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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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吃了点，略垫饱肚子后，钟译就从柜子里拿出两瓶好酒。庄渝眼睛都直了！“我靠！钟译！这两瓶宝贝我肖想好久了，你都不舍得，今天一有妹子，你就拿出来了！太浪了吧！”
突然被cue到的罗曦，这才从面前的小碗里抬起头来，看了眼酒，毫无头绪。妈妈不喝酒，朋友里也没啥酒鬼，因此这么多年来，自己喝酒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不过，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是不妨碍罗曦对好酒有向往。
所以当钟译看到罗曦感兴趣的小脸后，心里一阵得意，看来有戏(～￣▽￣)～
但是表面还是不露声色，“你懂啥呀！你以为我这是普通的一顿火锅吗？这是我和小罗曦一起的答谢宴会好嘛～”
然后钟译就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那天在医院遇到不依不饶的病人闹事时，罗曦是怎样拔刀相助仗义执言的。又夸她机灵又夸她勇敢，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把庄渝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满眼崇拜。罗曦都快把脸埋到碗里了，哪有那么夸张==
钟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向罗曦敬酒，罗曦在他把自己描述盖世女英雄之后也不好拒绝。喝了一口，有点辣辣的，但是不呛人。回味还有一丝甘甜，很浓醇，虽然不懂但是罗曦也觉得味道不错。于是在钟译的怂恿下，又喝了好几口。庄渝见状也加入进来，一边夸罗曦，一边喝。罗曦严重怀疑，他就是想多蹭两杯好酒==
就这样一杯接一杯，罗曦渐渐觉得有一点热，但是好像也没有头晕醉酒的感觉（不过，根本没喝过几次酒的姑娘，你怎么知道自己醉没醉==）罗曦就更放心了，心想果然好酒都是又好喝又不容易醉的()
不过宋庭言心里很清楚，好酒虽然不上头，但是后劲可不小，这姑娘过一会儿就该醉了。下意识地瞥了钟译一眼，不知道这个货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把人姑娘弄醉了，凭添麻烦。
钟译看到宋庭言飘过来的眼神，并不在意，还说道“小罗曦！差点忘了！还要感谢宋医生啊，一开始不是你提出来的要请老宋吃饭的吗？快！走一个～”庄渝也饶有兴致地看着。
罗曦是很感谢宋医生没错，但是之前零零碎碎的，感觉自己无意当中好像冒犯到人家好多次了==因此，心里有点怕怕的。而且现在的宋医生怎么看起来更加严肃了（つ﹏)
没办法，只好起身转过去，面对着宋医生。对上这个男人冷峻清冽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罗曦突然有点呆呆的。磕磕巴巴地说了两句感谢的话，脑子就一片空白了，只好就着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动作之利落，宋庭言想阻止都来不及，只好眼看着这姑娘又灌下一杯。小脸因为喝酒的缘故红彤彤的，原本清澈的双眸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什么原因，此刻仿佛蒙着淡淡一层水雾，就这样怯怯地望着自己，像一只迷茫的小鹿。
皱了皱眉，宋庭言终是拿起面前的杯子，“心意领了，等会儿还要送你回去，以茶代酒～”说完喝了一口茶，瞧这姑娘还傻乎乎地站着，一副好像是刚被老师批评过的委屈样子，这是真醉了？
钟译见状忙拉着罗曦坐回来，转移话题“哎，我说小罗曦，看你平时这胆小的样子，上次你在医院怎么这么英勇啊？”
庄渝也好奇“是啊，现在的人碰见闹事的十有八九都怕惹麻烦。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胆子那么大！万一那女的也不讲道理，你不是惹祸上身吗？”
宋庭言虽没出声，却也朝她看过去。小姑娘坨红着脸，软绵绵地开口“我就是不想看到医生受欺负，因为他们都是最好最好的人了。”这一句话虽然带着些许孩子气，但是听在在座的三个医生耳朵里，就像一股暖流般熨贴。当初选择当医生时的那股热血突然涌到心头，从医这些年的艰辛委屈，在小姑娘的这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里突然就释然了。钟译和庄渝忍不住又碰了一杯。
“特别是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个医生哥哥，虽然我找不到他了，但是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罗曦彻底放下心防，委屈地开始絮叨压在心底的往事。三人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这姑娘讲故事。
