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歪七

2、天上掉下个财神爷

　　四月的上海，春风曛暖，满眼新绿，阳光温柔地抚摸着每个人的脸颊，带走了一冬天的阴郁。
　　中环边上的一栋别墅外，一位穿着绿色碎花长裙，白色衣衫的美貌少妇在花园里给她心爱的植物松土，浇水，剪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妈妈！妈妈！这是什么。”一个3岁左右的小男孩，胖乎乎的小手，拿着一张明信片，踉踉跄跄地向少妇跑去。

　　“这个……是妈妈以前的一位朋友送给妈妈的礼物。”少妇先是一怔，弯腰接过孩子手里的明信片，坐在长椅上摆弄起来，思绪将她带回到5年前，那个阴雨连绵的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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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上海浦东，东方明珠下。一个消瘦的短发女孩打着雨伞向黄浦江边上来往的外国游人，分发着自己的名片，雨水打湿裤脚，浸湿帆布鞋，但她毫不在意，仍在卖力地张罗着。

　　林佳被踢出上家旅行社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她是科班英语导游出身，可是沪上几大旅行社好像商量好了，都统统挂起职位已满的牌子。林佳一赌气，骂骂咧咧地竖起了山头，做起了“野导”，从正规军人变成了游击队员。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如果需要导游请打电话给我。”林佳用英语熟练而热情地边发边说。

　　这时，手机响了，林佳将雨伞架在脖子上，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一看不是国内的号码，心头一喜，清了清嗓子，用职业而动听的英语说：“你好，我是Tracy。”
　　“嗨，你好，我是阿里，我想请你带我转转。”流利但带着口音的英语，在电话那边缓缓地说。
　　“好的，没问题，你现在在上海吗？”林佳在心里飞快想着怎样留住这个客户。
　　“我在人民广场边上的星巴克，你大概多久能赶到这里？”阿里在电话那边不急不慢地说。
　　“给我半个小时。”林佳挂了电话，将名片装进包里，小跑着向地铁站走去。

　　林佳边走边想，听他的口音肯定不是英语系国家的人，林佳版世界地图上北美洲，澳洲，欧洲大部分地区被打上了叉叉。他现在就要我过去，就证明他很需要一位中文导游，很可能是吃了语言不通的亏了，那么我的开价可以稍高一点，如果他不接受的话，我就……。

　　“人民广场站到了，请乘客们依次下车……”广播里熟悉的女声，将林佳从小算盘中唤醒。又是一路小跑，林佳在规定时间内，赶到了星巴克。
　　放眼望去，花花绿绿，里里外外，满眼老外。林佳心里暗叫不好，“糟糕，刚才忘了问他穿什么样的衣服了，哪个才是他呢？”于是林佳穿梭于桌子之间，用目光询问着每一个人的脸。

　　忽然，林佳一抬眼，看到角落里一位黑发高鼻梁的白皮肤帅哥，正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心头又是一喜，马上飞奔过去问：“请问你是阿里吗？”
　　“对不起，不是。”帅哥略显失望地摇摇头。这时，林佳又看到门口有一个印度地区模样的高个结实的中年男人，一脸胡子，乱糟糟的头发，斜倚着墙，笑嘻嘻地看着这边。
　　“不要是他，千万不要是他。糟了，糟了，他向我走过来了。”林佳将眼光移向别处。
　　“嗨，你是Tracy吗？我是阿里。”
　　“你好，我是Tracy，很高兴见到你。”林佳强颜欢笑，心里暗叫倒霉，看他的穿着打扮，八成是没有什么钱，搞不好又要义务服务了，开始琢磨着怎么逃跑。
　　“请坐！”阿里绅士的一拉椅子，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林佳落座，还是很职业说：“你是想去上海哪里转转？想看中国古建筑，购物还是吃中国小吃。”
　　“不，上海太商业化了，高楼大厦我在哪都能见到，我想去这！”阿里将一张明信片放在桌上。
　　林佳拾起明信片一看，好一个奇峰俊石，清水碧波，这不是举世闻名的“山水甲天下”的桂林吗？“呃……对不起，阿里，我只接上海的单子，不去外地。”林佳准备推掉这个单子，其实，桂林一直是林佳很向往的地方，如果是一个帅哥，就算不给钱，自费林佳也是肯的。可眼前这位印度大叔，实在是……。
　　“500美元一天，吃住行我来负责，你只要当好翻译，安排好行程就可以。”阿里又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好像在说“哎，小姐，请给我一瓶汽水”。500美元一天！林佳下巴掉了下来，那可是一个月的薪水，2个月的房租，3个月的日常开销，而这仅仅是一天的报酬。
　　“如果，你不接的话，那就……”阿里准备起身。
　　“哈哈，阿里，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我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那你想去多久啊。”面对这个印度财神爷，林佳一脸谄媚。

