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嗷叫的野狼团》兰陵道

2、第 2 章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拉海尔从床上烦躁不安地坐了起来。昨晚他一直没睡着，躺在床上把今天的刺杀方案反复想了几十遍，推敲过所有的关键之处，估计在考虑到的情况下，可以顺利完成刺杀任务。
　　和自己住在同一件屋的侍卫拉罗夫还在沉睡着，他轻声下床，打开自己床脚的箱子，取出一把剑身宽厚的宽刃大剑。
　　这是他靠着行贿才得以带进宫的私人物品，他在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捏着剑脊向内用力一挤，里面传出咔吧一声。拉海尔转头又看了一眼拉罗夫，见他偏头背对自己，便放心向外一拉，把剑身从剑柄上取下来。
　　剑身内部是中空的，拉海尔从里面倒出三只淬了剧毒的飞刀，裹上布条别在腰里。□□都不可能带进来，这三把飞刀就是自己唯一的远程攻击武器。
　　随着飞刀一起被倒出来的还有一小瓶药水，这是女夜魔煎药，只有狩魔人变异过的体质才能承受，它可以让喝下它的人在一定时间内增强力量和敏捷程度。拉海尔把这小瓶药水藏在兜里，然后把大剑重新装好，放回箱子。
　　他穿好近侍标配的绣袍马靴，从侍卫值班房里走出来，皇帝一般在太阳初升的时候习惯于到御花园里散散步。拉海尔来到内宫通往御花园的小门前，两个卫兵正在门口站岗，他也陪着卫兵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等候皇帝出来。
　　以前的时候，皇帝一出内宫，两个内宫侍卫加上自己和拉罗夫两个外宫侍卫一共四个人一起跟着他。侍卫长现在在外领军，内宫侍卫仅剩哈达瓦一个人。
　　没过多久，拉罗夫匆匆赶了过来，他冲拉海尔抱怨道：“今天早晨起床怎么没喊我？”
　　拉海尔嘲笑道：“你都快30岁了，还需要我这个小鬼叫你起床？”
　　“谁还敢当你是小鬼？”拉罗夫低声抱怨道，和拉海尔并排等在门后。东方初升的太阳露出一大半的时候，皇帝穿着一身黄色的便袍慢慢从宫内踱步出来。
　　卡拉德第二帝国皇帝，君士坦丁·科穆宁今年51岁，内忧外患的交迫使这个老人早早地白了满头。他驼背负手走过小门，瞧了拉海尔和拉罗夫两人一眼，两人连忙一齐对皇帝半跪行了一礼。
　　“起来吧。”君士坦丁十一世冷冷地说，迈步向御花园走去。他背后紧跟着内宫侍卫哈达瓦，他是个身高一米九多的壮汉，对皇帝忠心耿耿，深得皇帝和皇后信赖，因此得以在内宫行走。
　　两人起身跟在哈达瓦后面，御花园里大丛的玫瑰花开得正旺，君士坦丁十一世停下脚步，静静欣赏这片红色的海洋。他突然开口问：“哈达瓦，你看伊莎贝拉此次领亚瑟公爵的军队前去，能否阻遏精灵族的攻势？”
　　“一定可以，陛下！一定可以！”哈达瓦低着头对皇帝坚定地说，“精灵族只不过凭借寥寥几个魔法师屡次突破我军薄弱点，皇后殿下身为卡拉德大陆上最强的魔法师，一定可以在魔法上对抗精灵族军队。”
　　“是啊，是啊……”君士坦丁十一世身上的便袍在晨风里松松垮垮地摆动，先祖神州精灵国对帝国开战还不到一个月，皇帝看上去已经瘦了整整一圈。
　　君士坦丁十一世转头看向拉海尔，双眼锐利如鹰，拉海尔心里正藏着事儿，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拉海尔，你以前为亚瑟公爵工作的时候，感觉他的私军战斗力如何？”皇帝面无表情地问。
　　拉海尔强笑着回答：“陛下，我以前只是个狩魔猎人，不了解军队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我在酒馆里听说过一些流言，大家都说亚瑟公爵治军极严。”
　　拉海尔这话自然是敷衍皇帝，虽然他此生确实是个狩魔猎人，但前世他可是另一片大陆上威名赫赫的骑士团大团长。根据他的判断，亚瑟公爵手下由五十圆桌骑士领导的黄金骑士团战斗力极为强悍，只是亚瑟公爵从不轻易外露。
　　君士坦丁十一世微微点头，继续看着玫瑰花海说：“亚瑟公爵是帝国首屈一指的良将，要不是前段时间他头痛病得厉害，我肯定一早就让他带兵上前线了。不过好在他的病及时好了起来……”
　　拉海尔看着他的后脑勺，没来由地担心，亚瑟公爵装病的事实已经被皇帝发现了。这两个人都是修炼多年的老狐狸，亚瑟对君士坦丁十一世装病时的对手戏就连拉海尔这个精神老油子都直呼内行。
　　哈达瓦愤愤地抱怨：“亚瑟公爵早就该走了，现在赛罗迪尔附近驻军空虚，他的私军该走却不走，给陛下添了不少烦扰。”
　　“好了！”皇上出声喝止哈达瓦，迈步沉默地向前走去。
　　快到中午的时候，皇帝亲自送皇后前去驻扎在城外的亚瑟麾下军队，拉海尔和拉罗夫两个近侍也加入了皇帝组织的送别队伍。即将出征的皇后没有像平常一样穿长裙，而是和一个普通骑士一样穿一身钢板盔甲，走起路来盔甲铿锵作响。
　　拉海尔没有在送别队伍中见到叶卡捷琳娜公主，便轻声问哈达瓦：“公主殿下为什么没来？”
　　“公主殿下在睡觉。”哈达瓦简短地答道，他冷峻的表情表明他并不想说太多。
　　这听起来很不合理，亲生母亲要去前线奋战，女儿反倒躺在床上白日酣睡？拉海尔不想过问太多引起怀疑，反正他知道叶卡捷琳娜公主的寝宫，到时候直接提剑闯进去就是了。
　　君士坦丁十一世陪伊莎贝拉皇后离开皇宫，赛罗迪尔正南门后，皇帝深情脉脉地握着皇后的手。皇后凑过去深情地吻了皇帝，而后决然转身走出城门，托普卡普宫一支百人卫队护送她走向等候在城外不远处的亚瑟公爵。
　　君士坦丁十一世登上城楼，目送伊莎贝拉皇后和亚瑟公爵率军向着南方的前线开拔，脸上是无尽的落寞。一旁的拉海尔同情地看着骑在马上的皇后，他知道，前方已经布下了针对她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