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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11 ...

  •   11

      送走褚西平和李绍强,冷佳收拾桌子发现褚西平的钢笔忘在了桌子上没拿走。冷佳拿起钢笔对赵闽楠道“闽楠,褚西平的钢笔忘在这了。”赵闽楠在整理自己的书停下,接过冷佳递过来的钢笔疑惑的问:“他怎么会把钢笔忘了?”冷佳解释道:“是我昨天给他洗衣服的时候,把钢笔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李绍强不知拿钢笔在写什么,过后把钢笔放在桌子上忘了没
      拿走,早上他们又走的急。”赵闽楠把钢笔递给冷佳道:“先放你那,等什么事侯见了他们再还吧。”冷佳接过钢笔思索着。只听竹惠在院子里道:“下雨了,今天上不了工了。”冷佳把钢笔塞进被子底下跑出门外看看天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道:“他们还没到吧?等走到又要淋湿了。”赵闽楠没细揣测冷佳的话意,从窗子探出头回了冷佳一句道:“□□的心,俩个大男人,淋点雨怕什么。”冷佳担心的道:“褚西平昨天被我浇湿了一回,今天又被雨淋会感冒的。”竹惠走到冷佳面前审视着冷佳,想在冷佳脸上看看是不是有心事,再从心事中找到自己需要的秘密。冷佳烦闷的回避竹惠投来的目光不客气的道:“看猴子啊,眼神怪怪的。”竹惠本来想和冷佳开个玩笑,看冷佳的脸阴沉沉的,她收回审问的话继而转变成了问候的话。她语无伦次道:“我看你在关心褚西平,我们都挺关心他的~~啊。”冷佳的心像是被拽出来一样不耐烦的道:“你烦不烦,没事找事。”一扭脸回到房子里,也不管竹惠的感受,把竹惠一个人凉在外面。竹惠被冷佳抢白几句,心里不痛快,又不敢和冷佳发脾气,抬头看看天这雨越下越大,她抬脚到男生房子里找张兆若去了。
      宋子凡在给二胡打蜡,今天记日记的习惯还没开始,日记本就在床头安然的放着。张兆若闲得无聊好奇宋子凡日记本里的内容,他伸手拿起摆在宋子凡床头上的日记本一页一页的翻看。王海林半躺在炕边的被子上,思绪被闽楠的影像移植到了眼前。想想最近闽楠做什么事情总是叫子凡,心里嫉妒的火焰只往上窜,就用带有挑逗性的语言朝着张兆若的方向道:“那是子凡的日记本,哼~~是不能随便乱翻乱看的。”宋子凡听到王海林带有挑逗性的语言笑笑手没停,还在捣鼓他的二胡。子凡最近正悄悄的和赵闽楠恋爱,脸上笑意满满,心情一直保持良好。老古董没听懂王海林的挑逗,他以极其老道的神情向王海林诉说道:“你傻啊,能把日记本放在床头的,一般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王海林阴阳怪气的道:“我说呢?要是有秘密他怎么会把日记本凉在外面。”秦亮凑上了热闹接话道:“海林,你真傻,你想啊,要是有秘密,子凡啊~~早就藏起来了,还会让你们发现?你们真是土老帽,简直是土的掉渣。”张兆若合起日记本看了看大家笑道:“呵~~,体会蛮多的嘛,感受也多,我就不行,我也写不出来。”竹惠进门听到张兆若说的话,不明白他有什么感受,什么不行,她道:“你感受到什么了?什么不行?”还没等张兆若答话,王海林借题发挥来了兴趣逗竹惠说了一句道:“我们都不行,就张兆若行。”竹惠站在门口听王海林说话的意思,以为王海林发现了自己和兆若的秘密,那秘而不宣的事情,他王海林不可能知道啊?竹慧阴着脸慢声慢气的绕开话道:“他行什么,还不是和大家一样修地球。”王海林逗上瘾了,他开心的学着娘娘腔指着张兆若道:“那怎么能一样,他能享受的,我们就享受不到。”王海林无意间说到了竹慧的要害处,竹惠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想自己和张兆若的事情王海林一定是知道了。便说开了气话道:“你享受不到,你活该,你倒霉。”王海林兴致高涨继续逗她道:“你可别生气啊,你一生气,脸变形了,那样是很丑的。到时张兆若不要你了,看你咋办。”哈~~哈~~~哈~~男生们一个个都仰着脖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刺激着竹慧的神经。竹惠看着这些男生哈哈的大笑,脸上挂不住了。刚才在外面受冷佳的冷面孔的不愉快还没消失,这才进门没说上几句男生们又在大笑。情绪顿然突变,转身跑回女生房子里,趴在床上呜呜的哭起来。
      赵闽楠趴在桌子上看书,被竹惠的举动所疑惑。这才不是还好好的,一会的功夫就哭开了。她合上书,上前拍着竹惠的肩膀道:“怎么了?有什么好哭的?”冷佳坐在炕边半靠在被子上,十指相扣反手枕着脑袋,眼望房顶还沉浸在昨天的热闹气氛中。褚西平落下的钢笔成了冷佳牵挂的依据,有情钢笔书信牵,该给褚西平写封信或者去看看他了。看竹惠哭着跑进来她没动窝,冷佳不喜欢竹惠的性格,唯唯诺诺的,没有主见,开不起玩笑,还爱生气,动不动就哭鼻子。冷佳冷眼看着竹惠,并不上前相劝。
      赵闽楠还在哄着竹惠道“别哭了,有什么事说说,说出来就好了。”停了一会儿竹惠的哭声小了。赵闽楠把竹惠拉起来陪她坐在床边关心的问:“什么事还值得你哭的那么伤心。”竹惠停止哭声说:“都是我不好,没事的。”竹惠觉得要是自己不进男生房子也不会遭到王海林的嘲讽,讥笑。赵闽楠一头雾水道:“一定是张兆若惹你生气了?我叫他给你个说法,张兆若你过来。”张兆若听到闽楠叫他,还以为有什么事情。他跑过来见竹惠哭了很奇怪的问:“你怎么了?哭什么?”赵闽楠看竹惠有张兆若在,给冷佳使个眼色俩人到男生房子里去了。
      进门,赵闽楠问在坐的男生:“你们咋搞的?刚才还好好的,竹惠到你们这一会儿就哭了。”大家用眼神相互传递着疑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赵闽楠看大家的表情很疑惑道:“那就奇怪了?没人惹她?那她哭什么?”冷佳一富厌烦责怪的表情道:“她爱哭就让她哭去,谁又没惹她。”闽楠见大家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就不在追问,顺势在门口的炕边坐下,冷佳也挨着坐下。

      张兆若了解了情况才知道竹惠哭的原因。他搂着竹惠轻声的解释道:“大家开玩笑的,你不要在意。”竹惠笑着娇羞道:“他们说的也太难听了,谁受得了。”张兆若见竹惠笑了道:“好了,他们也没说什么,只是你多心了。王海林你还不了解,他就是那爱说怪话的人,又没有恶意。你没事了,咱们过去吧,他们都在那边。”竹惠得到了张兆若的安慰,心里平和了许多。她道:“我就不过去了,该做饭了。”张兆若道:“今天大家都在还能让你一个人做饭?”竹惠用毛巾擦了擦脸道:“我这个样子,怎么去和大家说话。”张兆若道:“那你去做饭吧,我一会过来帮忙。”张兆若一个人回到男生房子。赵闽楠笑道:“竹惠不哭了,还得兆若哄。”宋子凡跟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兆若能说清事情的原委,当然需要兆若去解开。”王海林看张兆若自己过来道:“怎么?你一个人过来了?尾巴呢?”张兆若道:“到灶房做饭去了。”赵闽楠跳下炕道:“呀,时间不早了,该做中午饭了。今天大家都在,一起动手。”拉起冷佳往灶房走。

