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青柳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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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很久以前，有一位柳树妖。
青门是个偏僻的地方，物资虽为丰厚，却人烟稀少。青河岸边的那株柳树便是柳树妖的本体。当地的百姓都知道，河岸边一直住着一位姑娘，容貌昳丽，处事随性，却无人知晓其来历。
人们都唤她柳姑娘。
后来城里贬下一位大人，姓容。那大人也是丰神如玉，搬到河岸边和那柳姑娘成了领居。
那柳姑娘竟也没拒绝，反而对那位容大人很是感兴趣。
容大人题地一手好字，也满腹经纶，出口成章。被贬他乡的大人大多郁郁寡欢，但这位容大人却是代领青门百姓走向了富足。
后来经历一系列波折，二人总算修得正果，一同佑泽一方水土。
民间百姓口口相传，便成了今日的青柳节。
在青柳节这天，人们会与好友相约，结伴到郊外游赏踏青。姑娘家也会从母亲那儿取来红绳，挂在河边的柳树上求姻缘。
因为白日要进学，天色暗下来后，尚诩拉着沈潋的手来到了集市。
街头巷尾满是吆喝的商贩，其中属买花灯的铺子数量最甚。各式各样的花灯颜色各异，灯火辉煌，充斥着温暖与繁华。
也有说书先生在高台上抑扬顿挫地讲着青柳的传说。
沈潋有些呆愣，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
尚诩突然松开了沈潋的手，对他神秘一笑“等我一下。”
“别……”话还没说完，就见尚诩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洪水般在沈潋周围奔流，他像是溺水的的人，失去了救命稻草。
阿诩，在哪里！在哪里！我把他弄丢了，他走了！
“喏。”自己的手突然被拉住，一只花灯映入眼帘。
灯上是用墨勾勒着柳容二人的画像，边上提着两行字：顾盼愿见君，予君一生安。
“小潋，你怎么……”尚诩有些无措地看着紧紧抱住自己的沈潋。
“砰！砰砰！”巨大的烟花在夜幕中绽开。
“烟花！烟花开始了，快许愿！”有人在边上兴奋地喊着。
尚诩垂首在沈潋耳边轻轻的说：“我的少爷，许个愿吧！神明会听到的。”
沈潋略显迟疑地离开尚诩的怀抱，见他闭着眼睛，十指紧握置于胸前许愿。也闭上了眼睛。
神明，如果你真的能听到的话，请让尚诩和沈潋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沈潋睁开眼，见尚诩双目微闭，长长的睫毛微颤，平日里棱角分明的脸庞在花灯的光芒下似乎变得更加柔和了，还有那唇……
鬼使神差的，他就凑了过去。
暖黄色的灯光下，蜻蜓点水般的，一点触碰。
头顶是烟火的巨响，四周是人群的聒噪。但此刻，二人却只听到了心跳声，震耳欲聋。
那天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一路，都是沉默。
沈潋已经明白了自己对尚诩的感情，不是主人仆从的，也不是知音好友的，而是……心悦。
爱人间的心悦。
这种感觉很奇妙，自己是个断袖也是遇上尚诩才知道的。
心悦就是心悦，就因为，我是沈潋，而他是尚诩。
但同时，他也怕，怕尚诩感到恶心，怕他因此而和那些黑衣人走。
而尚诩心里则一直在挣扎。
自己是尚家三少爷以及他接下来的行动，这两件事如同巍峨高山，挡住了他走向沈潋的路。
一回到家尚诩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没有一个眼神留在沈潋的身上。
小潋应该会误会，我不喜欢他吧。这样也好，误会了，我也好狠下心离开。
尚诩咬咬牙，压下心头的躁动。
次日，沈潋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等着尚诩一起去进学。
尚诩还是没和他对视，就连平日里牵着他的手，也垂在了腿边。
沈潋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唤道“阿诩。”
尚诩回头，却还是没有直视他的眼睛。
“对不起。”沈潋声音平静。
“你若介意，请当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吧！是我失礼了。”他的话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
尚诩无言，拉住沈潋的手，但还是保持沉默。
要克制住，不能冲动。
就如同沈潋所说，二人都装作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昨晚的那个吻，刻骨铭心，历历在目。
日子像是回到过去一般。
入夜，沈潋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便披上了一件外衫，来到院子里散心。
院子里好像有人，在说话。
