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甜》粥了

13、额……嗯

　　苏信没去蒋钦和那儿，而是回了家。
　　却发现宋言玉在自己家里。
　　“老，老师你怎么在这？”苏信没头没脑地开口。
　　“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家访。”宋言玉脸上没有惯有的笑容，看起来就不太好。
　　“那，老师现在还要再坐会儿吗？”苏信不知道宋言玉跟何嘉还有苏忧伟说了什么。总之，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没事了，已经完成了，我要回去了。”宋言玉用力地挤出一个微笑。
　　“好，好的。老师再见。”苏信的大脑已经混乱了。
　　“再见。”宋言玉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放学，宋言玉就往苏信家里走。有太多疑惑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管苏信家里的事儿，难道是因为他好奇吗？不知道。
　　“有人在家吗？”宋言玉敲着门。
　　“有人……”继续敲。
　　门开了，何嘉问他：“你谁啊？”
　　宋言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在何嘉准备要关上门的时候，他突然说：“我是苏信的班主任。”
　　“宋老师？”何嘉问道。
　　“对，是的。”宋言玉干巴巴地回答。
　　何嘉没继续问了，她走了进来。宋言玉也跟着她走了进来。
　　他们都没说话，苏忧伟也在沙发上坐着的，显然对宋言玉不待见。
　　宋言玉也不好意思坐下，在客厅站着。
　　终于，宋言玉开口了，“苏信身上经常有伤。”
　　没有人理他，好像他说的都是应该的。

　　苏哲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就站在那个角落看着宋言玉。他见过宋言玉，就是在寒假的时候，他那个该死的哥哥跑了出去，何嘉叫他把这个该死的哥哥叫回来。
　　结果他却看见这个人穿着单薄的衣裳，把一件羽绒服裹到了他那该死的哥哥的身上，还紧紧地抱着他那该死的哥哥，抱了好久才放开，放开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当时还看着他们走了，他还在那里站着，淋了一头的雪，他回去的时候就感冒了。
　　他觉得很奇怪，从小到大，他和他那该死的哥哥都没有一句好话可以说，爸爸妈妈也对哥哥不好，他觉得这是应该的。可他看见别人对他哥哥好，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他也想要对哥哥好。
　　哥哥很可怜，可哥哥会很乖巧地让那个人抱着他，却不会对自己多说一句话，即使只是一句话。
　　苏哲没有让他们看见自己，默默地躲回了房间。

　　宋言玉继续说：“那是用棍子打出来的。”
　　苏忧伟瞟了他一眼，好像在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知道这家人为什么会这样，他再次干巴巴地问道：“我想知道，那是您打的吗？”宋言玉镇定十足地看着苏忧伟。
　　过了许久，苏忧伟才说道：“是我打的，孩子不听话，不教育教育是不行的。”语气很轻松，仿佛他做的都是对的。
　　宋言玉有些生气了，他双手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努力抚平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说：“教育孩子不是像您这样做的，况且苏信很听话，他很乖的。”
　　不止宋言玉，苏忧伟也很生气，一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还把他养这么大，没打死他算好的，况且对于苏忧伟来说，苏信就是一个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帽子上出现绿色的一个人。
　　这样的人，怎么不可恨！居然还有人这样说他，他生气，他愤怒，他恨不得在苏信刚出生时就把他掐死！
　　“我怎么教育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家暴是犯法的！你想坐牢吗？！”
　　两人站到了一块，身形差距不大，苏忧伟硬气，宋言玉比他更硬气。不就是比谁声音大嘛，不就是比谁说起话来威慑力强嘛，宋言玉不怕他。
　　这时，何嘉从中间把这差点要动起手来的两人给分开，并好生劝着苏忧伟，“别生气，生气伤身体。”
　　她转过身来看着宋言玉，她比宋言玉矮上不少，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气势，两条明显的法令纹让她看起来更严肃了不少。
　　“宋老师，我们怎样，这是我们的家事，您只要在学校里管好学生就行。至于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何嘉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知道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看得出来你们并不喜欢苏信这个孩子。可你们到底是一家人，家和万事兴。就像您先生为了给苏信争取一个到学校学习的机会……和和气气才好。”宋言玉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来干涉他们的家事，只好轻声劝道。
　　都没有再说话了，苏忧伟在听到“一家人”的时候，他已经气得发抖了。苏信跟他们不是一家人，不是的，他是个野种，野种。
　　幸好何嘉在旁边安抚着他，他也要顾及着这个表面的“家”，毕竟是答应过何嘉的，毕竟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种丑闻。
　　宋言玉转身要离开，走了一步又停下脚步说道：“多关心一下孩子，多跟孩子交流交流，不然的话，会给孩子留下一辈子的创伤，那是治愈不好的。”
　　他的声音很小，半分威严都没有，给人的感觉很悲伤，像是在提醒着苏忧伟和何嘉，又像是在说着自己的故事，无尽的回忆，回忆里有着无尽的伤感，遗憾，无奈。疼。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回来的苏信，他的脑袋一下子就变得空白。直到苏信问他“老师你怎么在这”？他才回过神来，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的。
　　他的脑袋里面一直想着，治愈不好的，心会疼的，疼，宋言玉的心好疼……