      12

      外面下着雨,男生们在灶房的一边空地上动手整理劈柴。赵闽楠拉风箱,竹惠和面,冷佳蹲在赵闽楠旁边手里拿着一头大蒜慢慢的剥着。
      子凡,子凡。一个声音大声的在院子门口喊着。那人打着一把烂了一角的雨伞站在雨中,活像插在田里戴着草帽没有手的稻草人。宋子凡出门走近才看清,是大队部团支书建娃。他问:“有什么事吗?”
      建娃道:“今天下午召开全体民兵动员会,书记让你们下午全体知青参加。”
      宋子凡道:“知道了,下午几点。”
      建娃伸出三个指头:“三点,不要误了。”
      宋子凡回到灶房对厨房里的七个人道:“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下午三点大队部召开全体民兵训练动员会。”同学们听说要民兵训练,都高兴的相互击掌。冷佳拿着手里的大蒜高兴的跳起来道:“民兵训练,太好了,不用上工了。”赵闽楠拉着风箱边往灶炉里添劈柴边对王海林笑道:“民兵开始训练,海林,你可有表现机会了,打枪可是你的强项。”王海林喜滋滋的接过赵闽楠的话双关语道:“人不能老是背嘛,机会也会像我招手的。”赵闽楠没听出王海林的弦外之音,她希望王海林能打出好成绩,她鼓励王海琳道:“这个机会你可要好好的把握,你的枪法一定很好的。”王海林受到鼓舞更加喜上眉梢,精神抖擞的道:“那才是英雄展示的地方。”张兆若知道王海林对赵闽楠的心思,他想:这家伙不要高兴过头了,赵闽楠心里有宋子凡,还是有王海林,目前很难肯定,到时候受到打击,可够他喝一壶的,便回了一句:“别太得意,还不知道谁能胜呢?”王海林嫌张兆若多嘴,怕他搅了自己的好事,瞪他一眼道:“你别瞎说啊,把好你自己的门。”秦亮听他们说话好像听出点苗头,王海琳和宋子凡有一拼呢,看他们俩人谁能占上风?闽楠的绣球还不知道抛向谁的心里?他道:“功夫不在嘴上,要在心。”老古董对他们几个人的对话,没听出根本的性质,以他老道的神情插话道:“从古到今要想把枪打好,不下苦是不可能打拾环的”秦亮笑老古董古板道:“嗨~~~嗨~~嗨~~~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你就在这瞎参合,时不时的要把你的老古董卖弄卖弄。”老古董还在嘴硬道:“不就是在说打枪嘛,我说的不对?”王海林对秦亮挤挤眼道:“别理他,他的脑子让木乃伊扯住了,醒不过来的。”老古董还是没找到他们说话的主题无奈的摇摇头道:“谁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哑谜,神神秘秘的。”只有宋子凡心里明白王海林是针对自己的。他清楚的知道王海琳一直想追赵闽楠,只是一直还没找到机会。便对老古董道:“老古董,你可以继续研究你的古董,他们说的都不重要。”老古董听宋子凡这不咸不淡的话,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嘀咕道:“你们都神经了吧。”就不在理他们。冷佳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听不出所以然道:“你们今天说话都怪怪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像是在猜谜语。”王海林今天得到了赵闽楠的鼓励,这是他走近赵闽楠的机缘,他高兴的对冷佳道:“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啊,一边玩去。”秦亮看王海林高兴的样子对冷佳道:“王海林吃了瓜喜娃的奶了,笑止不住的。”王海林用拳头捶着秦亮笑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赵闽楠一直在拉风箱,没注意听他们说什么,等竹惠把面下好,对大家道:“好了,都不要嘀嘀咕咕的贫嘴了,吃饭吧。”

      13

      大队部不远,在知青院的西头。队部里面四张桌子长形横放两排,桌子前面摆放着五排长条蹬。宋子凡和几个知青到的时候,来开会的民兵已经到齐,他们进门坐在了后面。
      大队书记宋建社,也就是二十六岁,从部队复员到队上当书记才半年,很想为村里的人做点事情。特别是年轻人的活动,更是积极的组织。今天他主持会议,看到开会的人到齐了。对着话筒道:“在开会之前先让咱们的住队干部来个简要的动员,”书记向住队干部点点头。把麦克风递给住队干部,住队干部清了清嗓子,用手动动麦克风以显示领导的威风。他咳嗽两声,摇头晃脑的道:“披头散发,仓惶上阵,也没准备什么想到那说到那,说的不对的地方,请大家多批评,多指正••••••。”
      宋子凡在底下嘀咕:“我不爱听他说话,没一点水平。”
      赵闽楠压低声音,悄悄的道:“净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咱们队上的社员都骂他不地道。”
      王海林学着台上的调调:“还披头散发,仓惶上阵。”
      冷佳偷偷的笑:“你学的还真像。”
      老古董道:“你看他的脸黑的像不像包公。”
      秦亮道:“要是像包公也好了,人家包公还能为民做主呢。”
      王海林哼了一声道:“他才没那么好呢?”
      宋子凡道:“他的德行不好,给干部脸上摸黑。嘴上一套,行为一套。言行不一。”
      竹惠问兆若:“什么是德行。”
      张兆若不耐烦道:“连这都不懂,德行就是道德和品行。”
      竹惠撅着嘴巴道:“我不懂,就你懂,问问都不行。”
      兆若好像不认识竹惠似的看着竹惠说:“能问,能问,你看你笨的。”
      竹惠生气了:“我笨,你不笨。”
      上面开大会,他们在底下开小会,上面说的什么,该谁讲话他们浑然不知。书记对着知青坐的方向道:“你们几个知青不要说话了,我最后再强调一下。”宋子凡听到书记点他们的名,用食指在嘴上发出嘘的声音,几个人才停止说话。书记最后道:“咱们队上的民兵要训练一个月。主要是为了参加下个月县上的打靶比武。在训练的这段时间,希望大家认真的练习。最后选出十名民兵参加县上比武。这两天包谷基本上收完了,明天我到公社武装部请一个人来给大家做射击指导。正式训练的时候再通知大家。”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大家把自家的活抓紧时间做完,训练开始不能随便请假。大家还有什么?没什么的话那就散会。”

      14

      民兵训练一个星期了,按进度还是趴在地上练瞄准。竹惠趴在地上做瞄准的动作,总是不到位。便抬起头向冷佳求援道:“你看我瞄准的位置总是偏,你给我看看。”冷佳已经给她说了无数次,打枪要三点一线,要标尺对准准星,对准枪口,最后的动作是扣动扳机。都练一个星期了,哎~•这人笨的没治了,她很不耐烦的道:“你是无可教也,太笨。去找你的宝哥哥教吧。”竹惠仰着脸祈求冷佳道:“你就给我看这一次,下次再不找你了,行了吧。”冷佳无奈,碰到这么个黏糊的人,算是黏上了,冷佳忍住脾气走到竹惠跟前又把打枪的要点重复了一遍道:“你就按照我说的瞄准。”竹惠讨好的使劲点点头道:“嗯,知道了。”冷佳离开竹惠叫张兆若:“你别光顾自己练,去把你的尾巴关心关心。”张兆若回答着没动窝,还在和王海林说着什么。
      王海林道:“嗨,老兄,把你的经验给我介绍介绍,怎样才能得到女人的心。”
      张兆若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我知道你是说闽楠。”
      “那还能有谁。”
      “我看不容易,闽楠自身的条件高,一般人不太好攀。”
      “他子凡有什么好,不就是干部子弟吗?除了学习我不如子凡,其他方面我不比子凡差。不过我感觉闽楠对他好像有点意思。”
      “嘿~~~嘿~~~很难说。”
      “我想,我还是有希望的。”
      “希望不是没有,但,有点难。”
      “嗯,有希望就行。”
      赵闽楠和宋子凡练射击的位置并排,两人也在小声的嘀咕。
      宋子凡侧脸看着闽楠问:“唉,瞄准练的怎样了。”
      赵闽楠笑道:“没问题,都练一个星期了,还练不好,你把我看的也太笨了。”
      宋子凡想起了赵闽楠的那首诗道:“你那天的诗不错。”
      赵闽楠得意的道:“嗷,是我到秦岭回来时作的诗。”
      “你什么时候去的秦岭。”
      “去年放假的时候,我哥从部队探亲回来,父亲让我和我哥陪他去看一位老战友,他刚好就住在秦岭山下附近的一个村子,父亲的老战友带我们上到了秦岭山上最高锋。”
      “我说的呢,没到过秦岭这首诗是描述不好的。”
      “秦亮的那首诗也很好,我挺欣赏的。”
      子凡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其他人,悄声对闽楠道:“今天训练完了,咱们到渠上去坐一会。”
      闽楠道:“好,训练完了咱们就走。”
      “书记今天能不能早点收兵。”
      “这几天练的眼睛疼,在这样下去就看不到靶了。”
      “劳逸结合,也该休息休息了。”
      “一个星期了,让我们也活动活动。”
      几个民兵在请求书记今天早点结束。
      书记思寻着民兵的话,采纳了大家的意见道:“行,大家起来吧,今天就训练到这,明天继续在这集合。”

