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歪七

5、漓江惊魂

　　第二天，林佳醒来，看到对面的床还是空空的，心里一沉，难道他一夜都没回来过？拿起手机，看见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今天你放假，我有事出去，放心，这是带薪休假。”算你还了解我，林佳一蒙头，又昏昏睡去。再醒时，太阳已经绕到了西边，林佳一看表，天，已经下午3点了。赶紧起床，洗脸，刷牙，套上T恤衫匆匆忙忙跑了出去。没办法，实在太饿了。

　　“米粉，米粉真好吃。”林佳在众人讶异的眼光下，吃掉3碗米粉，摸着圆圆的肚皮，唱着小调走出门口。西街两边的饭店酒吧无数，游人三三两两的坐在门前的圆桌旁，有的打牌，有的聊天，实在没什么事的就看来往的路人。
　　“小兄弟，来画张像吧。”一个头发颇艺术家的男人拉住林佳。
　　“你说什么？”林佳瞪着大眼，向前挺了挺胸。
　　艺术家低头看到林佳圆圆的肚子，忙道歉“哦，对不起，大妹子，你都几个月了啊，你男人也不陪着你出来。”
　　“大妈，你是不知道，现在世道不好混啊，我男人一早就出去挣钱去了~”
　　“我不是女人！”画家跳脚。
　　“我也不是男人！”林佳大吼，接着补充道“和孕妇！”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老眼昏花看错了。这样吧，闲来无事，老夫给你免费画张像。”艺术家一脸歉疚。
　　免费？免费当然好啦！林佳昂首挺胸翘屁股，摆了一个玛丽莲梦露的pose，爽快地说“画吧。”
　　十分钟后，艺术家拿出画好的作品给林佳看。这是卡通版的林佳，一头披肩长发， T恤短裤，踏着脱鞋，大大的眼睛，撅着小嘴，一副可爱又无赖的表情。画像边上，一串乱七八糟的汉字。
　　“姑娘，我把你的头发加长了，长发的你更秀气好看。”艺术家笑道。
　　“谢谢你，大叔。你在这画画可真是屈才了！”林佳心里一阵感动，这位大叔可是除了老妈之外第一个夸她美的人。“这行字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老夫用小篆写的一行字，”艺术家背手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呢？”林佳一脸殷切，希望写的是“绝代美女”，“花容月貌”，“闭月羞花”什么的。
　　“写的是……‘我不是孕妇’。”艺术家一本正经地说。
　　扑通！林佳晕倒。

　　林佳拿着艺术家送的画，一边走一边欣赏着，“也许我可以试着留长发，或许真的可以变成美女。”

　　小学毕业前林佳妈妈总喜欢把她打扮得美美的，只头上戴的蝴蝶结就有7个，是方便搭配不同款式颜色的衣服。班上的男同学都喜欢叫她小公主，顽皮的男生还总把毛毛虫放到她的书包里，毕业前林佳创下了学校建校以来的最高纪录，共收到毛毛虫132条。学校头疼不已的害虫问题，竟然被这个小丫头解决了，校长打算把林佳的事迹作为典型推广，后被教导主任以容易引发儿童早恋为由，及时制止。

　　后来，妈妈扔下她和弟弟，跟其他叔叔走了，听说是去了美国，小时候的林佳只知道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说英语，而她的英语成绩从那以后一直出奇的好。

　　再后来，爸爸为了不让两个孩子受后妈的气，就没有再找。可他要带着两个孩子，为了方便，把他们都给剃成了平头，林佳为了这件事哭了一夜，直到头发长了，才和爸爸说话。

　　再再后来，林佳的个性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从娇滴滴的芭比娃娃变成了百毒不侵的变形金刚。短发一留就到现在。

　　其实，林佳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那就是她想让爸爸和弟弟生活得更好，让那个以前被称之为妈妈的女人后悔，痛哭流涕的在他们面前忏悔，当初不该抛弃他们。所以，林佳一直在努力，努力的挣钱，好让弟弟顺利的大学毕业，找到好工作，一起孝敬爸爸，一家人一起过着幸福的日子。

　　这是林佳心底的小秘密，她未曾向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最好的姐妹小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把乐观坚强豁达的林佳给别人看，这些痛苦她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林佳推开门，脸上一块淤青的阿里，正在用笔记本上网，认真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嗨，你回来了”，两人同时选择了这句作为开场白，相视一笑。
　　“呀，阿里你的脸怎么了。”林佳心疼地问，破相了，破相了，我赏心悦目的帅哥啊。
　　“没怎么，爬山的时候，摔了一跤。”阿里毫不在意地说。
　　“瞧，这个是我！好看吗？”林佳摊开画给阿里看，阿里认真地瞟了一眼说：“还不错。”然后又转头在电脑上继续敲打。
　　“哼！什么嘛，也不夸两句。”林佳撅嘴，躺在床上，自己欣赏着画。
　　“长发的你更动人。”阿里甩下一句，拿起笔记本电脑，出去了。

