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流萤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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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净门出来，曲流霜并未走远，而是从僻静小路绕上清净门后的苍翠山。
此处地处偏僻山峰陡峭，山峰间有一处瀑布水流湍急，从上自下过去可以在瀑布旁发现个隐秘入口，里面藏着个山洞。
这里显然被精心装扮过，肯定有人时时来打扫，连点灰尘都没有。
曲流霜把王清净的牌位摆在床头的高台上，上等的檀香木带着轻微的冷香，她站在那看着牌位久久不动，像是透过牌位可以看见豁达洒脱的师兄。
看到他在冬末春初的时候，折一支开的正盛的花，和她附庸风雅的说道:“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看到他在她被人冤枉时，从不动武的人提剑杀上剑盟，脚下尸骨累累剑指苍生对所有人说:“曲流霜是我王清净护着的人，即便有错亦有我管我担，由不得任何人动她分毫！”
看到他在星野暮色中，牵起她的手，字字句句珍而重之，对她说:“师妹许我，今后我只听你的话，此生，绝不相负。”
一阵风吹过牌位颤了颤，曲流霜垂眸:“师兄，你说话不算数，不过没关系，等我找到你再教训你。”
曲流霜从袖兜中展开一张纸，上面的内容她已经可以倒背如流，却还是时常拿出来看看，睹字思人罢了。
指尖略过一排排狂草般的笔迹，最后停在倒数第二行的流萤醉上。这玩意儿消失应有五十多年了，最后一次出现在圣墟宫。
正好她有一物需要送到叶芙蓉手里，曲流霜合上纸收起，心下有了计划。
曲流霜凑上前轻轻亲吻牌位随后坐在榻上开始闭关。
三日后。
东极蓬莱洲，圣墟宫矗立在蓬莱洲中心，四面环水，修行之人来到这里不可御剑只能递拜帖等通传。
第一仙门背靠剑盟，面子就是大。不过曲流霜不打算递拜帖，她和圣墟宫八字不合，拜帖多半是递不进去的。
曲流霜服下一颗避水丹，顺着东方的位置潜水而下，约摸一个时辰后从正南方的位置冒出头来。
她身处一片小湖莲叶接天却不见莲花，从小湖中爬出来，这是座精致的小院，还未等她向前一步就被一柄长剑横在脖颈。
曲流霜不慌不忙矮身躲开那把剑，顺手折下一根树枝飞快地抽中她太溪穴，对方一个踉跄后退一步。
“我可打不过你，停手。”曲流霜扔了树枝，坐到一边的藤椅上。
对方也收了剑:“你怎么有时间来我这？”
此处是圣墟宫最偏僻的院落，她是圣墟宫的灵女，也是曲流霜为数不多的好友。
曲流霜:“有事相求。”
“说吧，何事？”叶芙蓉识趣的没问其他，反正曲流霜都会处理好，她相信好友的能力。
曲流霜:“五十多年前，圣墟宫曾得到过流萤醉你可知道？”
“流萤醉……噢，我不知道。”那时候叶芙蓉还未当选灵女，这种事自然不知道。
叶芙蓉看她一眼，说:“不过，我在上一任灵女的卷宗中发现过一点。上任灵女记录流萤醉几经辗转又回到了最初生产的地方。就是当今世上没几个人知道流萤醉的生产地。”
这倒是，她也不知道。
曲流霜道了谢，从腰间掏出个珠子扔给她:“喏，你帮我收着。”
“这是什么？”叶芙蓉皱眉，举起那颗珠子仔细端详。
珠子通体莹润透亮，泛着浅浅的绿，握在手里冰凉，仔细看，可以在珠身看到一些雕刻着的花纹，繁复华丽却不明显。
曲流霜微顿，又若无其事的说:“你帮我收着，若是下次剑圣大比时我没来拿，你就帮我转交给闵行。”
叶芙蓉一愣，立刻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记住你说的话，若你不来拿我便扔了！”
曲流霜笑笑，心知她是担心自己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顺着原路返回。现下八月十八了，还有两天时间够她赶去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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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城中丝丝缕缕气息诡杂，街上行人鬼影比比皆是，这是六界中唯一可以人神妖鬼和平共处的地方——望海城。每年八月二十会开启为期五天的鬼市，各方均可交易，且不可寻衅滋事不可比武不可伤人性命。
一步遥是望海城中最大茶肆客栈，共六楼八角型，临窗的位置可以把城中一切尽收眼底，每每八月半步遥总会出现爆满的现象。
三天前，曲流霜成功再次筑基，出关后简单收拾一番便朝望海城而来。流萤醉的生产地，也只有鬼市这等龙蛇混杂的地界，才可以打探出几分真实消息。
曲流霜披了件蓝色披风，宽大的帽兜遮住大半张脸，倚在三楼靠窗的位置抬头看着月亮，手里一杯茶已经凉了也不见她喝。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子时了，子时一过，鬼市便正式开始。
