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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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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馆陶很轻易就原谅了。但是关于父亲的话题却在我们这对奇怪的不算母女的母女的不再提起。然而我再次了解别人眼中自己的父亲,是很久以后在那皇帝舅舅那里了。
而现在,万众期待的团年饭开吃了。
这天天气很好,下了好几天的雪在前天停了,昨天宫里忙活一天把化雪的垃圾清理干净。
到宫门的时候我就下了车,和上次被馆陶打的哪个侍卫说了两句之后,馆陶先进去了。我不喜欢坐车,也不喜欢官僚谈话,就一个人慢幽幽的在宫中游荡。
小皮棉靴踩在干凉的青石板上的感觉很好,只有轻轻的响动,犹如繁华落地,我突然想赤足踩上去,凉凉的肯定挺不错。然后我就这么做了,虽然明知道这身子破的要死。
鞋子脱下来后,双脚塌在青石上冰凉凉的,我感叹了一句自己的诗情画意,怡然自得的把棉靴提在手里晃幽幽到处走,然后感叹一句世界真美好。现在连我自己都发觉了,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我沿着上林苑的宫道走,清泠泠的湖面上还飘着些许冰块。湖边的空地上靠湖的很大一块就是宫廷宴席专用地。我远远的看着,不由的想起前世的露天酒会,也是这样颜笑宴宴,互相恭维,我当年虽然没什么名门淑女的风范,但是这种时候却绝对不会出状况的。记忆最深刻的就是一个现代版灰姑娘在一个下午茶会上踩到自己的礼服下摆摔在桌子上,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桌上叠起的酒水杯子全洒了。然后她很窘迫的站起来,用力的咬着唇让自己别哭的神情在我脑海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虽然当年的姑娘早以不记得,却对哪个眼神记了很久,那大概就是那个茶会上唯一纯洁的眼神。
我摇摇脑袋,什么破事啊想什么想。当年粉饰太平下的龌龊见多了,实在不爽。摇摇摇,摇出脑袋。这人日子过好了就容易胡思乱想。
抬头睁眼,一张霹雳帅的脸展现在我眼前,本能的屏住了呼吸。
“呼吸呼吸,”刘荣打量着我手里的棉靴,再瞄了瞄我冻的发紫的脚,抱手赞道:“好造型。”
我喘匀一口气,扬眼看他:“没见过玲珑雪足么?”
“恩,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没人教过你这样盯着看很不礼貌么?”
“我又没让你脱。”
我笑的极其谄媚:“人家就是脱给太子爷看的啊,要不要再脱点么?”我一边说一边朝他扭,话一说完我就差趴他身上了。
“你赢了。”刘荣一副被我恶心到的神情。
我随手把棉鞋扔地上,坐下去把鞋子穿好,“你怎么跑出来了?”
“梁王找我。”
我摆头张望,没看见梁王的影子,“舅舅啊,我还没见过他。”称呼是个很重要的东西,特别在皇家。政治问题,我很聪明的不问。
“恩,等会你就能见到,凌儿刚刚还找你来着。” 他边走边回头。
我四平八稳的晃进去。如果刘凌出现在这种场合,绝对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她。
刘凌正抓着一把牛肉烤的风生水起,乖乖,旧世纪烧烤牛肉串。以她为中心画圆直径2米内只有丫鬟太监。刘凌这位置选的还算不错,火烧的不大,背后花树影映,不怎么妨碍官场谈话,前面是太掖湖。湖水荧荧,天朗气清,恩,不错。
我依在她身边的空地坐下,牛肉呈现出好看的焦黄色,浓浓的肉香扑鼻而来,我深深的吸了口起,满足道:“啊!好香!烤好了没?”
她抬手用袖子搽搽汗:“还没,不过快了,你自己拿去烤。” 见我凑过去,抓了几串递给我,“拿着,西域那边传过来的烤牛肉串!”
我笑的非常柔婉:“你继续,烤好了再给我。”
刘凌鄙视的扫了我两眼,“懒的要死。”
“你几时见过淑女烤肉串?”
然后我们东一句西一句扯开了。刘凌这个年过的极其郁闷,她算是第一次参与拜天祭祖。这玩意一跪一拜就是一天。相对来说我的年就平顺多了,刘家没我的份,陈家那边馆陶也只去了两次,一次是祭祖,一次是我爹。我去了一次,诚心诚意的拜了亡父。其余的不用我开口,馆陶全帮我推了。真是好娘亲啊。
我看了看堂里的,多半都是男娃娃,其实景帝儿子挺多的,虽然我不认识几个。公主就三个,一个纯真一个不熟一个和我不对盘。然后一道不爽的视线就飘过来了,我云淡风轻的转开视线,直接无视她的存在,然后拉拉刘凌的袖子:“你跟信阳怎么回事?”
刘凌一张小脸写满郁闷:“我也不知道,我在京城的日子少的可怜,她总是莫名其妙的针对我。”
“会不会是你那里惹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刘凌一脸义愤:“不可能!我第一次见她她就把我衣服给扯了!”
我很好奇,刘凌这种丫头不动手扯别人衣服就是很风范的事了,居然有人对她动手。
她瞄了我一眼:“你那什么表情?”
我诚实的看着她,“我好奇。你也有被欺负的时候。”
刘凌看我的眼神向看ET似的:“谁说我被欺负了?”眉毛一扬,一脸兴奋的向我报告战绩,“我直接扔了她一耳光!”
……默然。
刘凌手小,一次烤的不多,没两口就吃完了,味道还不错。刘凌又过去找御厨拿。我起身一边满意的吃的肉串,一边张望。信阳的影子已经找不到了,刘彻在和他的几个同岁的兄弟打闹,也没见到刘荣,应该还在和梁王商讨。
我一阵出神,按道理信阳不是那种骄矜无理的人啊,怎么那么针对刘凌?然后我就突然想到她对她那个最小的妹妹也不太关爱,和我也不对盘,至于其他的,至少目前来看还算是个好公主。其实信阳也是个纯良的人儿,只要是她犯的错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她都回主动道歉。我曾经和她一起学过一次骑术,当时因为她自己的操作失误从马上跌下来,那是批小母马,虽然没摔出问题但是眼泪都疼出来了,当时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骑师认错,这让我很震惊,说实在的,因为我们所处的时代不同,如果是我,道歉没什么,道是她这么个从小接受阶级教育的产物做出这种事来,让我打心眼里佩服。
我尚在回忆中感慨,背后突然生出一股推力让我不由自主的向前扑去。前面是冰泠泠、水青青,被我赞叹了又赞叹的太掖湖。我失声惊呼,前塌一步勉强稳住身型,眼看就要稳住了,偏偏这个时候脚下一滑,我仰首往湖里栽去。
入水的时候被水拍打的晕晕的,我连挣扎也没有,就被冰冷的水包裹住。水漫上的瞬间,意识开始模糊。
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然然……然然……声音轻柔而焦急。我费力的睁开眼,我看见了白色的日光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和眼前模糊的男子的面容。身体痛的不可复加,就算鼻子里插着输氧管也能闻到医院里苏打水的气息。我想说我不喜欢医院里苏打水的气息,我想说我讨厌输氧管插在鼻子里的感觉,我想说我不要再见到你们,我想说,我好难受。
可是我很努力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我无力的闭上眼睛,然后我的意识跌入黑暗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