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我自己》烦不烦

2、关于那些诗 我不是个诗

　　我不是个诗人，也不是个喜欢拽文的人，只是去年年末开始，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特别喜欢写诗，或者说是写歌词。
　　我一直幻想，等我那爱音乐的帅表弟当上大歌星了，能用上我写的诗当歌词，我就发了。
　　可是写诗的热情，也就持续到两个多月前，我跟小容分手的时节，我就再没那闲情逸致去假装感情丰富，受尽伤害的伟大诗人。
　　当我决定把学校的一切都扔掉，只身回到P城的时候，我还是带走了那本写诗的笔记本，和很多过去小容写给我的有些啰嗦的信件。在回家的火车上时，无聊间，我翻开了那本笔记本，把里面的诗一篇一篇细细地读了过来，越到最后，我竟然越是读得想笑，那分手之前写出的诗，除了写实诗，其余的虚构诗竟然和分手的情节如出一辙，我这是自作孽啊。
　　我举例说明啊，大家表笑我在显摆自己的下作诗，想摆谱，可咱也知道咱没谱可摆啊。

　　又是这个拥挤的车站 回忆排山倒海 何时结束这段异地恋 我都无从分辨
　　这次只有孤单的一人 淡望人潮人海 从前也都没这次伤感 行李带走背叛
　　眼里分别的情侣 就如当初的我们 难舍难分 谁又知明天他们何去何从
　　我寂静地回忆 给了我平静的心情 只是没落 却没眼泪
　　我安静地回忆 给了我落泪的心境 只是遗憾 只是怀念
　　我们谁都没有错 只怪相爱时太多空白 留我们自己承担
　　我们谁都不想错 可是年轻有太多无知 让我们一直犯错
　　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让回忆去流浪 没有人再能得知它的下落

　　不要怀疑这是不是我离开学校那天写的，因为还真不是。只是走上月台的时候，我靠，那情景就算我现在忘了，一看这小诗，就又能全浮到眼前了。
　　我和小容到底算不算异地恋，其实我也说不清楚，算到今天，已经是我们认识的第九个年头了。简单来说，我们初中两年同学，高中三年同学，到大学做了三年多的情侣，不过人家可是医科大学的优等生，我只是个流落街头的双专生，有点乱哦？
　　其实就是说，我们认识的头五年，都是呆在P城的，到了大学，小容去了N市读书，我去了W市上学。那这样，其实我们是同乡人，异地恋。
　　现在，我已经很少能想起我跟小容之间发生的事了，唯一还会牵动我的心的，就是在N市和W市的火车站，无数次我和小容分离，拥吻或痛哭的画面。
　　就是到最后我们分手，我到现在都有个疑问，小容在N市火车站月台跟在火车里的我，隔着窗对口型，我一直有个错觉，就是当时小容的口型是“我爱你，老公，等我”。
　　我当时还发短信告诉她，“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我都明白。”
　　可能是真的太痛了，小容连发了两个空白的短信给我，好像说出一句话，可能都会让我们的心停拍，一切都尽在不言中吧，如果真的太痛，只能选择遗忘，可是后来很多次，我还在梦中看到这个画面。
　　现在，我平静下来了，再看跟小容的感情，其实，我想，我骗谁都骗不了自己，我是还爱她。可我更清楚，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至少三五年内不可能，因为从前，我们太年轻，犯过一些错，虽然不是很大，也不是很不可原谅。
　　可是，总有些阴影，是我们目前为止一直都耿耿于怀的，何必再让彼此都更受伤呢？那三五年后呢，等我们都释怀了，可能也都不爱对方，或者已经有了新的爱情了。所以，我愿意用一种新的身份，新的面貌，重新接受小容，作为一个朋友。

　　总想就这样把短信删掉 却会不自觉留着
　　总以为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心痛却比倔强先到终点了
　　那一夜 烟绕着 心收着 失眠了
　　我们走得曲折 你都厌烦了
　　你再也不会知道了
　　我又一次走到车站 再没有舍不得再见 也没有你流泪的双眼
　　可我依然仰着面 在原地哽咽
　　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那些骄傲 冷漠 不可理喻和自我 全都掉落
　　你终于在最后赢了我 那些伤口 失落 歇斯底里和沉默 全都还给了我
　　你幸福的笑 跟着你掉头 走掉