      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肆意地挥霍着它的光和热,照在人们身上暖融融的。宋子凡的脸上就像这温暖的阳光灿烂无比,他笑容满面的对赵闽楠道:“时间还早,我改变主意了,咱们俩还是去爬山吧。”赵闽楠高兴的道:“行,爬山去,你还不一定能爬过我呢,咱们比赛,看谁爬的快。”冷佳在那边喊道:“闽楠,咱们去爬山吧。”听到冷佳的喊声赵闽楠看看宋子凡做了个无奈的动作道:“奥,咱们的计划泡汤了。还是和大家一起去吧。”转身对冷佳道:“把他们都叫上,咱们一起去。”赵闽楠对王海林道:“海林,你回去拿弹弓撵我们,我们慢慢走。”受到赵闽楠的指派。王海林一路小跑回知青院拿弹弓去了。
      民兵练兵的地方选择在山下的一个角落里,知青们一人背一杆抢从临时练兵场地出来,顺着小道向山上慢慢的行走。他们不急于马上就爬到山顶,也没有想要爬到山顶的意思。这山不是很茂盛,随时可见野兔穿来穿去。张兆若看准一只兔子甩手一个石子打过去,打空了。秦亮道:“看我的。”秦亮两眼一迷,瞄准的动作做了半天,还没打呢,兔子早跑的没影了。老古董手里拿了四、五个石子连打了五次,一个也没打着。这几个男生打的气喘吁吁。秦亮喘着气道:“咱们还是不行,除了王海林,没人能对兔子构成威胁。”张兆若还在用力的甩着石子道:“王海林怎么还没来?今天打不到兔子,晚上没肉吃了。子凡,你怎么不打?”宋子凡道:“我看你们打,我当脚夫,帮你们拿兔子。”赵闽楠和这两个女生好奇路边的野花,对小道两边冒出的几朵稀稀拉拉的野花动了采摘之心。赵闽楠向冷佳招招手说:“拉我一下,坡下面有一些小野花。”赵闽楠正要往下弯腰摘花,一个山民跟过来摆摆手,意思不要到底下去摘。赵闽楠很好奇,放开冷佳,站上来看着他也比划着。意思是野花为什么不让我们摘。冷佳说:“嗨,他是个哑巴,和他有什么好说的,咱们摘咱们的。”几个男生都围过来看看那山民想干什么。那山民将手上的一把小野花递给赵闽楠,嘿~~嘿~~的笑。赵闽楠知道那山民的意思了,是想送给赵闽楠这束野花。冷佳在一旁说:“他要给你献花?”
      “虽说是野花也是别人的一片心。”
      “他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想让你当压寨夫人。”
      “你看他鼻子流着,闽楠你接不接他的花?”
      “唉,闽楠他的手那么黑,~~~真受不了。”
      “闽楠,他的头上爬满虱子,你不觉得恶心呀。”
      知青们在一旁七嘴八舌的声音灌入赵闽楠的耳朵里,山民递花的动作没停,脸上的笑还在保持,大家盯住赵闽楠,看她有何反应。猛然间山民单腿跪地还保持着笑容把花举到赵闽楠面前,献花的执着让知青们好奇。赵闽楠忍住笑把那山民的野花接到手里,还很正规的行了弯腰礼。那山民见赵闽楠把花接过去了,双手拍着,两脚跳起,扭着屁股跑开了。心里好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老古董道:“献花的动作够绅士的,就是人寒酸了点。”
      张兆若道:“何止是寒酸,你没看脏的。”
      秦亮道:“他挺有眼力,还知道把花献给漂亮的女孩。”
      冷佳道:“他才不傻呢?他怎么不给你们男生献花?”
      宋子凡大笑着对赵闽楠道:“闽楠,你可要睁大眼睛,不要把对象找错了。”
      赵闽楠把花塞到宋子凡怀里笑道:“我借花献佛,给你。”宋子凡高兴的接过花转过脸又塞到冷佳怀里道:“我也借花献佛,给你。”冷佳接过花笑道:“闽楠你就嫁到这当压寨夫人好了,这一束花就是大王给你的礼物。”赵闽楠跳起来用拳头捶打着冷佳道:“我要是嫁到这当压寨夫人,也要把你拉上,做我的随从。”冷佳哈哈大笑躲过赵闽楠伸过来的拳头道:“你想的美。”
      “唉~~我来了。”王海林满头大汗的在后面喊他们,肩上背着一只兔子和一只鸡。哇!~~同学们惊呼到。秦亮用佩服的口吻说:“你真行,有你在我们就有美味入口,今天咱们又有吃的了。”张兆若羡慕的对大家说:“我们三个人打了半天,连个兔毛都没挨着,几个人都不如王海林一个人强。”王海林不接他们的话,喜滋滋的对赵闽楠说:“今天这兔子特肥,咱们回去就把它炖了。”赵闽楠看着王海林肩上的兔子想到了肉的香味说:“嗯,很长时间没吃肉了,见了肉就不想爬山,干脆回去炖肉吃吧。”冷佳兴奋的说:“大家看还有一只鸡,哈哈,今天还挺丰富。”赵闽楠听冷佳说还有鸡惊疑道:“你打鸡没人发现?”王海林得意的说:“我速度之快,还能让人发现了。”张兆若急切的说:“不管那么多,能让我们饱餐就行了,我馋肉都馋的眼发绿。”冷佳说:“不会馋的口水都砸到脚面了吧。” 想到晚上的美味,大家为之提神。赵闽楠把王海林肩上的兔子和鸡取下来递给宋子凡道:“子凡,这兔子和鸡你拿上。”她大声的喊老古董道:“王海林有功,老古董,你和兆若把王海林抬起来。”“遵命。”老古董和张兆若俩人四只手相对握住当临时轿子,秦亮抱住王海林放进临时轿子里。冷佳把花插在了王海林的脖子上的衣领里。大家兴高采烈的唱着打靶归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的红花映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王海林兴奋的两手向上高举着喊道:胜利属于我们。他们就像是凯旋归来的战士高唱战歌下山走在了小路上。

      15

      知青们下山只顾唱歌说笑,走到山下的小路上才发现路边的地头田埂上躺着一个人,嘴里不断的发出微弱的哎呦声。老古董和张兆若放下王海林,大家围拢过来,张兆若走进看看鄙视的说:“别管她,是狗蛋媳妇。”
      冷佳说:“活该她倒霉,她也有难受的时候。”
      竹惠说:“她欺负别人的时候,那凶凶的样子都能吃人。”
      赵闽楠走过去蹲下凑近看了看狗蛋媳妇问:“你咋了。”狗蛋媳妇说不出话,用手无力的指指肚子。赵闽楠看她的头上冒着虚汗,好像问题有点严重。对大家道:“看她的样子挺严重的,得赶快送医院。” 大家站在那默不作声,没有人回答赵闽楠的话。赵闽楠对冷佳商量道:“不如你和竹惠赶快去叫狗蛋吧,这离武功县近,咱们把她送到武功县医院去,你们俩让狗蛋到武功县医院找我们。”又对王海林和秦亮说:“你们俩把抢拿回去,剩下的人把她送到医院,兆若还得你来背她。”张兆若显得有些无奈,但还是背起了狗蛋媳妇,几个人用小跑的速度往武功县医院赶去。
      武功县医院里人不多,老古董把狗蛋媳妇放在长条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道:“她还够沉的。”张兆若道:“老古董,你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要不是你换我,我还真坚持不下来。”老古董还在喘着粗气道:“那么远的路你一个人肯定不行。”宋子凡去挂号,赵闽楠跟在子凡后面。等子凡和闽楠挂号回来,宋子凡道:“走,把她抬到急诊室。”张兆若、老古董俩人快速的把狗蛋媳妇抬到急诊室,宋子凡和赵闽楠跟着一路小跑。大夫检查后得出结论道:“是肠梗阻,必须马上做手术。”大夫停了停又道:“我们做准备,你们去交手术费。”赵闽楠在兜里掏钱,只有七元钱道:“大家兜里都搜搜,看能不能凑够。”每个人兜里的钱凑在一起才凑到二十一元钱,那边还等着做手术。
      赵闽楠道:“不然,我的表压在这,不知道能不能行,不行的话,只有找院长了”
      宋子凡道:“再不行,我的表也压上,我去找院长求求情。”
      闽楠道:“我和你一起去,”
      赵闽楠和宋子凡找到院长道:“我们是知青,在路上碰到这位大嫂,大夫检查是肠梗阻,必须马上做手术。”
      院长道:“我听大夫说了,你们有什么要求。”
      宋子凡道:“我们带的钱不够,能不能把我们的表压在这,等他家里人来了就可以交款了。”院长道:“嗯,你们别急,我去给门诊说一下,先做手术吧,救人要紧。”
      大夫出来对等侯在外面的几个人道:“你们谁签字。”
      赵闽楠看着子凡说:“还是你来签吧!”
      宋子凡无法回绝,拿过大夫的笔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宋子凡看赵闽楠疲倦的样子对赵闽楠道:“闽楠你到椅子上坐着休息一会。”赵闽楠招呼张兆若、老古董道:“都坐着休息吧,还不知道狗蛋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宋子凡道:“不会太长时间,冷佳他们已经回去报信了。”
      赵闽楠疑惑的道:“都这时候了,她怎么会一个人在路边呢?”
      宋子凡道:“这时候她应该在家里做饭。”
      老古董道:“这农村人有走娘家的习惯,兴许她是走娘家去了。”
      张兆若不假思索的道:“嗯,有可能,不然她一个人在路上游荡没病才怪呢?”
      闽楠道:“手术顺利就好了。”
      “秀连,秀连,你咋了。”狗蛋把自行车撂在医院门口心急火燎的跑进医院的大门直奔手术室,被子凡拦住道:“正在手术,已经进去一会了,估计没什么问题。”狗蛋得到媳妇平安的消息身体一下子瘫倒在地。宋子凡扶起他道:“没事了,你怎么就瘫下了。”狗蛋有气无力的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狗蛋稍稍的缓过神来拉着宋子凡、张兆若的手道:“多亏了你们,不然这婆娘就不行了。”宋子凡把狗蛋扶到椅子上坐下道:“她怎么会一个人在地头。”狗蛋定了定神道:“这婆娘早上要去娘家就说肚子有点不好,我不让她去,她非说没事。你看这下出事了吧。”狗蛋想想:“哦~~多少钱,我给你们。”狗蛋在兜里掏钱,宋子凡阻止他道:“你先不说这事,看她的情况怎样。”大夫出来,狗蛋走上前问:“人咋样咧。”大夫道:“病人没事了,好好休息,七天拆线,就可以回去了。”手术室的门开了,一护士举着输液瓶,另一护士推着手术床上躺着的秀连往病房里送。狗蛋对手术室里出来的秀连道:“你没事吧。”秀连躺在手术床上没回答狗蛋的话,伸出手拉住赵闽楠的手呜咽道;“多亏你咧••••••。”没等秀连把说完,赵闽楠用力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道:“不要说太多,你现在要多休息。”秀姑连连点点头,不再言语。在病房里安排好秀莲,宋子凡对狗蛋道:“秀连基本稳定了,有什么事你再找我们。”狗蛋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颤巍巍的双手握着子凡的手不停的抖动着。一句连一句的说:“多亏你们咧,多亏你们咧,多亏你们咧。”宋子凡道:“已经不早了,没什么事情,我们回了。”宋子凡几个人退出医院。还没走到门口又听到狗蛋在后面叫子凡,“子凡,子凡,你们的手表给你们,还有这二十一元钱。”赵闽楠接过手表和钱笑道:“我俩都忘了。”狗蛋道:“我去办住院手续时,是喔大夫拿过来的,”闽楠道:“我们去交押金,钱不够,就把表压上了。”“谢谢你们啊,你们慢走。”狗蛋站在医院门口目送子凡他们直到看不见为止。