也不知道……唰——一根短箭射到她身旁的栏杆上打断她的思绪。曲流霜扬眉朝短箭来源处看过去，目光微颤。
那是王澄？他来干嘛？曲流霜视线久久无法从他身上挪开，那挥剑的功法身姿，回眸时的匆匆一瞥都像极了师兄。
前几日在隐流殿见到王澄的时候曲流霜就注意到了，这少年的面貌竟像了师兄五分，身姿体态亦有三分相似。
不然，她那把覆山剑也不会给的那么心甘情愿，她永远无法对着类似师兄的脸说不。
看的久了，王澄回过头瞪她一眼，反手用剑鞘把和他对战的人拍在地上:“鼠辈！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曲流霜支着头斜倚栏杆，笑道:“小少年，打架可别分心。”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被剑鞘拍在地上的人一个扫堂腿猝不及防的把王澄扫开。
王澄立刻不再理她专心致志对付那人，曲流霜也不说话看着，只是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怎么说呢？
王澄的剑术也不知和谁学的，刚猛狂妄，丝毫不留后路，只知道勇往直前的进攻从不防守命门一直暴露在外。
和他对战的人和他修为相当，但是剑术刁钻不按常理出牌，并且攻守兼备，王澄要赢也不会多么轻松。
二人越打越难分难舍，纠缠的时间太长，转眼就到了子时。
王澄眉头紧皱显然是急了，只见他错身横剑以更加迅猛地速度向那人刺过去。完了，曲流霜暗道，王澄其人太过鲁莽。
曲流霜忍不住出声提醒:“闪开！”
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对方撒出一把似沙似雾的暗器，长剑紧跟而上裹挟雷霆沙粒朝王澄当胸一剑，捅了个穿。
鲜血滴滴答答落下，曲流霜踩栏飞身而下，伸手揽住王澄，他脸色煞白晕晕乎乎嘴唇发紫，中毒？曲流霜一时也想不明白。
“你是什么人？”她并未出手，只是打量着那人。
不高不瘦，有些驼背佝偻着身子，非人非妖身缠病气，整个人似拢在黑雾中让人看不真切，是鬼！
那人说话声音很哑，像破罗锅装沙子:“把人给我，饶你不死。”
曲流霜:“小鬼，够大言不惭啊。望海城内鬼市开时不许擅自行凶伤人你不会不知道吧，还不走？”
那人身上黑气更重，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拔剑就朝她冲过去。
曲流霜原地一踏闪身躲开，眉目微凛:“剑来！”
唰——
覆山剑应意而动，落在她手中，曲流霜抬手一挥，磅礴剑意兜头而下冲的那人倒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覆山剑强大的剑气带起一阵冷风，吹落曲流霜的帽兜，露出一张中人之姿的脸，她瞟一眼王澄用力把剑贯回剑鞘，覆山剑发出嗡嗡争鸣。
那人看清她的脸又后退一步，虽然举止小心但曲流霜看得出，对方忌惮她，这就好办了。
曲流霜:“鬼市已开，还不走。”
那人愤恨的目光徘徊在二人身上，最后深深地看一眼王澄，才咬牙离开。
王澄虽然受伤但没晕过去，意识模糊，却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当他看到救自己的人可以操控覆山剑时心中一抖，生怕对方救人是假趁他之危夺剑是真。然而当帽兜落下那一瞬他愣了，怎么会是曲流霜？她……救自己？
不是应该很讨厌他嘛……王澄下意识想抓抓头发，搞不懂。
曲流霜扶着人进了茶肆，今晚的鬼市怕是与她无缘了。
王澄坐在凳子上，揉揉心口，从乾坤袋里取出灵药吃一颗:“你怎么会在这？就算你救了我，覆山剑我也不会给你的！”
这孩子曲流霜心里发笑，方才她能用覆山剑纯粹是战意激发了覆山剑的剑意，挥那一剑也只是神剑的剑意并非她之力。她现在不过筑基期哪里能用的了覆山剑，这孩子的脑袋怎么长得？这都不知道。
曲流霜:“小少年，你没听说过，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嘛。到时候，你都是我的了何愁覆山剑呢？”
王澄一愣，面颊微微发红，故作凶狠的朝她龇牙:“你想得美！小爷就算死那孙子手里也不要你救！别想玷污我。”
曲流霜不和脑袋有问题的小孩计较:“方才那人是谁你可知？”
“不认识，追我有几年了，剑法很厉害但是手段很阴险。”王澄从未把对方放在心上，他行事乖张遍地结仇，所以被追杀也没想太多，不过那人剑法很厉害修为进阶很快，他很喜欢和他打除了偶尔被阴，其他体验都不错。
曲流霜:“你来鬼市干嘛？”
“才不告诉你！”
曲流霜笑了笑:“不管来干嘛你还是先养伤吧，开市第一天可都是好东西，可惜与你无缘喽。”
看来她又有缘今夜鬼市了，曲流霜戴上帽兜起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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