹姆士和林佳来到阿里跳崖的地方。“这里是著名的风景区，每年都有很多人慕名而来……跳崖。因为这里太美了，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纵身一跃，溶于自然的幻觉。”

　　不远处，有几个日本人跪在地上对着雪山痛哭流涕，林佳知道，这是美景的震撼力。而日本人对于雪山有着近乎疯狂的崇拜，他们现在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林佳站在崖边，远眺静若处子的梅里雪山，透明如镜的蓝色天空下，坚实的山峰高耸入云，阳光照射山峰上的皑皑白雪，融化的水蒸气，若云若雾，缭绕山间，宛如仙境，令人窒息。林佳不知觉地向前走了一步，“别向下看！”詹姆士拦住她，“你现在处于极度悲伤时期，对死亡和危险的诱惑，没有什么抵抗力。”

　　“阿里在这里结束他的生命，也算是圆满的解脱了，你不觉得吗？”林佳动情地说。
　　“是的，对于阿里这种重度抑郁症来说，死亡是一种最好的解脱。活着只是一种折磨。他永远放不下心中的那个结。”詹姆士打算拉着林佳走下悬崖，免得一会林佳心神不定，做出什么傻事。

　　正当他们要离开时，一只雪鹰飞落到悬崖边的树上，静静地看着林佳，黑色的眸子，闪烁如星辰。当地藏民看到雪鹰，有如见到神降一般，纷纷跪倒磕头。
　　“阿里，它是阿里！”林佳跑到树下，仰头看着雪鹰。雪鹰没有飞走，还是那样深情地注视着林佳，好像认识了许久一般。
　　“阿里，我知道是你，你舍不得我对不对？”林佳泪如雨下。
　　雪鹰眨了眨眼睛，翅膀一振，在林佳头顶盘旋了三周，翱翔于天地之间，不见踪影。
　　林佳哭倒在地上“阿里！别走……”

　　“Tracy，起来吧！我们一起下山，我把阿里的故事讲给你听。”詹姆士心疼地扶起地上的林佳，他知道只有阿里的故事能让她恢复过来。

　　“阿里是我的姐夫，”听到这里林佳一愣，“是啊，不然有哪个医生会请了半年的假，陪病人旅游呢？”詹姆士一笑接着说，“詹姆士其实是我的中文名，我们一家都姓詹，我姐姐叫詹妮，我叫詹姆士，我爸爸叫詹国华，可笑吧，老爸给我们起了一个听起来像英文名字的中文名，而自己的名字又很中国。”詹姆士望着窗外摇着转经轮走过的藏民，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阿里和我的姐姐是哈佛医学院的同学，同为移民第二代的他们，有着共同的话题和爱好，就这样走到了一起。喏，这个就是我姐姐。”詹姆士从贴身衬衣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他和姐姐的合影。

　　林佳仔细端详，好一对佳人啊，詹姆士的姐姐一头秀发，有着和他一样的美目和鼻子，看上去阳光乐观。
　　“是的，她的个性很像你，坚强独立，待人真诚，”詹姆士好像会读心术一般，“我妈妈有一半的西班牙血统，所以我长得有点像外国人，哈哈。”切，你根本就是外国人，林佳心想。
　　“他们交往了八年，从本科一直到博士，两个人就那样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可是任何恋情都绕不过结婚的那道门槛。”
　　“那就结呗，有什么好绕的。”林佳脱口而出。
　　“问题是，我姐姐是虔诚的基督徒，而阿里是巴基斯坦后裔，生下来就信□□教，虽然阿里在美国长大，对□□教没有那么虔诚，但是让他改信基督教也是不可能的。两个人也因为结婚的问题，有了第一次的争吵。后来姐姐退步了，认为他们可以不举行婚礼，两个人开心的在一起就够了，但是阿里要对她说基督教的结婚誓言，因为这是她从小女孩时，就一直渴望自己的爱人能对自己说的一段话。”
　　“就是那个无论富贵贫穷，生老病死，都在一起，不离不弃的那段吗？”
　　“是的，可是……阿里不肯。在最后一次大吵之后，姐姐一气之下，摔门出走了，而那就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詹姆士眼里闪烁着泪花“姐姐出门之后，遇到劫匪，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们，还是被开枪打死了。”詹姆士哽咽道。林佳眼睛又湿了，摸了摸他的手，表示安慰。

　　“虽然没有人责怪阿里，可是阿里一直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姐姐，如果没有吵架，詹妮就不会死。姐姐去世以后，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周都不出来，出来之后，就绕着操场一遍一遍的跑，直到筋疲力尽，还是不停地跑，再后来，他就开始尝试自杀，一直持续了三年，直到到中国，遇见了你，林佳。”说完，詹姆士望着对面的林佳。

　　“我？”听到故事里有自己的名字，林佳一愣。

　　“是的，你是姐姐去世三年来，他第一个主动讲话的人，我认为那是他在尝试着走出抑郁。我很高兴，他有这样的转变，但是也有点不高兴。”后面的那句话，詹姆士说的很小声，但还是被林佳听见了。

　　“为什么有点不高兴，这就是你总在背后唉声叹气的原因？”
　　“是的，这个问题以后再谈。”詹姆士将这个点轻轻带过。“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就跟着你们去了桂林。他的状况一直都很稳定，可以说在好转，直到那天在水塘，我和你相遇，被你抓了的那天。”
　　“我有抓过你吗？我只记得我掉进水里，抓了一把水草……”林佳忽然明白了，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詹姆士打破尴尬继续说“他真的生气了，第二天约我一起去爬山，让我不要再跟着他，我不肯，我们就打起来了。后来，我们达成协议，我可以继续观察他的病情，但能不出现在你们的视野范围内。”
　　“哦，阿里失踪了一天，就是和你约会去啦。”
　　“不是约会，是爬山。”詹姆士纠正道，“后来你们到处去玩，他都表现得很好，可是在兴坪镇的时候，却又出了毛病。”
　　林佳若有所悟，“难道，那天阿里是真的想自杀？”
　　“是的，”詹姆士点点头，“不过，是你的哭声唤醒了他。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阿里不见了，你也不见了，以前他去哪都会和我说，但那天他走的很突然，手机也关了。”
　　林佳有点不好意思，犹豫着从包里拿出阿里写给她的信，詹姆士看完了，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是真爱上你了。那你爱他吗？”
　　林佳脸红的点点头，詹姆士的眼神闪过一丝黯淡，接着说：“这三个月我一直在找他，总是我刚刚到那，他就离开了，他一直在躲着我，所以就没能及时拦住他，对不起。”詹姆士长长的睫毛向下垂。

　　林佳什么也没说，只是仰头望着窗外透明的天空，这里的天好清澈啊。

　　阿里的葬礼，很简单，美国的家人由于过分悲痛而未来中国，只有林佳和詹姆士作为亲友参加了他的葬礼，林佳给阿里剪了头发，刮了胡子，让他看上去就像活着的时候一样迷人。望着眼前的阿里，林佳想起的都是他美好的样子，“Kiss me，”“别闹，快告诉我……好吧，波”，“这是给你的草帽。”……林佳忍不住留下了眼泪，悲伤难道也会上瘾吗？

　　手机响了，林佳擦干眼泪，一条语音短消息，打开一听，心一下跳到嗓子眼：“嘿！Tracy，是我，阿里。你不要再等我了，我心里的那颗钻石似乎比以前更亮了，对不起。我不敢打电话给你，我怕听到你的声音，就失去了飞翔的勇气。我走了，再见。”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