      16

      几个人回到知青院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听到响声,冷佳迎出来道:“人住院了,”张兆若稀奇古怪的道:“何止是住院了,是做手术了。”王海林瞪着两眼道:“还挺严重的。”老古董扬了扬眉毛道:“是啊,一个人跑回娘家去,回来就躺倒在地头了。”冷佳现在关心的是怎样把肉吃到嘴里急急的道:“好了,好了,咱们吃饭吧,我们一直在等你们,今天把肉烧的香喷喷的,就等着你们回来品尝了。”看冷佳的表情好似那肉已经嚼在口里了。赵闽楠拍着冷佳那肉嘟嘟的脸蛋道:“看你那样,我都忍不住想立刻把兔肉吃到嘴里了。”宋子凡看赵闽楠拍冷佳的脸蛋笑道:“闽楠,你干脆把冷佳脸上的肉吃掉得了。省的在到锅里去舀肉了。”冷佳上前把宋子凡的胳臂朝后挽住笑道:“闽楠,来,先把他脸上的肉割下来吃掉。”赵闽楠乐了道:“算了吧,他脸上的肉不多,不值得我们吃,还是让他去为我们服务吧。”宋子凡道:“我去为你们服务,给你们舀肉吃。”宋子凡走进灶房打开锅盖,一大锅肉连带着汤,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宋子凡眯缝着两眼:哇~~~真香啊!很久没有闻到香味了。秦亮走到宋子凡身边道:“怎么样,只有这样烧才能解馋。”冷佳站在旁边解说烧肉的程序,津津乐道的说:“还是王海林建议这样烧的,兔肉和鸡肉烧在一起,有汤有肉。你们还不知道吧,兔肉和鸡肉烧在一起,那就不是兔肉味了,而是鸡肉的味道。”宋子凡对冷佳道:“你别再馋我们了,快拿碗吧,我都饿的前心帖后心了。”秦亮拿起一摞碗说:“好~~嘞。”碗拿在手上一个一个的给宋子凡递着。子凡给碗里舀满肉汤递给冷佳,冷佳接过盛满肉汤的碗一一的递到每个人的手里。说:“馍在案板上,想吃馍的自己拿。”
      赵闽楠最后一个进去,她对冷佳和秦亮说:“你们去吃吧,子凡你也去吃。”宋子凡回头看看说:“就你和王海林了,我给你们盛完了,我再吃。”赵闽楠笑了说:“你还真大公无私啊,没事,你去吧。”宋子凡还就是不走,和赵闽楠在相互的推让着。王海林在后面着急了,心里恨不得他子凡赶快离开此地,也好给自己一个空间,单独的给闽楠表现表现。王海林想直接劝子凡走又怕子凡多心。看子凡给闽楠的碗里舀了那么多肉,想着这应该是我做的事情,应该是我的功劳,现在变成了子凡的功劳,王海林对子凡的不满情绪又冒了出来。
      赵闽楠端着盛满肉汤的碗转身递到了王海林手里轻声说:“你先吃,这一会就舀好了。”王海林愣了一下。闽楠看王海林发愣说:“你楞什么,端着快吃啊。”王海林接过碗,心里总算是得到了一点安慰。子凡端着碗最后一个出灶房。冷佳嘴里吃着兔肉口齿不清道:“辛苦你了,我们都快吃完了。”
      宋子凡道:“还没你们辛苦,是你们把兔肉做好的。”
      秦亮道:“那还是王海林辛苦,是他的肉,不然,咱们就吃不上他的肉了。”老古董好不容易逮着秦亮的口误道:“是他的什么肉,是人肉?还是猪肉?没肉吃,你还想把他吃了?”冷佳怪罪老古董道:“你吃到肉就行了,还管他是什么肉。”秦亮道:“让他说,他难得说一句像样的话。海林,你教教他怎样分清肉类。”王海林没回话,他还在想赵闽楠给他递肉碗的情景。是对自己有意,还是无意的递一碗肉。在山上赵闽楠让张兆若和老古董抬他的情景让王海林兴奋起来,他认为赵闽楠对他还是有意的。这么想着看碗里的肉汤完了,想到灶房再舀点。他起身进到灶房,见宋子凡正在给自己舀汤,他站在宋子凡身后不耐烦的道:“你快点啊,别在那挑三拣四的。”宋子凡没反驳王海林只是接过话道:“来,我给你舀。”他用拿着勺子的右手在锅里把汤舀起反手把汤添到王海林的碗里。王海林伸出去的碗接到的是宋子凡反手舀过来的汤。王海林的积怨在此时爆发出来,把汤往锅里一到说:“你什么意思,哪有反手给人舀汤的。”宋子凡拿着勺子的手举在半空中怔怔的看着王海林说:“你怎么了?”
      王海林像头公狮大声的吼:“我怎么了?你少在这装蒜。假充好人,处处都想占上风,处处显能。就你能,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班长吗?不就是个干部子弟吗?你学习好有什么了不起?”王海林吼的面红耳赤,活像狮子见到老虎般,恨不得把这些天的怨气一股脑都发泄出来。宋子凡对王海林的吵闹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发火,也不愿意和王海林吵下去。他放下勺子抬起手上前想拉住王海林的胳臂劝他消消气。王海林看宋子凡伸手,以为他要打自己,抬手把宋子凡推到了一边。王海林推的力量很大,宋子凡没防备,身体后倾仰倒碰到了案板上的一角,摔在地上,案板震动的惯性使案板上的产勺掉下来砸在脑门上,宋子凡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脑门,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外面听到王海林的吼声,进来想探个究竟,还没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宋子凡已经躺在地下。赵闽楠发现宋子凡的手指缝流的血,焦急的扶起子凡对进来的老古董道:“快,把他送到卫生院包扎一下。”老古董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到哪去包扎?”赵闽楠着急的说:“你真是老古董,大队部不是有卫生院,把医生叫醒嘛。”冷佳猛然清醒说:“对对对,我先去叫醒医生,你们跟过来。”老古董蹲下背对着宋子凡说:“来,我背你。”秦亮扶起宋子凡往老古董背上放。赵闽楠跟着一起往大队卫生院走去。卫生院的大夫已经在那等着,给宋子凡洗洗伤口,打了一针破伤风针。看看伤口,说:“嗯,没事,包扎一下就好了。”
      王海林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张兆若双手摇摇他的肩说:“你没事吧,今天大家都挺高兴的,你怎么会突然发火呢?”王海林表情呆板的说:“我看他用勺子反手给我舀汤,我就不高兴。”张兆若说:“可能还不止这个事,走,回房子里去说。”又回过头对竹惠说:“你在这收拾。我和海林说说话。”竹惠说:“你们去吧,王海林你们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了。”还没等竹惠把话说完,他们俩已经走出了灶房。回到男生房子里,王海林垂头上气的坐在炕上,张兆若耐心有佳的劝导王海林
      张兆若说:“你怎会打子凡呢?”
      王海林纠正张兆若的话。说:“我只是推了他一下,并没有打他。”
      “子凡又没有动你,你推他干啥?”
      “我最忌讳别人用勺子反手给我舀饭了。”
      “那你给他说一声就是了,也没必要打他吧。”
      “我看他伸手过来,我怕他打我。”
      “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和子凡怄气。”
      “我就看不惯他对闽楠献殷勤。”
      “那你就没有对闽楠献殷勤吗?”
      “我是真心实意的对闽楠好。”
      “好像子凡就不是真心实意似的,你说的没道理。”
      王海林不吭气了,想想也对,只是因为自己喜欢赵闽楠,宋子凡也有权利喜欢她,为这就把气撒在宋子凡身上,没有道理。宋子凡没有错,自己实在是不应该朝他发火。
      张兆若说:“兄弟,你有点不太冷静。”
      王海林说:“让我再想想,”
      “一会他们回来,你最好给子凡赔礼,说开了就好了。”
      “赔礼可以,他反手给我舀汤,那是我最忌讳的事情。”
      “要是在平时,你也就顶多说说,你是借提发挥。”
      “你说的有点对,最近情绪一直不好。”
      “一会他们回来了,你安慰安慰子凡。”

      王海林推的那一下,只给宋子凡脑门上带了个小口罩,对身体的其他部位没造成伤害。从队部卫生院回来的路上,冷佳说:“看多危险,他的手再重一点就不是小问题了。”赵闽楠疑问道:“什么事那么严重,你们俩都能打起来?”宋子凡大度的说:“没事,海林可能情绪不太好。”老古董用他分析的思维说:“一定有原因,他吵的声音那么大。虽然没听清吵的什么?我进去的时候看他是很气愤的样子。”宋子凡醒悟到什么说:“我给他反手舀汤,他就开始发脾气了。”赵闽楠不解道:“他有什么讲究?还不能反手舀汤。”老古董说:“有的人就很讲究,凡是对自己有不吉利的动做都会反感的,甚至还会发怒。”冷佳笑着说:“还会有那么严重?年轻人不会那么讲究吧?”回到知青院冷佳急步走到男生房子里对王海林说:“看你把子凡打的,还好,没出啥大乱子。”王海林愧疚的说:“我错了,我给他赔礼”又对着进门的宋子凡说:“子凡,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宋子凡说:“事情都过去了,不说了,我不知道你有讲究。不然,我不会给你反手舀汤的。”王海林说:“我是有那讲究,你抬起手要打我,我肯定要推你。”
      子凡想了一会说:“我没有要打你的意思,我看你吵的声音那么大,想劝劝你别吵了。”
      王海林笑了说:“哎,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都怪我,对不起啊。”
      秦亮说:“不打不成交,误会解除了大家还是好兄弟。”
      闽楠看事情已经缓和了说:“行了,也晚了,没什么事情,大家都休息吧。”