钟译和庄渝默默听完，都忍不住心疼起这个姑娘。钟译还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这里不是还有三个医生大哥哥关心你吗”
罗曦软糯糯地点点头，说了那么多话，突然觉得好累好困，就在桌上趴下，睡着了。以为小姑娘要平复下心情，钟译和庄渝就默默地又喝起酒。
谁都没注意到，一旁的宋庭言再听到“非典”和“大哥哥”两个词后，就开始变得反常。他双眼有些泛红，紧紧地凝视着眼前的姑娘，就这样看着，一动不动，仿佛入定。后面的故事他都没听，因为他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只是命运造化弄人，他们就此错过，一别就是十年。
当年的他，一心从医。因为父母都是医生，从小耳濡目染，加上自己过人的天分，这一路过来都无比顺利。那场浩劫发生的时候，他医科即将毕业，下学期就要出国继续深造。父亲希望他能多历练，接触真实的病患情况，就提出带他到医院实习一阵。他自然同意，却也就是在这段时间，疫情突然爆发，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医疗资源短缺，医院人手也严重不足。每天都有大量的病人确诊隔离，病房不够用，能调派的医生护士都冲到了第一线，他的父母也不例外。母亲是呼吸科的主任医师，在情况尚不明确时，第一时间就自告奋勇带队到达第一线。父亲是B院的院长，B院虽不是前线医院，但是在疫情发生后，父亲也接到通知带领着一支治疗分队前去支援。
还在实习的宋庭言跟在父亲身边，最清楚不过当时是怎样的局面。在父亲劝说他回去的时候，他坚决不同意。虽然他还不是正式的医生，但是在忍受如此紧缺的时候，哪怕是一个护士或者登记人员的活儿都是很繁重的。所以他坚持加入了父亲的队伍，一起到了前线的医院，做一些外围的工作。安排疑似人员登记，去化验室送取样本，通知家属，总之能干的活，他都干。只为了能尽一份力，也为了能分散一些对奋战在一线的父母的担忧。
这么多年，他深深理解父母对于这份神圣职业的热爱，但是深入病区，他更知道这次疫情的凶险。所以他没有办法，也没有选择。只能一边做好自己能做的事，一边祈求父母顺利平安。
但是事与愿违，一个月后，疫情的暴发达到高潮。因为前期的防护不足，一批又一批的医生护士不幸感染。终于，他还是收到了最坏的消息。好几天没有联系的母亲，昨天被确诊了，父亲还在另一个病区忙碌，估计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在接到电话通知的时候，他刚送完一批样本。这些天里他见过太多的忧伤，痛苦，怨怼，甚至离别。从一开始的不适到慢慢说服自己，尽力安抚，专注工作，毕竟这是一个医生最基本的素质。他以为自己能做的很好，但是在接到电话的这一刻，他的心理防线还是崩塌了。毕竟是自己的至亲，再多的冷静自持在这种时候都是徒劳。
深知电话那头工作人员的艰辛，他还是尽量缓和了下情绪，冷静地答复了一些信息。毕竟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挂了电话的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蹲在茶水间里，把脸埋在双手间，微微颤抖。片刻后，他终于整理好情绪，清醒地开始处理接下来的事。他先给父亲发了消息，接着申请调换去母亲所在的楼区协助工作，下午和同事交接了下，当晚就赶去了母亲所在的病楼。
见到罗曦的那天，他刚刚看完母亲，母亲的状况有点严重，出来后他的情绪很不平静。怕影响到后面的工作，他在轮休的时间独自去到外部休息区想静一静。也正是在那里，他发现了乱跑后独自哭泣的小姑娘。
再听到小姑娘带着哭腔说自己的妈妈被隔离的时候，他的心沉了一下。本来只想哄好女孩送回家人身边，但是这一刻他突然心疼，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感同身受。
想起不久前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母亲，饶是他这样的年纪，这样成熟的心性也难以自持，更何况眼前的小姑娘。但是，看着女孩清澈明亮饱含希冀的眼神，和拉着自己衣服的小手，他终是妥协了。
拜托了很多同事和母亲的同事，才帮着小姑娘和妈妈见了一面。小姑娘努力憋住眼泪装笑的样子，之后的很多年，他一直都记得。这应该是他长那么大做过最出格的一件事了，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年做的是对是错，但是看到小姑娘如愿以偿，他感觉自己也得到了救赎。
出来后的女孩泣不成声，他把她带回了父亲的临时办公室，慢慢地哄着，安慰着，仿佛用完了这辈子所有的温柔。轻声告诉怀里的小姑娘一些道理，也像是告诉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