　　我和小容分手前一段时间，我还有一嗜好，就是用手机写日记，也可以说是给小容写情信。
　　反正我是想起来就写，然后先存在手机里，再发给小容看，可这混蛋，从来都不屌我，回我的短信，不是“呵呵”就是“嘿嘿”，不然就稍微感情虚假点，说：“老公，你对我真好。”
　　我靠，我每次都辛辛苦苦发这么多字的短信给她，她从来回信没超过十个字的，可能大家会说我笨，爱情都失衡了，我愣是看不出来。其实不只短信的事是这样，很多小细节已经表现出来，小容已经不爱我。
　　我本身其实并没有存短信的嗜好，倒是小容，总是把我的短信都留着，然后翻来覆去地看我说给她的那些伤人的甜蜜的自卑的疯狂的话，我觉得删一条条短信特麻烦，都等手机短信存满了，一次全部删了。
　　可是对我给小容写的那些情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存着，我也不看，就是存着，好像我存那，就代表我一直知道我对小容的爱是什么样的。
　　只是，最近的某天，我一边跟我妈聊天，一边删短信，手指来来回回选择删除，一个走神，竟然按上了“全部删除”键，妈妈的，我还连按两次“确定”键，悔得我当时真想一头撞死。
　　我望着我旁边还在玩电脑的老娘，大笑着说，“我的个妈来，你害我短信都删没了。”
　　老娘面无表情地看看我，然后扭过头继续玩她的游戏，只是很不耐烦地说：“没就没是了，啥不大了的事！”
　　我低下头，然后倒到床上蒙上被，我当时特想大哭一场，可是却怎么都哭不出来，就是觉得心特别特别疼，疼得我怎么都睡不着。
　　我承认，某些时候，对某些人，我是骄傲的，就像在这之前对小容，我骄傲地屁股能翘到天上，原因就是她太爱我，爱到很多时候，我都自惭形秽。
　　我信小容爱我，比信我自己爱她要多得多，所以我当时对很多人都特嚣张，见谁跟谁说：“我老婆，那当然爱我，而且是太爱我了。”
　　青儿问过我，你天天让小容跟那个T出去玩，你不怕她们日久生情啊？
　　我很惊讶看着青儿，然后有些轻蔑地笑：“绝对不可能，那人除了比我年龄大点，没点儿地方比我强的，而且，就算她喜欢小容，小容也绝对不会喜欢她的。”
　　青儿说：“什么话都别说这么满，你最好还是注意点，不然哪天小容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事实证明，青儿所说的是很有先见的，只是我不放心上，导致最后，事情真的不在我控制范围了。
　　写这首诗的时候，我给小容看过，小容当时沉默很久，然后说：“这首诗就是写我的。”
　　我惊呼：“怎么可能，明明是写我自己的。”
　　当时，我们为这首诗到底是写谁的，争论了很久，最后证明，它还是只属于我。
　　一开始，小容多爱我，我多理所当然，多漫不经心，到最后，我就多爱小容，小容就多视而不见，多绝情决意。

　　那是在做梦 还是真的发生 我以为我闭着眼 却一直看到深夜
　　我是想要睡 还是已经喝醉 我以为我失忆了 却一直回忆凌乱
　　悲伤又来叩门 心痛也在打窗 不管怎样拒绝 还是无法停止想你
　　我说我们都会有报应 你再也没有回应 只是默默地从凌晨哭到天明
　　我又失眠了 爱情被我撕碎了 我抓着 碎片雪一样化在我手心了
　　咸咸的 变成眼泪了
　　原来失眠了 爱情把我撕碎了 做梦呢 天使也冷着脸嘲笑我哭了
　　困难的 不能呼吸了
　　过不去这一次 我还在纠缠自己 报应就是 不能忘记 一直想你