      17

      训练快一个月了,离县上的打靶比武还有三天时间。今天是最后决定参赛人选的关键时刻。队部要在民兵队伍里挑选出十名民兵去县上参加打靶比武。准备参赛的民兵都集中在靶场,排成四排坐在离靶位后面两米远的地方等待射击命令。在靶场靠山的那面竖起十个牌子,牌子下面的坑挖的很深。报环数的人已经在下面蹲好,等待哨子的号令。十个靶位上摆放着十杆装有子弹的抢。第一组射击的民兵趴在地上准备就绪。靶位左边站着一位指挥,一手拿着小旗,一手做着指挥的动作,胸前还挂着哨子,以备下射击的命令。一切就绪。书记对指挥射击的人说:“好了,开始吧。”指挥摇摇旗子,一声哨子吹响,开始射击。一阵雨点般的抢声结束了第一组的射击。在第三靶位报环的人报出了九十环的好成绩。第二组上,第二组里有老古董、冷佳、秦亮。老古董轻声对冷佳说:“我的手发颤,今天能打五十环就不错了。”冷佳乐呵呵的说:“我的状态挺好的,”秦亮对他俩说:“你们俩不要说话了,马上就开始了,镇静一下。”哨子响了,枪声过后。报靶人在那边报靶。欧阳建六十环。冷佳八十环。秦亮七十环。冷佳听到自己的环数跳起来说:“哈哈,我打了八十环,只有一环是七环。”老古董耸拉着脑袋说:“我就料到自己打不好。”秦亮肩膀碰碰老古董说:“我比你还强点。唉,看他们下一组怎样。”第三组开始,王海林、竹惠、宋子凡三人站在第三组里。不到十分钟射击完毕。那边报靶过来,王海林九十三环,竹惠四十环,宋子凡八十四环。宋子凡用拳头敲敲王海林的背说:“你打的不错啊,可能没有人能超过你了。”王海林得意的说:“这是我的强项,没人能比。”竹惠自己的抢打不好,又没办法,已经努力了,下的功夫比谁的都大,就是打不好,自己在埋怨自己太笨了。她没有心思看后面的比赛,背着抢坐在了一边。第四组上,听到命令,赵闽楠、张兆若站在了靶位上。张兆若悄悄的对闽楠说:“我心慌的可能都无法扣动扳机。”赵闽楠安慰道:“镇静一下,什么都不要想。”哨子响了,开~~始。枪声过后,射击的民兵都打完站起来了,赵闽楠看张兆若还在那做瞄准的动作说:“子弹都打完了,你怎么还在瞄准。”张兆若茫然的说:“我都打晕了,也不知道把子弹打到那去了。”赵闽楠着急的说:“该报靶了,你快起来。”报靶传过来。赵闽楠九十环,张兆若七十环。赵闽楠对张兆若说:“还不错,都打到靶子上了。”张兆若说:“惭愧,惭愧,还没有女将打的好。”
      冷佳奔过来说:“闽楠,你打的好啊,比我多十环呢。”
      赵闽楠拉住冷佳的手道:“你也打的不错啊,哎,王海林打的才好呢。”赵闽楠说着侧头看看又说:“都在呢,怎么不见竹惠?”冷佳踮起脚尖越过人群寻找竹会的踪影。看见竹惠一个人坐在人群外面的斜坡上。“兆若,你的尾巴在那边坐着呢,你快去叫她,一会就要集合了。”冷佳说着,看兆若没动,冷佳推了张兆若一下。道:“快去呀。”张兆若显得有些不耐烦,离开人群走到竹惠跟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哄竹惠,道:“大家都在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坐着。”
      竹惠眼睛红红的道:“我又打的不好,何必在那碍眼。”
      张兆若腻烦的看竹惠又哭了道:“你说的什么话,碍什么眼,打的不好,只要努力了就是了。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我想哭,要你管。”
      “好~~好你想哭,你就在这哭吧,我走了。”张兆若没走几步,想想不对,还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大家看了要笑话的。伸手拉竹惠说:“走吧,别一个人在这难受了,不就是几发子弹吗?还值得你这样的伤心?”竹惠也不能再说什么了,两个人一起回到了队伍里。
      射击结束,建社把大家集合在一起大声宣读民兵各自的环数,按环数排列,前十名的参加县上打靶比武。王海林排在第一,书记宋建社第二,赵闽楠第三,宋子凡第六,冷佳第七。知青里面有四个人进入了前十名。等待下一轮参加县上的比赛。

      18

      知青院里今天特别安静,张兆若和竹惠去赶集要到下午才能回来。几个男生队里派去擦枪,中午大队部领导管饭,也不回来。院子里只剩下赵闽楠和冷佳俩人。十一点多吃过饭,赵闽楠拿起书【钢铁是怎样练成的】翻开准备接着前面没看完的章节继续往下看。冷佳抢过书道:“你今天能不能不看书了?他们不在,咱们俩也好好的聊聊。”赵闽楠笑笑看了冷佳一眼,拿过书合起来放在桌子上道:“好吧~~我就和你尽情的聊上一天。说,你想聊什么?是天文?是地理?还是理想?”冷佳一本正经的道:“我不和你开玩笑,哪有那么多的理想可谈。”赵闽楠挨近冷佳看她一脸严肃道:“怎么了?你一脸严肃。有重要的话要说啊?”冷佳难为情的道:“话倒不重要,只是想和你聊聊。”赵闽楠哈哈的笑了道:“看你那德行,有心事啊,告诉我。”褚西平走后,冷佳对褚西平的挂念有增无减,钢笔一直在牵着冷佳的心。听闽楠问她,冷佳没有直接说出挂念褚西平的心思,表面上轻描淡写的道:“褚西平的钢笔还在这,他们也不知道来拿。”赵闽楠舒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这事,咱不用操心,他们想来了,自然就会来取的。”冷佳还在引话题道:“那天他们走被雨淋,不会感冒吧。”赵闽楠不经意的顺着冷佳的话道:“不会的,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就是感冒,现在也该好了。”冷佳急了道:“你一点都不关心我,难道你就看不来我的心思吗?”赵闽楠这才回味冷佳的话道:“哦,原来你是在牵挂褚西平。我说呢?你怎么老是褚西平长褚西平短的。闹了半天你的肠子在这弯着。”冷佳有些害羞不好意思的道:“我也不知道是咋了,他的影子总是在我的眼前晃动。”赵闽楠看冷佳很认真,想冷佳对褚西平动情了,看样子这份情还不浅。
      闽楠试探的问:“你对他有意思了?”
      冷佳道:“反正是老想他。”
      “你也会有青春萌动的时候?”
      “你别笑我了,你说,我是不是该去看看他。”
      “褚西平这个人是挺优秀的,容易让人喜欢。”
      “那次泼他一身水后,我总是挂念他。”
      “冷佳,褚西平是值得你去追求的人,你喜欢他就追他吧。”
      “你说他会对我有好感吗?”
      “我想会的吧,你漂亮,又开朗,嗯,你们俩这点还挺像的,性格都很好。”
      “闽楠,我有点激动,要是他对我有心就好了,我只担心他看不上我。”
      “诶,我想起来了,这次打靶他们队也参加,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被选上。”
      “我怎么没想到,要是他们也能参加,和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哼,一说到他,你那开花的脸就收不住了。”
      冷佳属于漂亮型脸蛋,大而双的眼睛,浓而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唇如胭脂,脸颊丰满,嘴角俩侧一对小酒窝煞是惹人。齐耳短发总是在耳后挂着。略微丰满的身体把衣服撑得没有缝隙,说话快言快语。冷佳父亲是厂里的八级工,母亲在她十一岁的时候离他们而去。冷佳在她的母亲去逝后就担起了家里的一切。也许是从小没有母亲的缘故,冷佳养成了做事果敢,泼辣的性格。家里姊妹五个,冷佳排行老大。
      赵闽楠道“在想什么呢?又在想他了?”
      冷佳忧郁道“我在想我自己,我不像你家境好,有靠山,我就惨了,什么事都要靠我自己。”
      “我想,你要是能和褚西平恋爱,他有能力帮你的。”
      “褚西平的家境好,人也不错,不知道我和他有没有结果?闽楠,你还说我,你没恋爱吗?”
      “没有,咱们俩天天在一起,你说我能和谁去恋爱呢?再说又没有人爱上我。”赵闽楠没有说出和宋子凡恋爱的事情,她不想把恋情公开。
      “听男生说,王海林想追你,又不敢对你说。你没看出来王海林对你好吗?”
      “我没想那么多,大家都在一起,对我好就是想追我,那我也未免太多情了吧。我才不会像你那样爱激动。”
      “是真的,我是听张兆若说的,王海林为咱们知青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你做的。”
      “我现在不想考虑个人问题,以后再说吧。”
      “我就佩服你,有理想,有头脑。”
      “艾,对了,这次去县上打靶你可以把钢笔带上,他们肯定会参加的。”闽楠想起了那支钢笔提醒冷佳道。
      “嗯,我记着。”

