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城北往事④ 她们是“发 ...
-
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喊她“姐姐”了，她表情淡然，没有丝毫异样。
可上次他这般喊她的时候，她却是尴尬的转移了话题。
祁陌掀了掀眸，视线在那对视的两人间轻浅略过，又缓缓垂下，羽扇般的眼睫随之遮掩了那忽的黯淡了的瞳孔。
“别误会，正当交易。”板正的声音在空荡的走道持续，主打一个已读乱回。景轻轻的确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下意识地想，校园贷是肯定不行的，她都16了，可没免死金牌。
褚珩听了她一番胡言乱语，眼角微微扬起，先是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地上，再慢条斯理地将卷起的衣袖抚平，这才抬眼看她，似笑非笑道：“姐姐，你有点眼熟。”
“哦，我大众脸。”景轻轻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只感觉正事儿遥遥无期，道心有些乱了，讲话开始不过脑子。
周嘉佳这头也愁，她想的是武力合作，趁着褚珩开门的空档，直接来个“非法入室”。可轻轻子这一番搭话对于她的计划来说，无异于打草惊蛇了，这褚珩可鸡贼的很。
“要来我家坐坐吗？”一句不按常理出牌的话给两人的思绪按了暂停键。
事情异常顺利地回到了正常轨道。
褚珩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话毕便静立在原地等待回复。
景轻轻与他不熟，只以为这当哥哥的比弟弟成熟，也好说话些。至于她为何这般确认褚珩就是哥哥，单纯是因为周嘉佳最开始说起褚家弟弟时喊的那个顺序。她下意识地便认定是按年龄大小喊的。
“那打扰了。”目的达成，景轻轻精神世界瞬间稳定，立马又是那副淡淡的、客气礼貌的模样。
褚玹上前开门，对她忽的正常了的面目感到好笑：“所以姐姐刚刚讨债放贷正当交易的乱说，都是想进我家门的套路吗？”
他话里调侃意味十足，又生了一张好脸，便显得她这一系列行为像真有那么几分意思。说的景轻轻像是那追上门了的痴女。
景轻轻此刻目的达成，心态便稳如老狗，对此也只是淡然答曰：“是的，对舍弟有几分关注。”
褚珩身形顿了顿，接着推开门，不咸不淡道了句：“我才是弟弟。”
“你俩同卵双胞胎，出娘胎前你我都不分，现在还分什么大小？”周嘉佳见胜利在望，讲话又没了分寸。
虽是话糙理不糙，但多少还是有些冒犯了，只见褚珩凉凉地斜了眼她，说：“你在外边等着。”
说着，褚珩让了条一人通行的道，用眼神示意景轻轻。意思是只许她过。
折腾了一上午，得了这么个结果，周嘉佳心态原地爆炸：“你什么意思啊？不就想找你们打听个一初退学生的事儿，帮这点忙是能着你们了是吧？褚玹个王八蛋谈条件就算了，给钱不要还当我朋友面摔门？你现在倒好，也在这儿给我甩脸色？”
“你们俩连自己妈手下的实验中学都进不去，是没吃着教训是吧？现在还这副德性，是想等到时候毕不了业再让褚阿姨给你们求人托关系吗？你不会现在进了一初还会欺负同学吧？”
“你俩挤着一起生出来，就是为了二打一搞霸凌的吗？怕另一个姓褚的打不过人？”
周嘉佳一旦放低了自己的道德底线，那嘴巴便是真毒。之前碍着和“发小”久别重逢，忍了又忍，但超市那一出已经是临近爆发的边缘，只不过是被祁陌拿了错处，才强行压下。这会儿爆发，算是带了点迁怒的成分。
“周嘉佳你是觉得我不会打女的是吧！”褚玹人还未露面，声音倒是先从里头往外炸出。
他走到门前，死死盯着周嘉佳，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她那张臭嘴，但褚珩却挡在了门前。
明明是小了他们两岁的初中生，可毕竟也是男生，周嘉佳嘴巴固然厉害，但真动起手来……
景轻轻看了眼祁陌，又看了眼自己细瘦的胳膊，她们仨好像没一个能打的……
祁陌倒是不慌，注意力压根没放在眼前的闹剧之上，所以第一时间接收到了景轻轻失望的眼神。然后又结合耳边的动静一回想，瞬间懂了她失望的点。
他淡淡地扫了眼自己的胳膊，肌肤白皙细腻，骨骼纤直，就是看着有些柔弱无力。曾经有个舞蹈学院的老师说他比例标准，根骨极佳，是练舞奇才。他这会儿忍不住想：也许练武也行？
当事人的周嘉佳倒是丝毫不慌，她连高中的“社会哥”都敢教训，眼前初中的两个坏胚又算得了什么？
褚珩脸色也冷了下来，但稍稍还是比他哥多了份理智，他话里只谈利己的部分：“周嘉佳你闹也要搞清楚状况，是你们上门来求我们，我们帮或不帮都是我们的选择。”
周嘉佳一哽，正欲回怼，却猛地想起景轻轻拜托的事，面色瞬间有些难看。却见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朝褚家那两个咄咄逼人的双生子说：“那现在不需要了，我对误会你们能提供有效帮助这件事感到抱歉。告辞。”