沈潋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有两人面对面在院子里讲些什么，背对着自己的正是尚诩，而面对尚诩的则是一个黑袍男子。不知是否是错觉，他总感觉那个黑衣人，好像瞟了他一眼。
黑袍男子问尚诩：“阿七说你还在纠结？”
尚诩答到“是。”
“怎么，舍不得，沈家那小子？”
“师傅……”
“你们的事我不管，但你怎么可以在现在迟疑。你在迟疑什么？皇帝可是抄了你全家，多少人为你而死？”
沈潋呼吸一窒，像是猜到了什么。
“尚诩，你要清楚，你是尚府的三少爷，是我师姐祝筱和尚将军的孩子，是沈仲景和柳书拼上自己的命来换你活在这世上。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尚诩。”
黑衣男子，也就是曲惊鸿，冷冷地把话撂明。他说得伤人，但也都是实话。
“更何况，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他总会恨你的，尚诩。”
尚诩辩解道“我只是……”接着没了声响。
“回去收拾行李，为微服私巡那天做准备。”曲惊鸿丢下这句话便闪身离去。
“我明白了。”尚诩怔愣着回答。
而沈潋已经懵了。
许允是尚诩，尚诩是尚家三公子，尚家三公子是父亲拿命就回来的。
这一切都已明朗，沈潋裹紧大衣，一言不发地回到了房间。
第二天仍是照常，沈潋却一天没出房间，声音闷闷地称自己病了。
尚诩不疑有他，嘱咐几句，有些心烦的回房间了。
会想起昨晚与曲惊鸿的谈话，他揉了揉眉心。
也对，是时候，该走了。
呆坐在房间一整天，他机械地开始收拾行囊。
夜幕降临，他的房门被敲响。
“哪位？”
“是我。”
是沈潋。
来不及遮挡住这些行李，沈潋已经推门进来。
他面色有些苍白，眼睛也是十分红肿，像是刚哭过一样。
“你要走了，是吗？”沈潋瞥见收拾整齐的行李，出声道。他的嗓音有点涩，像是在自嘲。
“……”
“阿诩，哦不，应该叫你尚诩。”沈潋直视尚诩的眼睛，他的泪水夺眶而出，话语也开始打颤。
“对不起……”除了道歉，尚诩不知道该怎么说。
“尚诩，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父亲走了，现在连你也要走了！”沈潋心里清楚尚诩一点错也没有，但他不知道怪谁，只是崩溃地大哭。
沈潋发狠般地捶打他，把他推开，见尚诩一动不动的身躯，沈潋沉默着，眼眶发红，然后狠狠的吻了上去。
他咬的用力，泪水掺和着血珠，很苦，很涩。
尚诩一惊，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把沈潋推开，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环住了沈潋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带着少年的莽撞与急切，毫无章法，却足以让人心动。从唇到口，再从口到舌，他有些失控地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亲密着。
无师自通般的从嘴往下，顺着沈潋白玉般顺滑的脖颈，他一口咬住了沈潋突出的喉结，却听他突然一喘。不同于平日里沈潋温润的声音，却是娇中带媚，柔中带妖。
尚诩一顿，眼前的人面色潮红，清冷的双眸因为情.动蒙上了一层水雾，双目含情，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他的衣领半开，漂亮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沈潋整个人如同一滩春水，软在尚诩的怀里。
尚诩理智回神，沉默地把沈潋的衣领拉好。
“阿诩。”沈潋的声音还未变回来，尚诩脸又一红。
“我不恨你，你能不能不要走。”他的语气几近哀求。
“……抱歉。”
“占了我便宜还想不负责？”沈潋凑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
怎么，平日里正正经经的人，怎的这么会勾人！
尚诩红着脸不看他，只是一个劲地说着“抱歉。”
“你走吧。”他心一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衣服穿好。“这就当作是散伙费了。”
沈潋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扶平衣袖的褶皱，起身往外走。
“你走，大不了，就留我一个人嘛。”他说得无所谓，径直朝门口走去。
尚诩几次想拉住他，但都只把手垂了下来。
尚诩不信鬼神，但在灯会上，他许下的唯一一个愿望，便是希望沈潋，一生平安喜乐。
而这一愿望，却被自己亲手打破了。
尚诩自嘲地笑笑，望向床边的行李，突然就流下泪来。
沈潋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房间，强装的冷静样子如同玻璃般碎裂，他捂着嘴，背靠在门上痛哭。
神明，没有听到沈潋的愿望。
尚诩，也没有一直一直和沈潋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青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