      “你们俩没出去啊,看我买的锅盔馍,回来的时候遇到转嫂给我的点醋拌辣子,现在都四点了,你们俩吃,晚上就不用再吃饭了,”是竹慧和张兆若回来了。
      知青灶上每月每人给灶上交一元钱,作为灶上的零用。每月这八元钱由冷佳掌管,竹惠和兆若俩人今天要逛集市,临走冷佳给他们一元钱。让他们回来时顺便给灶上买五块锅盔馍。
      张兆若在集市上看见卖鸡蛋的在吆喝,想吃,自己的钱又少的可怜,动了占有之心,用灶上买锅盔馍剩下的钱给自己和竹惠买了两个鸡蛋,以便偷偷的和竹惠分享,解馋。
      竹惠为拿灶上的钱买鸡蛋,特别心虚,从集市上回来殷勤的把买来的锅盔馍掰好,夹上辣子,递给赵闽楠和冷佳。眼光却迅速离开,不敢和他们俩的眼光直视。冷佳没注意竹惠的表情,她吃着锅盔馍道:“我正等着你们把馍带回来呢。”
      赵闽楠道:“你们俩回来了,他们一会也该回来了,买的馍够了吧?”
      竹惠道:“我们买的馍,还有辣子,我都放到灶房了,够他们吃了。”
      竹惠话音刚落,宋子凡这几个擦枪的人就从大队部回来了。
      张兆若在男生房子里知道宋子凡他们回来了,这鸡蛋还摆在桌面上,张兆若不想让他们看见鸡蛋,没顾得上看清是谁的被子,慌乱的拿起鸡蛋往被子里塞。宋子凡走在前面,没注意张兆若的神情,王海林走过窗子正好看见张兆若往被子里藏鸡蛋。这下让王海林逮个正着,王海林暗想不就是几个鸡蛋嘛,你张兆若背着大伙吃黑食,看我怎么收拾你。
      宋子凡进门,张兆若讨好的迎上来道:“今天我们去集市上买的锅盔馍,还有转嫂给的辣子,竹惠放在灶房了,晚饭吃锅盔馍夹辣子。”宋子凡转身出门道:“我去拿,你们在这等着。”王海林看宋子凡出去拿馍了,他坐在炕边,故意用胳臂肘压在藏有鸡蛋的被子上。一脸坏笑的看着张兆若。张兆若在和王海林眼光对视的一瞬间,立刻避开,兆若心虚,张嘴想说明已经来不急了。自知做的不对,还是为鸡蛋惋惜。好不容易买来的两个鸡蛋就这样变成了染料,还没染到像上。可惜了那两个鸡蛋,不能润我的肠子了。宋子凡拿来锅盔馍分了四份给大家递到手里。王海林吃着馍还在挑逗道:“这馍真好吃,再有鸡蛋吃就更好了。”秦亮笑海林道:“你真是痴人说梦话,现在哪来的鸡蛋?”老古董埋怨王海林道:“兆若给咱们把馍买回来就不错了,别要求太高。”王海林偷笑着没吭声。心里想,看你兆若晚上怎么睡觉。
      晚上宋子凡打开被筒休息,发现被子湿漉漉、黏糊糊的,“嗨,我的被子上面是什么?黄稠黄稠的。”宋子凡大声的喊叫,惊奇被子怎么突然会有异物。
      王海林睡在自己的被窝里听宋子凡说他的被筒里是湿的,抬起头看看,张兆若安然无恙的睡着,想这家伙把鸡蛋藏错了被筒。刚才一直在忍着笑,现在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亮和老古董却很茫然,从被筒里伸出脑袋愣愣的看着宋子凡。
      张兆若黏头拉脑的自己拉了被子睡,用被子把头蒙住大气也不敢出。想着自己拿了灶上的钱去买鸡蛋,这本身就很对不起大家。又把鸡蛋藏错被筒,藏到了子凡的被筒里。兆若心里在做着思想斗争:要不要给子凡认个错,不行,说出来大家就会知道买鸡蛋的事情。我的脸面往哪搁?哎!睡觉前,应该把子凡叫出去给子凡悄悄的解释一下,那样大家就不会都知道了。张兆若卷缩在被筒里,闷的满头大汗。
      宋子凡拿来自己的洗脸毛巾擦拭着被子上的粘稠物,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替被子诉说受难的苦楚:“还有鸡蛋壳,这是鸡蛋,鸡蛋?~~怎么会是鸡蛋?我的被子里怎么会有鸡蛋?我的被子该倒霉了。”王海林从被筒里钻出来帮宋子凡把被子里的蛋壳检出来,用毛巾擦着被子上的稠状物眼睛斜看着张兆若道:“鸡蛋没有腿吧,它不会自己往你被子上粘。有的人还很心安理得的睡着。”老古董钻出被筒挨着王海林探秘似的道:“唉,是谁把鸡蛋放在被子里的?鸡蛋怎么会在被子里碎了?很可惜,人都吃不到,还把它浪费在被子上。子凡,你的被子真成彩图了。”秦亮心里基本上明白是谁干的了,但,还不明白鸡蛋是怎么跑到子凡被子里的。他道:“子凡,你的被子本来也不干净,受难的该是鸡蛋。鸡蛋白黄色彩分明,比你被子上的色彩好看多了。”开始大家都在声讨鸡蛋,现在都在为鸡蛋鸣冤,惋惜。宋子凡道:“我的被子是不干净,可是不湿不粘,晚上还能睡觉,鸡蛋的颜色再好看,这黏糊糊的,我晚上咋睡觉?”王海林看张兆若还在被筒里闷着,起身站在炕上对着张兆若的屁股就是两脚道:“你还真能闷的住,自己做错了,也不出来给大家道个歉。”张兆若听见王海林在揭露自己,知道事情已经隐瞒不住了,从被筒里起来道:“子凡,对不起。那两个鸡蛋是我放的,我怕你们发现我买的鸡蛋,就藏在了被子里,本来应该藏在我的被子里,没想到藏错了地方。”王海林还不依不饶道:“还有呢?”张兆若低声说:“没有了,就这些。”王海林替张兆若摊了底牌道:“他拿灶上的钱去买鸡蛋,被我发现。”几个人听到王海林揭露张兆若秘密齐刷刷的扭头盯着张兆若。
      “你这就不对了,就你想吃?”
      “不要说是拿灶上的钱,就是你自己的钱,你也不该独吞啊。”
      “大家在一起,就是个整体,你吃独食,也能咽的下去。”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你太自私了。”老古董慢悠悠的道
      “你说的是什么?什么之忧?什么之乐?”王海林听不懂提出了疑问
      “老古董,咱们在说被子的事情,这只是个小小馋嘴问题,你牵扯的太远了。”秦亮驳斥了老古董的说法。
      “我虽然说的有些偏颇,但,兆若做的很不妥。”老古董回敬道。
      张兆若听大家说了半天,自知理亏,起来把自己的被子给子凡道:“子凡,你盖我的被子吧。”宋子凡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大家也说兆若了,就对兆若道:“没事,我把被子反过来盖,只要不冷就行了。”王海林对兆若道:“你早说把被子给子凡,不就少挨我们的训,非等到大家说你才舒服。”子凡把被子反过来说:“睡吧,不早了。”大家这才安静的躺下了..。