景轻轻说完，直接拉起周嘉佳的手往电梯处走。她一脸淡定的阴阳完，其实心下慌的一匹。听周嘉佳的意思，这俩小孩好像是有什么暴力倾向，好像还闹过那种入不了学的事情？她长这么大，校园生活不说风生水起，但也顺风顺水，着实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一些没头没尾的校内“传闻”也只是偶尔在课间听说。
她校园生活大概唯一能称得上烦恼的，也只是和林方婕做朋友那段短暂的初三时光，但是她的“记忆”里还是快乐比失望多的。也是因为林方婕，她才有了那么一回被人当“瓜”聊的经历。
周嘉佳讲真一点也不怵那俩家伙，即使对他们曾经的恶劣略有耳闻，但她毕竟也是一路在各种“风暴中心”里混过来的，而且有家庭培养出的底气，她暂且还不知“吃亏”为何物。
可此刻见景轻轻护着她的行为，她又甘愿和她“逃”。因为她从很久以前就羡慕着那个被她无条件护过的身影。
景轻轻当初对林方婕有多好，那么后来，周嘉佳对林方婕就有多恨。
她和景轻轻从小“一起”长大，就算她们一直隔着楼栋住宅和别墅区之间的几条内部路，但是她们总能在路上偶遇。
有时候是景轻轻一个人出来买早餐，然后她便能看到她一个人两手提着四碗米粉，在烈日下满头大汗的匆忙背影，连汤洒了一路都没发现。那时，她便会在马路对面的车里放肆笑她，那么瘦瘦小小个人，也不知是逞什么能？
有时候是她牵着一个比她矮一截的男孩，在公交站等车。她想知道他们要去哪儿，有次便鬼使神差地让司机跟上，结果很无趣，她竟只是送那个男孩去上一个私人开的一对一钢琴课，然后自己便在烈日下的公共健身区玩太空漫步机玩得不亦乐乎。她那会儿也躲在车里笑她，甚至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小学生跟一群老头老太玩在一块，明明再走远些就是儿童设施的地盘，却偏要守在这楼下。长大后再回想起来，那么一个老小区，她一个小学生一等便是两小时，也不知是天生胆大，还是年少懵懂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男孩是她的弟弟，因为她终于看到了他们家一家四口出行的画面。她还是那么笨，一家人走在一起，她都能慢半个步子的落在后边，果然是天生反射弧长。她总是能看到，她的爸爸妈妈和弟弟走在前面，而她总是跟在后面走，稍稍垂着头，踩着地上的影子，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木头脸，就跟后来她们终于进了同一个初中后，她第一次正脸看到的她一样。
她在她眼里是“发小”，她在她眼里却只是初相识。
周嘉佳并不在乎这点，她想的很简单，也很自信。景轻轻一定会成为她的朋友，毕竟她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她才是最了解她的存在，她甚至还知道些连景轻轻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她决定等她成为了她的朋友，她再告诉她。
可景轻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笨的不行，脑子一般般，成绩永远中等，周嘉佳都不介意。但是她介意她眼瞎的跟林方婕玩都不跟她玩！林方婕都已经讨人厌得被全班孤立了，没人敢搭理她了，景轻轻却还笨的凑上前去。明明大家都愿意和她做朋友的，她却跑去和那个大家避之不及的“病毒”做朋友。后来，她果然被“病毒”传染了。
他们孤立林方婕，景轻轻便只和林方婕玩；他们威胁要打林方婕，景轻轻便每天上学放学的守着她。即使后来有人迁怒威胁到了她的头上，她还是一脸无畏，坚定的护在林方婕的身边。可没人会真的去欺负景轻轻，因为没有人讨厌她，大家只是讨厌林方婕。
只是难免会有人在背地里说叨，说叨她的这番笨蛋行为。说她愚、骂她傻、后来越说越尽兴，甚至还编排起她俩的绯闻。她也在那群人中，她和他们一起“笑”她。
谁叫景轻轻不和她做朋友，选了那么个白眼狼呢？
景轻轻肯定不知道，她休学那段时间，那个乐于给她编故事的群体加入了个新人，以知情者、当事人的身份给所有人讲了她的“保真瓜”。那个新人就是她一直护着的林方婕。
这个秘密她最后也没告诉景轻轻，因为直到初中三年结束，她也没能和她成为朋友。
然后，她的这个笨蛋“发小”，在中考后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城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城北往事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