　　“十天。”

　　十天，500美元乘10再乘汇率8（2004年的汇率），天啊！4万元人民币，做完了这一单我就可以休息半年了。林佳心里口水哗哗流了一地。

　　“那好，我来说一下我的要求或者说习惯，我是巴基斯坦人，不吃猪肉，信奉真主阿拉。没有其他不良嗜好，包括女色，不要试图引诱我，当然我也不会上钩。”阿里上下打量了一下林佳，幽幽地重复 “绝对不会上钩。”

　　“你什么意思。”林佳一拍桌子，晃着排骨似的小身板，怒气冲冲地问。
　　“没什么，这是你预付你一半的酬劳，还有我们的5天内飞机票和饮食住宿的钱。明信片上有我的护照信息。我们明天早上出发。你回去准备一下吧。我也要回酒店休息了。晚上把航班信息发到我的手机上。明天见。”说完阿里冲林佳微微一笑，起身，走了。
　　林佳拿起压在明信片上的钱，用手轻轻一捻，一共是4000美元，同明信片一起放在包里压制住哼小曲的欲望，小步迈出星巴克大门。

　　角落那个黑发高鼻梁白皮肤的帅哥，盯着林佳远去的背影，摇头叹了一口气。

　　自从上个月，被那个美国女人一纸投诉搞丢饭碗之后，林佳的心情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舒畅了。在楼下买了一包鸭脖子，唱着“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跑回公寓，回到家林佳边啃着鸭脖子边喝着冰凉的啤酒，兴高采烈地将今天的好事，告诉合租一间公寓的好姐妹小美。

　　“真有那么好的事啊？你小心点别被人骗了呀。”小美一脸担心。
　　“不怕”林佳吐掉嘴里的鸭骨头，“骗钱我没有，骗色我就更没有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马平川，自信满满地说。
　　“那倒是。”小美点头，叹了口气，一副“我多虑了”的样子。
　　林佳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抹嘴说道：“不过，也要提防着点才行。这样，我每天早八点，晚九点给你发一个短信，报平安，如果有两次没发，你就给我打电话。如果没人接，一个小时之后你就打电话报警。”

　　“呵呵，好的。回来你就成富婆了，加油啊！”小美这丫头真是天生的万人迷，标准的S形曲线，凹凸有致，大大的杏眼喜怒都是一番景致，声音嗲嗲的不说，还有一双温柔的小手，说话时就那样软软地拉着你，无论男女都意乱情迷。

　　“好啦，别放电了，小心我禽兽了你。”林佳说完一转身，猫到自己屋里。订飞机票，酒店，安排行程，了解风土人情，风味小吃及相关英语词汇，不出一个小时，一份标准的行程表就做好了。简洁利落，内容丰富，细节翔实。订飞机票的时候，林佳才仔细看那张明信片背后的内容，原来阿里拿的是美国护照。想不到阿里巴巴还是一个爱国的青年。心里不由得对阿里升起了一种好感。

　　“阿里，明早8点浦东机场2号门口见，飞机航班号FM5619。晚安。”林佳关了手机，收拾好行装，咧着嘴着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新坑，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