      19

      乾县这座占地总面积1002.7平方公里的县城,位于县城北部的一个旱腰带上,由于历史变迁的缘故,也是这块风水宝地的形成,使这成了帝王选择陵墓的最佳地段。武则天的陵墓就选择在此。陵墓分前陵,后陵。前陵是两座峰相对而立与后陵形成一个等腰三角形,台阶路从中间穿过,形成了两乳之间的一个沟,后陵是主峰坐北面南,恰好在等腰三角形顶上。俯瞰乾陵武则天如一个睡美人仰卧在天地之间,脚登渭河头枕梁山,司马道两边石人、石马、石狮、驼鸟、翁仲分东西两边站立。
      县上筹备了一个多月的民兵打靶比武在今天就要分晓。打靶场地选择在离陵墓东边十二里地的一个山脚下。为这次打靶,武装部派人在山脚下平整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四周红旗迎风飘扬,打靶场地异常的热闹、紧张、有序。靶场里十个靶位早已确立。武装部萧部长此时正在安排武装部的几个干事检查安全。今天要从全县参加比武打靶的人员里,按排名选出团体五个队和个人单打优胜者十人。以大队为一个参赛队,十五个队参加,计一百五十人。周城大队的民兵此次被排在第六组,民兵们在书记宋建社的带领下已经等候在打靶场地。围坐在一圈等候上场射击。
      几个知青没亲临过这阵势,都在静静的体验来这打靶的感受。冷佳容易激动,二目繁忙的扫视此地,对身边的赵闽楠道:“比咱们队上的打靶场面壮观多了,咱那纯属是小孩过家家。”赵闽楠不同意冷佳的看法道:“不经过咱们那的小孩过家家,哪能看到这的壮观。”冷佳急了道:“你能不能让着我点,什么时候你都要占上风。”赵闽楠笑道:“好,我不说了,你说吧,我听着。”冷佳和赵闽楠说着话,眼睛还没有停下来,在打靶的人群当中一个人的身影定格在冷佳的视线里,冷佳激动的心有增无减。她推推赵闽楠兴奋的道“唉,闽楠,你猜我看见谁了。”
      赵闽楠知道冷佳说的是谁,有意的转了个弯道:“看见谁了,不会是看见你想见的那个人吧?”
      冷佳兴奋的道“还真让你说着了,褚西平他们也来了,诺,在那。”赵闽楠顺着冷佳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褚西平和李绍强坐在莫东大队的队伍里,他们也在四处张望。
      赵闽楠道:“嗯,我看见了,他们队没有女的。”
      “我数了一下,今天参赛的队伍里女的总共才三十二个人参加。你看褚西平他们也在四处搜寻,不会是在找咱们吧。”
      “他们一定是在找你,你勾着褚西平的魂呢?你可别迷的不知道靶心在哪了?”闽楠开玩笑的说。
      “哪能呢?我就那么没出息。你把我看扁了。”冷佳替自己辩解道。
      “不是我把你看扁了,是你的情绪不正常。诶!开始了,咱们在第六组,一会就到了。”
      “还不知道褚西平他们在第几组。”
      “看来你今天是打不好了,魂早就被褚西平勾走了。”
      “好,我先振作起来不去想他,打完靶再说。”停了一会,冷佳嘟囔道:“我怎么静不下来啊。我真怕他在看我。”闽楠握住冷佳的手说:“一定要镇静,不要乱想了。”
      一声哨响,指挥在下着命令。“第三组准备。”
      冷佳指指打枪里第五个人说:“看,他们在第三组,褚西平,还有李绍强。”
      闽楠说:“嗯,我看见了,一会看他们的成绩怎样。”
      冷佳两手合拢放在胸前,两眼微闭,嘴里念叨着:“愿他们打出好成绩,愿他们打出好成绩。”闽楠拍着冷佳合拢的手说:“你先稳定好自己的情绪吧,看你一会能打几环?”
      指挥抬起右手挥动小旗,那边报靶过来:李绍强六十环,褚西平九十环。
      “还是楮西平打的好,绍强才打六十环,肯定淘汰了。”冷佳兴奋的说。
      “你现在好好打,超过楮西平。”闽楠鼓励冷佳说。
      “我可不行,我连你都比不了,还能赶上他。”
      “第六组准备。”
      轮到周城大队的民兵了,十个人排成一行,四个知青挨着,王海林在第四个靶位,子凡在第五,闽楠在第六,冷佳在第七。
      冷佳悄悄的对闽楠说:“我的腿打颤,••••••。”
      一声哨令:开始。
      枪响过后,冷佳脸上像涂了一层蜡,毫无表情的说:“完了,完了,全脱靶了。”
      报环开始:王海林九十三环,子凡七十六环,闽楠八十八环,冷佳六十五环。
      打靶结束。全县排名出来了。集体排名,周城大队第二名。单打排名,书记宋建设第二,王海林第三,楮西平第五。闽楠第六。李绍强、子凡和冷佳淘汰。
      “闽楠,你打的不错啊。”是褚西平和李绍强两个人过来了。
      “女的里面你打第一,比我还打的好。”李绍强接着说
      “我没有褚西平打的好,他排在第五,我排在他的后面第六。”赵闽楠回答着褚西平和李绍强的话。说完又加了一句:“王海林打的最好,排名第三。都上了九十三环。”李绍强又开始调侃了道:“你们都是先锋,我只有给你们当警卫的份。”眼看着褚西平就站在身边,冷佳却没有话了,现在心里反而还镇静下来。
      王海林听赵闽楠在夸自己,心里的那个得意不言而喻。这次打靶王海林是卯足了劲一定要出彩的。预期的目标达到了,情绪自然很好。
      靶场的人都散去了,王海林悄悄的走到闽楠身边道:“咱们俩去县上转转吧。”赵闽楠上次听冷佳说王海林对自己有意,知道王海林今天约她的目的,她回避王海林的话,道:“大家都在这,咱们和大家一起去吧。”王海林无奈的道:“好吧•••••。”赵闽楠又向大家提议道:“咱们好不容易来县上一趟,中午在县上吃个饭,吃完饭去县上的陵墓看看,大家说怎样?”李绍强急切的道:“我同意,今天好好的到陵墓去转转,那好像是武则天的陵墓?”褚西平强调李绍强的话,道:“什么是好像,那就是武则天的陵墓。闽楠,不如这样,今天我来请大家吃饭。”赵闽楠道:“还是我们请吧,我们人多,怎么能让你们请呢?”褚西平道:“还是我来请,上次在你们那吃饭,今天应该是我请。”赵闽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李绍强堵了回去:“不要争了,就让我们的西平请吧。”

      乾县县城内人流稀少,县上没什么大餐馆,只有几家面食馆。知青们走进一家“乡里飘”面食馆。餐馆内很冷清,离门口一米靠墙处柜台里坐着一名女服务员,手托腮帮两眼无神的朝门口张望,柜台外一名男服务员手里拿着盘子斜靠在柜台边无聊的哼唱着秦腔,靠角落的座位上有两人正在低头吃面。
      他们挑了一张靠窗子的座位坐下。服务员迎过来热情的道:“几位要什么?”褚西平问:“你们这有什么?”服务员道:“我们这有寛面、哨子面、哈水面、浆水面、”“有菜吗?”“没有。”“有花生米吗?”“有,还有猪头肉,还有酒“那就来六碗宽面。一盘花生米,一盘猪头肉,再来四两酒。”说完又问赵闽楠和冷佳:“你们俩喝酒吗?”冷佳赶快道:“不喝,不喝,那是你们男生爱喝的。”褚西平笑笑对服务员说:“就这样吧。”“好嘞。”服务员转身到后厨准备去了。李绍强用手在桌子底下拽拽楮西平衣角低声道:“你不过了,一下子花那么多钱。”
      褚西平道:“不要紧,我爸前天给我寄了三十元钱,你忘了。”
      李绍强道:“看你花那么多的钱,我都心疼。”李绍强知道知青里除了家境好的同学身上有零用钱,一般的同学身上是没有零用钱的。他们俩出去的费用都是褚西平出,李绍强很佩服褚西平的大度。
      冷佳用胳膊肘碰碰闽楠悄声说:“钢笔还没有给褚西平还呢?”闽楠给冷佳出主意道:“等一会吧,大家正在吃饭。吃完饭你自己悄悄给他就是了。”冷佳一下子没明白过来愣着神道:“悄悄给他干啥,现在给他不就行了。”赵闽楠靠近冷佳的耳朵道:“你傻啊,你不是有话给他说吗?”冷佳反应过来伸出一只握紧的拳头捶着闽楠道:“你这个弯弯绕••••••。”赵闽楠躲着冷佳伸出来的拳头道:“安静点,安静点,面来了。”
      服务生把面端上来,紧跟着一起摆在桌子上的是花生米、猪头肉、酒。褚西平拿起那四两酒给子凡、王海林、李绍强的杯子里斟满酒,对两个女生道:“你们两个人不喝酒,先吃面吧。”赵闽楠已经饿了端起碗道:“我饿了,冷佳,让他们喝酒吧,咱俩先吃,你看这面像裤腰带似的,又宽又长,吃起来很过瘾。现在我知道了这是陕西的八大怪之一,面条像裤腰带。”赵闽楠吃的很香。宋子凡看在眼里道:“闽楠你够不够,不然我的给你一些。”还没等赵闽楠开口,褚西平接上了话道:“不够可以再要一些。”赵闽楠道:“不急,我先把子凡的这碗吃了,你们先喝酒。”宋子凡对闽楠道:“你现在吃面习惯了。”褚西平不明白,问:“闽楠不习惯吃面吗?”赵闽楠笑着道:“刚来的时候就是不习惯,不知道面条咋吃。我来队上第一天吃面的样子,都被他们笑了。”李绍强纳闷了道:“你不吃面,你吃什么?咱们这地方到处都是面。”王海林道:“我知道闽楠来陕西没几年,到我们班上也就是三年的时间。”赵闽楠对褚西平和李绍强笑着道:“我是随父亲支援大西北来的,来的时候没有米饭吃,我和我哥宁愿饿着也不吃面。你们说也怪,那粮店里给南方人供应的米,还是以我父亲东北的籍贯为主,我母亲的籍贯是南方湖南人也没用。父亲没办法就找部队上的老战友给我们从部队上带大米,要不然就是在农民那用两斤面换一斤大米吃。”赵闽楠撅着嘴学着陕西农民换大米的腔调:换大米咧~~~。大家哄堂大笑。褚西平笑道:“你还真有意思。”王海林似乎明白了闽楠不会吃面的原因道:“我说呢?来这那么多年怎不会吃面。”闽楠想想道:“我们刚来的时候,我看见我们家对门烝的圆圆的馍我都好奇,问我母亲,那是什么?母亲告诉我,那是当地人用面做的一种面食叫馍。我第一次知道了馍。反正看北方什么都很稀奇,和南方的生活反差很大。”褚西平用筷子给子凡、王海林各夹了一块猪头肉到碗里,问闽楠:“南方没有面供应吗?”赵闽楠道:“没有啊,不要说面,就是雪都没见过,看到房顶上挂的冰溜子那么粗。”赵闽楠比划着冰溜子的粗细继续道:“那是在南方见不到的。”褚西平忍不住道:“难怪你长的那么灵秀,原来是在南方长大的。”听褚西平在夸奖自己,赵闽楠把话题转向冷佳,道:“你没看冷佳才好看呢。”赵闽楠有意把话题转向冷佳对褚西平道:“你们那天走时淋雨了,回去后没生病吧?那天,冷佳还为泼你一身水而深感内疚,冷佳都说好几次了,一直说去你们队上看你们呢?”李绍强看着褚西平道:“唉,西平,到底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啊,处处为战友着想。”李绍强又对冷佳道:“嘿~嘿~~毫不隐瞒的说,西平都想死你了。”褚西平听李绍强的话里有话,知道李绍强喜欢冷佳,借此拿自己当挡箭牌说他的心里话,便替李绍强进一步加重语气道:“李绍强没说假话,一直跟我说要去你们队上,找你们拿钢笔,哼!他那只是借口,其实,我知道他在想啥。”冷佳的脸腾的红了,难得矜持的表情无处掩饰,手里拿起筷子在已经吃完的面碗里来回的挑着剩下的几根面,她认为褚西平对自己是有意的。
      赵闽楠斜看冷佳小声的道:“没出息,平时的直率到哪去了?”看冷佳低头不语,又给冷佳打气道:“看来褚西平很喜欢你,不用你给他说,他就会找你说的。你就等着他追求你吧。”冷佳的脸更红了,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赵闽楠的说法。
      武则天的陵墓就在跟前,几个人吃完饭就往陵墓走。路过一小商店,里面有卖一些小工艺品的,赵闽楠站住,拉了拉冷佳道:“你等一会,让他们先走,咱俩看看店里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赵闽楠看了一圈,拿起一把手掌大的小扇子,打开,正面有一株腊梅。反面是空白。赵闽楠指着腊梅问冷佳道:“你看这腊梅好看吗?”冷佳拿过手上端详着道:“还可以,我也挺喜欢腊梅的。”赵闽楠问店主:“多少钱?”“三块钱。”她付了钱,拿上小扇子,俩人赶上男生,往前走去。