　　接下来几天，阿里和林佳游遍了桂林大大小小的景点，吃遍了桂林各色美食，但林佳最爱的还是桂林米粉，后来又迷上了夜市的烤鱼。几天晚上在阿里睡着之后，林佳偷偷溜出去，跑到夜市，自己吃掉一条烤鱼再加两瓶冰啤酒，然后打着咯，晕晕乎乎爬回自己的床。阿里都乖乖的，再也没有闹失踪，只是有时会沉默不语，林佳想安慰他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就陪着他安静的坐着。那个总唉声叹气的黑发美男，也一直再没有出现过。总之，一切都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直到那天……

　　“哈哈，今天终于可以去兴坪镇了。”林佳摩拳擦掌。
　　阿里认为经典的景点，应该放在后面去看，这样才不会影响看普通景点时的心情。林佳当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了，金钱才是王道嘛。
　　“真是……太美了。”林佳再一次折服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跪在江边痛哭流涕。
　　“是啊，真主阿拉是万能的主，神奇的主。”阿里一脸虔诚。
　　“你看，你看，这就是这。”林佳掏出20元钱，指着远方的美景比划。“哦，不对，这才是20块钱上的样子”，“天啊，这才是。”林佳看见一个美景激动一回，阿里只能无语地将其拖走。

　　“小兄弟，坐我的船吧！”一个精瘦的黑脸汉子招呼道。
　　在桂林的几天，林佳已经被炽热的阳光折磨得不成样子，原本还算白皙的皮肤被晒得脱了几层皮之后，变得黝黑黝黑的，远远打量就是一个发育不良的高中男生，走进打量顶多算是个眉清目秀的高中男生。可这毒辣的太阳对本就在热带生活的阿里，根本造不成任何困扰，看他的样子还很享受呢。

　　“船家，多少钱一位啊。”林佳粗着声音说，她已经懒得再解释了。
　　“50块钱一位，100块钱两位。”
　　“加法我会算啦，便宜点。”
　　“好吧，50块钱两位。”船家爽快地说道。林佳下巴掉到胸口，这位大哥也太随性了吧。

　　黑脸汉子边哼着山歌边划着竹筏，还充当导游用拗口的普通话为林佳讲解两岸的风景。林佳过滤掉他废话和疑似他信口胡诌的讲解，翻译给阿里听，阿里则若有所思的望着江面，低头不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小兄弟，你看那边，就是著名的马画山啦，仔细看看上面有几匹马。”
　　“哦，1，2，3……”林佳饶有兴致地数着。
　　“9匹啦！不过一般人只能看到8匹，能看到9匹的人就是状元啦。”
　　“哎呀，大哥，我还没有数完呢，你……”林佳刚要责怪船家几句，“扑通”一声，阿里不见了，江面泛起一阵波澜。
　　“哎呦，不好啦，有人跳江了，船管处会吊销我的执照的，我家阿牛刚上初中，还要考大学呢，他能数到九匹马……”船家扔下竹竿，抓耳挠腮地在竹筏上跳来跳去。
　　“没事啦，大哥，我的朋友水性好得很，可能觉得太热了，下去凉快凉快。”林佳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她下意识的以为这是阿里在跟他开玩笑。阿里曾和她说过，他大学时曾经参加过游泳马拉松。所以先不要把事情搞大为好。
　　可是两分钟过去了，还是不见阿里浮上来。林佳心里觉得这事情不是那么好玩了。
　　“不行啦，我要去救他……”船家惊慌失措地说，“可是……我不会游泳。”
　　“什么，你是船家竟然不会游泳？被你打败了。可是……我也不会啊。”旱鸭子林佳拍拍翅膀说。
　　“阿里，阿里！你快上来！别闹了！”林佳急的尖声大喊，将船上的救生衣扔到水面。“来人啊，救命啊！”只听又是一声“扑通”，一道优美的弧线，后面的船上一个黑衣男子跃入江中。
　　“阿里，你别吓我啊！快上来吧！”林佳急得趴在船边失声痛哭，剩下的钱还没拿到手呢，白花花的银子啊。就在这时，一只湿漉漉的大手从水下伸出来，抓住林佳的手，阿里一撑，在林佳和船家的目瞪口呆中，敏捷地跳上船。

　　“我要是死了，你真的会这么伤心吗？”阿里发梢滴着水珠，黑色眸子盯着林佳。
　　“你……你吓死我了。”林佳扑到阿里怀里嚎啕大哭。江面上一个人影，默默地游远。
　　哭够了之后，林佳忽然鬼上身一般，大叫“阿里，我要掐死你！”死死掐住阿里的脖子，又是咬又是捶又是踢。“混蛋！我要掐死你！”
　　“小兄弟，停手吧，你大哥要被你打死啦！”船家怕这样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下船后，林佳掏出100元，船家死活也不肯收。“再见了，小兄弟，以后来玩……千万别坐我的船啊，谢谢啦！”鞠躬，鞠躬，鞠躬……

　　“这个阿巴太折磨人了，神经都要被他弄断了，我再也不要理他”。林佳气呼呼地往前走。阿里在后面，一声不吭地跟着。
　　“Tracy，我们找点吃的吧。”阿里将右手手指捏在一块，比成抓饭的手势，放在嘴边。
　　“噗，”林佳看着阿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吧，回到阳朔我请你吃好吃的。”林佳伸出食指中指，比成筷子的样子，放在嘴边。
　　“哈哈~古灵精怪的丫头。”阿里一伸手将林佳揽入怀里，放声大笑。林佳的脸偷偷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