　　“你们跟他说什么了？”苏信很冷漠的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家里主动开口跟他们说话。
　　没人理他，也没人想理他。
　　苏哲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他看见苏信，想起他刚刚问的那句话，他觉得很烦躁。
　　他快速地走到苏信的面前，就这样瞪着他。
　　苏信并不想理他，一眼也不看他，直接避过他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哲更生气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气，更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总之很生气，他不懂。他冲到苏信身后，一拳打到了苏信的背上，他觉得这样舒服多了，又接着打。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苏信，这下被惹怒了，他反手一个巴掌打到了苏哲的手臂上，用力一推，苏哲就摔到了地上。
　　他没有管苏哲，而是进了房间锁好门，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苏哲。
　　苏哲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地上，也不闹，也不出声。

　　苏信在房间里，拿起手机，他想给宋言玉发微信。点开“老师”的对话框，看着二十六键输入法，他的手指在上面僵硬地漂浮着。
　　突然，有人发来一条消息，苏信习惯性地退了出去。是蒋钦和。
　　蒋钦和——苏信你回家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又一条消息。苏信那一瞬间高兴起来了，却不是宋言玉，而是黄萦峦。
　　黄萦峦——你有没有帮我问啊？
　　真烦，苏信想。
　　突然，又一条消息。
　　蒋钦和——你们班那个黄萦峦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苏信一看，啊？什么？
　　苏信——小和和你是看上她了吗？
　　蒋钦和——是的。【表情符号（羞涩）】
　　蒋钦和——那你能把她微信推给我吗？
　　苏信——怎么？你要追她？
　　蒋钦和——不行吗？
　　苏信——没有，只是……
　　苏信——你这一大处男。
　　苏信——也没谈过恋爱。
　　蒋钦和——。。。。。。。
　　蒋钦和——那是以前没遇见对的人呀。
　　蒋钦和——我长这么帅，好好追一定行的！
　　苏信见他这么坚持，忍不住告诉他真相。
　　苏信——其实她喜欢你。
　　突然又一条消息，是黄萦峦。
　　黄萦峦——你别告诉他我喜欢他，先介绍介绍当朋友！
　　黄萦峦——千万别给我说漏嘴！
　　黄萦峦——早餐警告！【表情符号（刀）】
　　苏信看到这条消息，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过，不好！
　　他赶紧返回蒋钦和的对话框，用他单身十六年的手速飞快的点击了那句“其实她喜欢你”的“撤回”。
　　虽然成功撤回了。他心中大叫不好，万一蒋钦和看到了怎么办？我的早餐啊！免费的啊！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
　　苏信——小和和，你看到我刚刚发的消息了吗？
　　蒋钦和——当然看到了。
　　草！！！！！
　　蒋钦和——好吧我骗你的，刚刚上了个厕所，没看见。
　　蒋钦和——你撤回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那就好，那就好。苏信的心情真是随着蒋钦和的对话框而改变着。
　　苏信——没什么。
　　苏信——你不是要黄萦峦的微信嘛。
　　苏信——我问问人家去昂。
　　蒋钦和——好！！！
　　回到和黄萦峦的对话框。
　　苏信直接把和蒋钦和的聊天记录截了图发给了黄萦峦。
　　苏信——你看，他喜欢你，你说咋办？
　　黄萦峦在手机那边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几张图片，一次又一次地看那句“是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她冷静下来后，问
　　黄萦峦——你撤回的是啥？
　　苏信立刻感到了不对劲，于是胡说八道
　　苏信——我说我喜欢他。
　　黄萦峦——？？？你要跟我抢人？
　　什么鬼？苏信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更不明白黄萦峦说了什么。