　　这要如何追溯呢？我曾经是宿舍六个人里，睡觉睡得最好的一人。怎么算睡得好呢，就是不管别人闹多大动静，只要我决定躺上床，就一定睡得着，而且从来不拿别人闹动静，让我睡不着了发火。
　　以前，我从来不知道失眠是个什么东西，一直到我跟小容分手，我决心戒酒，才尝到失眠的滋味，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不是哭，就是迷迷糊糊睡了，做一夜乱七八糟的梦。
　　于是戒酒行动不到三天，就被失眠全线击溃。
　　我躲到青儿租的小屋，白天黑夜，只要觉得自己还清醒，就使劲给自己灌酒，青儿很少跟我说话，她也不知道到底该跟我说什么好，就那样陪着我。
　　在这，我真的要好好谢谢我这个相处了四年的老铁，大学四年，一直陪着我，抽烟给我把风，喝酒帮我掩饰，跟小容不好了，心情郁闷了，她也都听我一直唠叨。谢谢青儿，一直没嫌弃过我。
　　而且，我一直很佩服青儿的一点就是，她还真出淤泥而不染，我抽烟喝酒骂人搞对象，她四年过来竟然毅然决然地把它们都拒之门外了，总结起来就是，能接受，不行动。
　　从青儿的小屋回到宿舍的时候，我称过一次体重，当时是122，然后一个月后奶奶再次入院，我在护士站又称了一次体重，是114。
　　这就是失恋的魅力啊，不比人少吃一顿饭，不比人少喝一点酒，可体重还就是狂掉。
　　等我体重掉到一年前的水平110的时候，我给小容发了个短信，问她现在多重了，她特没好气地说：“一百一，怎么了？”
　　其实小容身高跟我差不多，最多也就比我矮一公分，可是人家身材可俏了，现在没想到会突然发福，狂增十斤肉。我笑话她：“报应啊我，身上肉全跑你身上去了，快还来~”
　　我后来总结了一下，我之所以瘦，是因为喝酒喝太多，昏迷一阵以后，照样失眠，每夜每夜都被些让人窒息的梦折磨，不瘦才怪。

　　在这个时节 悲伤跟着我颠沛流离
　　我们一起用逃跑的语气 跟爱情告别
　　在你的眼里 笑容还与我相安无事
　　我们一起用嘲笑的口气 把懦弱讽刺
　　那些骄傲都背叛我了 它说已经太累了 不可能再跟着我胡闹了
　　我不想再压抑 再让情绪不见天日
　　幸福都已经作废 谁就别再颓废
　　我不能再压抑 再让情绪垂头丧气
　　眼泪都不想作弊 谁就别再自闭
　　一段感情留下一个疤痕 一些情绪动辄太多变更

　　这篇的题目叫《情绪》，是某次我去N市看小容的时候，在火车上写的。
　　现在看看，我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我怎么会写出这么欠抽的东西。
　　小容说过，“其实不管你多难过多受伤，你身边都会有那么几个人安慰你，心疼你，让你快乐起来。”
　　可是她一直不知道，有些话，我是谁都不会告诉的，包括小容，那些都是我积压在心底的痛和坚持，虽然我一直是很冲动的人，可是那些东西，我会很完好地保存起来，不给任何人碰。
　　其实表面上，我真的很快就快乐起来了，我有小六，有青儿，有老娘，还有我新认识的朋友，我很充实很快乐。
　　这个时候，我突然心疼起小容来，她身边没有一个能真的谈心的朋友，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应该是在自怜吧。对那些伤痛，她只能偷偷舔舐，偶尔还会被我故意戳弄一下伤口，怪不得很多话都这么酸。
　　她应该也有些恨我吧，虽然是她甩的我。

　　关于那些诗，还好是写笔记本里的，没有被删掉。其实我最近一直在矛盾，是否把那些东西都扔了，或者烧了算了，我就能真正地重新开始。
　　别人都说至少留个回忆，可是，我想要我的第二个，就是我的以后，是我的一辈子，我不想之前的事情再一直困扰我。
　　我问很多人，我这种想法是不是很幼稚，她们都说不，我不知道她们是不是出于衷心，可是，我就是想再任性最后一次，我要我的第二个，是我的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