      20

      他们走到乾陵司马道东侧,与高宗的金字“述圣纪碑”相对应的地方,王海林跑上前手扶着墓碑说:“你们看,这是不是那武则天的无字碑。”几个人紧走几步上前观看。只见碑首刻有八条缠绕生动有力的螭龙,左右两侧各四条。冷佳问:“那是龙吗?”
      赵闽楠道:“这是螭龙,你看是没有角的,在古代一般建筑中或者工艺品上常用它的形状做装饰。”
      李绍强抬头看了看道:“这碑不低啊?”
      褚西平道:“碑高在七米五,这宽也在两米呢。我记得原来的历史书上说过,它的重量在九十八点八吨。属历代群碑之冠。”
      冷佳邹邹眉道:“这碑上为什么没有碑文呢?”
      宋子凡道:“对武则天不写碑文有好几种说法,有一种说法武则天认为自己的功劳太大不是用文字能表达清楚的。还有一种说法是,武则天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无需评说。后人自有公论。”
      赵闽楠道:“咱们学历史的时候还讨论过这个问题,武则天的功德和残忍都是没人能比的。”
      褚西平道:“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把她的功德全写上,也摆脱不了身后的骂名。”
      赵闽楠道:“碑的主人真是不简单,用斑斑血迹铸就了她的功德无量。”
      冷佳道:“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三个孩子?”
      宋子凡道:“嗯,杀死了两个儿子,一个姑娘。”
      冷佳惋惜的道:“她的心也够狠了。”
      赵闽楠道:“在当时她处的那个环境,为了她的地位她不得不那样做,那是你死我活的斗争。要不然怎会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创举。”
      往前走就是武则天的陵墓。陵墓非常安静,除了这几个知青,路上没有一个行人。
      赵闽楠道:“武则天在这沉睡了一千多年,她在警示着后人,她是无愧与自己的。”
      宋子凡道:“你还在感叹,这是一个争论不休的问题。”
      赵闽楠反击道:“被人争论没什么不好,有特点、有才华的人,才被人争论。”
      宋子凡道:“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不是每个人都希望被人争论。”
      褚西平道:“你们俩说的都没错,同时存在。”
      赵闽楠笑道:“褚西平,你和稀泥啊。”冷佳在前面大叫开来:“我站在了高处。”赵闽楠赶上冷佳道:“咱们站在了乳峰之间,和睡美人在一起。”李绍强现在可没心思在这关心陵墓的历史。更不会关心睡美人,他关心的是怎样想办法和冷佳交朋友。看冷佳和闽楠一直在一起,自己找不到机会和冷佳说话,急得抓耳挠腮,他跑到褚西平面前嘿~嘿~两声道:“你帮帮忙吧,把闽楠叫开,也好让我和冷佳有机会接触。”褚西平打趣道:“给你什么机会?你自己想办法靠近她。想和人家交朋友,还不好意思?”李绍强用肩膀推了一下楮西平道:“那不是没机会嘛?”褚西平嘻嘻……坏笑,心里想,我还正要找机会和闽楠说话呢。他道:“好吧,你求到我门上了,瞧我的。”褚西平站在一个台阶上对赵闽楠喊道:“闽楠,你过来。”赵闽楠听到喊声,对冷佳道:“褚西平叫咱们呢?走,咱们过去。”褚西平看到冷佳也跟着赵闽楠的屁股后面过来了,心里说,冷佳真是个跟屁虫。赵闽楠走的快,先到褚西平跟前。褚西平用急快的语速对赵闽楠道:“告诉冷佳李绍强找她。”赵闽楠回过头对冷佳努努嘴道:“哎,李绍强找你有事情。”冷佳站住了,她回过头见李绍强向自己招手,冷佳看看褚西平很不情愿的朝李绍强走去。
      赵闽楠叫子凡、王海林一起过来坐下来休息,这下轮到褚西平急了,好不容易支走冷佳,赵闽楠又招来了宋子凡、王海林。看来今天给闽楠的话又无法倒出了,心里非常的懊恼。

      冷佳走到李绍强身边笑着道:“你叫我?有什么事吗?”李绍强心里翻江倒海,表面却也强作镇静,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的对冷佳道:“我们那天走的急,褚西平的钢笔忘在你们那了。”冷佳觉得奇怪,那是褚西平的钢笔,应该是褚西平来要才对,她对李绍强道:“嗯,钢笔是在我这,他的钢笔他不来要,你来要算什么。”李绍强急出一身的汗,心里在责怪自己,真没用,要钢笔不是正事,想和冷佳好才是目的。李绍强给自己打气,一定要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冷佳。甜言蜜语在脑海里打着草稿。从嘴里传出的话还是结结巴巴不能让冷佳入心的话:“其~~~实~~,要钢笔只是借口,冷佳,我喜欢你。你能接受吗?”冷佳推脱道:“现在,我还不想恋爱,等以后有了工作在说吧。”李绍强恢复了常态道:“我会等你的。”冷佳叉开话道:“看他们在叫我们呢,时候不早了。”李绍强没有得到冷佳的约定,不爽的情绪一下子突生,心中郁闷开来。

      王海林站在赵闽楠身边,他很巴望赵闽楠能够单独的叫他,他多么希望能够单独的和赵闽楠在一起说话。这种巴望在一起的机会一直没有出现。在知青院里赵闽楠就像那飘忽不定的云,总是在眼前时隐时现,看得见抓不着。自己做的那么多努力,对她都没有触动。是她没有感觉吗?还是等待我直接向她表白。王海林暗暗的下着决心,不管怎样,都要找个机会给她说明。
      宋子凡心里高兴,得到赵闽楠的爱,他的心里是安稳的。
      李绍强和冷佳俩人一起走过来,李绍强对大家道:“是不是该回了,时间不早了。”楮西平道:“要不是等你们俩,我们早就走了。走吧,回到队上天都黑了。”
      冷佳特意走在褚西平身边把钢笔拿出来递给褚西平道:“西平,钢笔你也不要了?”
      褚西平没有把钢笔的事放在心上笑着道:“你有用你就拿着用吧,不用还给我了。”
      冷佳对褚西平留给她的钢笔却很看重,她把这支钢笔当作褚西平对她的情意。她紧紧的握住钢笔,思绪在不断的向前延伸。

      21

      今天留在知青院里的四个人都没有上工。秦亮拿起他的记录本在斟酌前几天没写完的诗,老古董则抱着历史书津津有味的研读。竹惠和张兆若俩人还在为鸡蛋的事情相互埋怨。
      兆若道:“昨天几个人把我说的,我的脸都没地方放搁。”
      竹惠道:“还不是怪你自己嘴馋,我说不买,你非要买。”
      “你怎么怪我开了,你不是也想吃,不然我会买。”
      “我想吃,我没让你买。”
      “我还不是为了能让你吃到鸡蛋,到最后反到让大家把我数落一顿。”
      竹慧开始不高兴了道:“你自己要买的,你又来怪我。”
      “我又没怪你,我受了他们的数落,就不能在你这说两句。”
      竹慧的眼圈红了道:“你少在我面前说。”
      “岂有此理。不可理喻。”
      竹惠趴在炕边的被子上哭开了道:“你说我不讲理。”
      “你烦不烦,动不动就哭,你除了哭还能干啥。”
      竹慧哭着嚷嚷开了:“你嫌我了,你嫌我了就不要来找我。”
      “我还真懒得理你。”张兆若把竹惠一个人留在房子里走了。他回到自己房子里闷声坐在炕上,心里还在犯嘀咕: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想给她说说,我的心里能轻松点,没想到反被她不理解,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她还在那哭的一塌糊涂。这竹惠太爱哭了,简直是受不了。
      秦亮凑近兆若愁苦的脸说:“咋了,你们又生气了。”张兆若苦着脸不吭气。老古董拿出他研究历史的眼光道:“自古是和为贵。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两个人相互让让就过去了。”秦亮做了个暂停的动作道:“你还没搞清他们为什么事情吵闹,你就枉下定论。”老古董问兆若:“你们为什么嘛。”张兆若还是不吭气,耸拉个脑袋毫无表情。他实在是不想说出来,俩人为什么呢?好像还不为什么?竹惠太爱哭了,芝麻大的事情,她都能哭上一天,谁能受得了。张兆若对竹惠越来越淡,越来越烦。秦亮见张兆若不说话,也就不再追问。老古董也收回探究的兴趣继续他的书游。
      竹惠看张兆若走了,心里很不舒服:原来耍脾气兆若都要哄半天,现在不但不哄,还常常表现的不耐烦,对我厌烦了吗?还是不爱我了,我已经是他的人了,他不会甩了我吧?竹慧想着想着一个人哭累了,拉了被子蒙头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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