　　苏信——你什么意思？
　　那边，蒋钦和发了消息过来。
　　蒋钦和——你问了没啊？
　　蒋钦和——人家愿意加我微信不？
　　蒋钦和——说话啊龟孙儿。
　　苏信不想还没来得及回复，黄萦峦又发来了消息。
　　黄萦峦——你们是不可能的。
　　黄萦峦——而且人家喜欢我。
　　黄萦峦——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黄萦峦——劝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无奈，苏信只好回复她。
　　苏信——我打错了。
　　苏信——这样，我先把他微信推给你呗。
　　黄萦峦——不，把我的微信推给他。
　　苏信——不一样吗？
　　黄萦峦——我要他主动加我。
　　苏信——好好好。
　　黄萦峦——对了，你别跟他说我喜欢他昂。
　　黄萦峦——也别说我知道他喜欢我。
　　苏信只有一个想法，这事儿真多，真麻烦，这互相喜欢的，直接上去就问他处不处对象不就完了嘛，真是的，搞那么多麻烦事儿。
　　他还是象征性地回复着。
　　苏信——OK！
　　那边的蒋钦和又发了消息。
　　蒋钦和——苏信你说话啊。
　　苏信——我问过人家了
　　蒋钦和——怎么样？
　　苏信——交个朋友的话，可以。
　　蒋钦和——那你快把她的微信推给我啊！
　　苏信——你等一下要死啊！
　　蒋钦和——那你快点呗。
　　苏信把黄萦峦的微信名片推给了蒋钦和。
　　毫无疑问，他俩现在肯定加上好友了。
　　苏信问蒋钦和
　　苏信——怎么样？
　　没有回应。
　　他又去给黄萦峦发消息
　　苏信——怎么样？
　　依然没有回应。
　　好家伙，这俩人真是……重色轻友的傻逼！
　　苏信不禁想，要是这俩人在一起了，那他不就成媒婆了？那以后的话，他俩结婚了的话，就可以少随一份份子了！
　　苏信的思绪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宋言玉在家里，他的脑袋有些混乱。宋国庆已经睡下了，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是刘老师。
　　他接了。
　　“喂，有事吗？”宋言玉问他。
　　“没事。”刘老师说。
　　“没事我就先挂了。”宋言玉看起来并不想跟他多说什么。
　　“你，你有时间吗？”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没有，我还要照顾我爸。”宋言玉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温柔，现在听起来，还有种果断的决绝。
　　“你不愿意去吗？”刘肖的语气很不自然。
　　“去哪里？”宋言玉皱了皱眉，看起来很紧张。
　　“回去。”刘肖的语气变得很冰冷。
　　宋言玉像是想起了什么，很憧憬着，有种冲动的欲望，可最终还是将那欲望强压了下去，说了句。
　　“不了。”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逃避？”刘肖质问道。
　　“我没……”宋言玉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解释不了。
　　“你当初为什么一次也不肯回来了？”刘肖把他心中的的话问了出来。
　　“我不是……”宋言玉发现自己越想说清楚却越是说不清楚。
　　“你为什么不肯把这些事告诉我！”刘肖很生气。
　　“我……”宋言玉他说不出话来了，他想要告诉他，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明天跟我回去吧。”刘肖说，没有询问意见，是下达通知。
　　“刘肖！”宋言玉生气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他不敢。
　　“明天跟我回去！”刘肖不容他拒绝。
　　“……”宋言玉只能沉默。
　　“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刘肖的语气很平静。
　　“我爸……”宋言玉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让别人照顾他一天半天的你会死吗？”听起来，刘肖真的生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托人照顾他吧。”
　　“……”
　　“就这样了，我明天早上来接你，别跑。”
　　“嘟嘟嘟……”刘肖挂了电话。
　　宋言玉在沙发上坐着，他头疼，他想就这样睡下去，最好永远也别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