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对不起，害了你 第一次见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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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时间线 1991年。（上）
奈何桥头，寒月如钩。
身后是漫漫黄沙，眼中是忘川河水，幽冷静谧。
那是江熙入地府做鬼差时的第七年，那时他还没有做队长，和黑白无常不熟，时常能因为观点不同和西门亭吵起来，一切似乎都很糟，又很好。
江熙的脸被月光染上了白，更显冷清，西门亭戴上帽子，感觉有点儿郁闷：“这次我太磨叽，不然咱俩也不至于迟，回去我请你。”
“跟你吃饭浪费我时间。”那时江熙对西门亭还很冷淡。
不，他似乎对大部分人都很冷淡。
“好吧，英雄所见略同。”西门亭也懒得请江熙，在他看来那只是给自己添堵罢了。
“哎？阿熙，西门，你俩做任务又迟了啊？”楚悠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身后还跟了个人，她看看手表：“四点多了，黄泉传送门早关了，你俩没考虑跟孟婆十一借个房？”
西门亭翻了个白眼，冷笑：“嗤，我俩这辈子都不可能住同一屋的。”
江熙本来是习惯的垂着眸听见楚悠衫的声音才抬起头，目光却不自觉被她身后的身影吸引去了。
他呆呆的望着她。
如心有灵犀，一路上没抬过一次头的姑娘，抬起头，正巧和江熙的目对上。
后者瞳孔震缩了一下，江熙急忙避开了目光，是她，不会认错的，她来地府了？他来地府了？她怎么现在才来地府？
她...怎么办......
吸了口气，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如平常一样平静：“姐你这是去哪儿了？”
“十殿让我去捉个罪犯，sss级，正要送过去。”楚悠衫浅笑，眉眼中很悠闲的温柔，这个时候的地府十个队还不是那么泾渭分明，十个冥王一条心，并不像后来每个队各自辅佐对应的冥王。
“sss级罪犯？！”西门亭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长这么好看？怎么这么高级别的，看着不像啊，不是殿下情敌吧？”
“嘘——说什么呢，亭子你也太浪了，就算你皇亲国戚也不行啊。”楚悠衫赶紧让他住嘴。
江熙轻轻笑了，有心问事装无心：“姐你现在送过去给十殿？”
“哪儿那么急啊，最近太乱，神界那边还出了点儿事，一会儿估计回不来吧？”楚悠衫抬着眼想了一会：“我先弄到待定地狱吧。”
“哦，一起回去吗？”江熙和楚悠衫一直顺路到他家。
“嗯。”
地府住的基本都是鬼差什么的，江熙那时不是队长，自然不住小楼，尽管那样他似乎也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比如他并不住宿舍。
不住宿舍，也就没那么容易碰到同事。
“哗——”花洒的水珠喷到镜子上，泛起浓浓的水雾，连带着江熙的眼中似乎也蒙了烟。
第一次见到凌醉眠是什么时候。
江熙记不清了。
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最后一次”见到凌醉眠是什么情景。
永远都不会忘，永远。
“呜——”吹风机一开屋子里立刻显得不怎么冷清了，江熙发梢一滴一滴的滴水，滴的他心脏直疼，就像是...
洞穴中滴下的寒水。
江熙清楚那次战争对他有多大的影响，自那次之后他不敢进入洞穴，不敢对应九重以上的风元素异能者，不敢去乱葬岗，更永远永远不会去那片无数鲜血浸透过的森林！
吹风机开的热风，江熙愣着不动风吹得他耳垂烫的直疼。
他永远都欠凌醉眠一条命。
凌晨的微光一点点的到来，按照工作习惯，这是江熙睡觉的时间，可今天他彻夜无眠。
中午十二点一般是大多数鬼差的起床时间，江熙卡着点打出去了一个电话。
“喂，队长，那个A级犯在哪个？我去拿了他。”
“我什么时候说不去了？”
“哦，十殿不在，放预备地狱是吧？知道了。”
“......没事求你，我闲的可以了吧？”
“行，挂了。”
电话挂断，江熙片刻也不停留，站起来就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瞳孔变成了极度压抑时会出现的幽蓝色。
——
预备地狱和正常地狱比起来轻松的多，只是单纯把犯人关起来，并不上刑，只是...若想找人，恐怕困难。
这里有多少间地狱，冥王们都不知道。
地狱由无数个虚空碎片构成，每扇门都连接一个地狱，有十九种地狱，这么多扇门中，找出预备地狱中的凌醉眠，难如登天。
江熙把A级犯关进指定地狱房间，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里没有一个鬼差看守，就是因为自信，没人能劫狱，或是从地狱中逃出。
严丝合缝，不透风的墙。
整个地狱除了门就是墙，十米高的天花板是半透明的，无数个拐角，这地方太大了。
江熙脸色有点儿难看，喊道：“能听到吗？”
“能听到吗......”“听到吗......”“到吗......”“吗......”
混响不错。
“吼——”回声过去后就是一阵谩骂声，其中还夹杂了一个嘹亮的野兽声音。
无数扇的门，巨大的回响和无数犯人以及野兽，这就是地狱全部的东西了。
冷清暴力。
这是江熙能想到的词。
无声中还听得到谩骂和吼声，像是整个世界的恶意。
没有鬼差愿意来地狱，这里阴森，而且血腥。
淡淡的铁锈味道，你以为是地狱的哪个门生锈了？呵，天真，这里的门永远的不会坏，并且只能从外面开，血腥味真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地狱专属的熟悉气息。
江熙做了鬼差七年，很少来地狱，能不来就不来，实在是太过厌恶。
可江熙现在突然觉得，这地狱，哪里有当年乱葬岗千分之一恐怖。
本来哪里有那么夸张，但常年的愧疚和恐怖梦魇积攒下的阴影，让江熙想起就......
“凌醉眠？”
“醉眠...”“眠......”熟悉的回声。
然后就是一阵躁动的声音，从很多扇门传来，来自很多个犯人。
江熙动动嘴唇，莫名的不是滋味，在他眼里凌醉眠是何等优秀的女孩儿，何以至此......
“我是江熙，你如果在的话应该就能听到我的声音，你放心，我什么都不问，你要是听得到，回答我。”
其他犯人的谩骂声更响了，他们没听懂江熙什么意思，但大概也听见了他是要找人，他们就是故意的。
“江熙......”隐隐约约，江熙听见了凌醉眠在叫他，后面好像还说了什么，但被江熙身后的一扇门中发出的喊叫盖过了。
“......”江熙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身后那扇门还在滋了哇啦乱叫，江熙的脸彻底冷了下来，转过身，循声找到了那扇门，“呼”的打开，那只鬼愣了，接着就遭到了一顿暴打。
之前已经说了，里面的人开不开门，外面的人却开的开，但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何况地狱大多鬼魂的修为都遭到了压制，江熙想吊打他不要太容易。
地狱突然就安静了。
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江熙在心里冷冷的嘲笑了一句，然后就听见一个久违的声音，那一瞬间他的泪水夺眶而出。
“江熙，你什么时候做的鬼差啊？我都不知道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和平常一样的明朗，听得江熙想哭。
“凌醉眠，对不起，害了你。”江熙努力没让眼泪流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对不起，害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