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餐厅风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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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哥，走，吃饭去啊！”张鸣起从教室后门探进身子来，召唤着时彧，时彧回了一声来了，草草收拾了下卷子向后门走去。
“哎——这不地中海内亲戚，竟然来你们班了？”张鸣起使劲扒着门框，“还是真是走后门进来的啊，都能进珍珠班。这小子，我就是看他恁不顺眼呢，走，吃饭去。”
现在是用餐高峰，排了半天队，几个人才托着餐盘出来，张鸣起和郑四维兴高采烈的和时彧描绘着周末飙车的场景，不过是挑了个没人的山地公路撒丫子跑了会儿，时彧用鼻孔哼了声算是回应了
“你们是不知道，有个九十度急转弯我去太狂野了，我这一脚——”张鸣起边走路边回头和后面的人说话，没看到前面的人，一盘子撞了上去，“卧槽，我去他大爷的，这谁啊！走路不长眼啊！”
褚泽攥紧拳头，拄在旁边的餐桌上，整个人一动不动，任由张鸣起在后面骂一直没出声，手里的餐盘掉到地上，一地青菜和米饭，周围来往的同学逐渐安静下来。
“哥们我说你这是碰瓷呢，你倒说句话啊，是嫌自己的青菜不好吃，你直说啊？”张鸣起见他一直不说话，火气也起来了，“不是你不说话什么意思，我欺负你了，行，给你，都给你吃！”说着把郑四维手里的饭摔到桌子上，踢了一脚地上的餐盘，怒气冲冲走出餐厅。
一起吃饭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看看张鸣起离开的方向，又看向时彧，“十爷，咱们？”
“吃饭，别理他。”于是一行人转去隔壁的餐桌坐下，郑四维端起餐盘也跟着走了。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听不太清，过了好一会儿褚泽感觉呼吸顺畅了，捡起地上的两个盘子，走到残饭台，倒掉里面剩余的饭菜，去排队重新打了一份饭。
时彧抬头扫了眼，看到褚泽坐在斜侧方。他知道这个新同学，人有些孤僻，但是和他没关系，所以刚才他也没有拦着张鸣起。低头的时候，瞥见他的餐盘，只有米饭，连青菜也没有了。
褚泽耐心嚼着米饭，他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省下来，等上了大学就好了，听说可以边上学边打工，到时候可以多攒一些钱，送外婆去最好的疗养院。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再过半个月就是运动会，运动会后就是十一长假，对假期的期待，连带着对运动会都很期待。体育委员杨阔挨个儿走访劝说大家报名参加运动会，强调着友谊第一，重在参与，总算稀稀拉拉凑上一桌，还剩一个3000米长跑，这次是真没人报名了。杨阔举目四望心茫然，看到时彧的时候眼光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视线转移到褚泽身上，又是一亮。此刻无辜的褚泽还在以匀速行走在第五跑道上。
杨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第四跑道上，和褚泽保持同速前行。“褚同学啊，咱们运动会，还缺一个，你看看——”
“不感兴趣。”
杨阔悄悄拉近距离，一手搭在褚泽肩上，“褚同学，你看看我，短跑，400米接力，标枪，但凡我能会个影分身术，也不至于，你想想我这一把年纪为了班级荣誉浴血奋战，哪怕在草地上闪了老腰，我也要为咱们班扔出去最光荣的一枪，这叫集体荣誉感你懂不，你，就是全班38个人，全班38个人，就是你！”
“第几名无所谓，我们一向讲究重在参与，哪怕是最后一名，你也是咱们班的英雄，你看老哥我，你看看我眼里闪烁的，是泪光，和信任啊！”
“我知道咱们班不容易，回回篮球赛运动会都倒数，可是，我们输也要输的有尊严呐！”
“我参加。”褚泽选择了最快结束聒噪的方式，他停下脚步，然后向相反方向走去。
“哎呀你看看你，这么有勇气有担当，放心肯定也有其他被迫上阵的选手，你们搭个伴嘿嘿嘿。”杨阔的笑声终于远去。
篮球场上时彧和其他班的男生正在打球，其中一个人认出来褚泽，“这不是中午撞到大张的人吗，走啊，叫过来遛一遛？”
时彧一球扔过去，“打不打，不打滚。”
“继续继续，开玩笑呢。”
褚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看向篮球场上时又没有发现那个人。
第二天课间跑操结束后，杨阔走上讲台趁着这十几分钟，把运动会参赛名单核对了下，“另外咱们还要走方阵，一会儿我在□□群里说下训练时间，这周六咱们先练练，这可是咱们班运动会期间最高光时刻，高中最后一个运动会，不抛弃，不挣扎！”随后杨阔在一群叫骂声中轰下台。
杨阔走下台，路过褚泽座位的时候喊了他，“褚泽，你□□号多少，我加你下，你还没进群。”
褚泽正在默读语法，稍稍一顿，说了句我没有□□。
“没事，我给你申请个，你手机号给我下。”
褚泽这次抬起头，看着杨阔，“我没有手机号，也没有手机，有什么安排你直接和我说吧。”
杨阔一时语塞，班里也静悄悄的，几只眼睛互相张望，西华中学很多人家里非富即贵，其他人至少也算资产阶级，且之前传言褚泽家也很有钱，没想到今天突然反转。再联想到前两天中午餐厅风波，这才回过味儿来，什么别墅群，都是胡扯。这时候他感觉自己比褚泽还尴尬，一时语塞。
“不是说周六排练方阵吗，几点？”时彧拿着一瓶水边走边问。
“上午九点，就在操场集合就行！”杨阔如遇救星，赶紧回答完跑回座位。
周六早上，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窗外闪过。
“王叔，停车。”
时彧没有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看着少年。细碎的头发已经略微遮住睫毛，双眼雾影沉沉，专心看着眼前的路，下颌并不削瘦，但隐约可见棱角，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走近了才发现，褚泽右手手里拿着一本手掌大的单词册子，这是班上同学常用的。
所有的优秀都不是老天赐予的，都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努力，即使像褚泽这样有着极高天赋的人，也不例外。
“走吧。”时彧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和褚泽不一样，褚泽是肉眼可见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时彧，只是单纯的对一切都不感兴趣，像今天这样停下来去观察一个路人，是这此前十几年都不曾发生的事。
褚泽到操场的时候，发现不只他们班来排练了，还有其他四五个班，大家各自占据一个角落，互不干涉。
“褚泽，这里！”杨阔挥着手喊着，“来，你站在最右侧靠近主席台这排，李琦，你也站这边。”
队伍按照高矮个排成6*6方阵，每个人之间两臂距离，因为每天跑操，队伍走起来并没有太乱，杨阔走在队伍外面，他负责喊口号，也是每年负责扛旗的，还有一个女生负责举牌。
“齐步——走，121，121，1——”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呃”
队伍突然响起一声笑声，随后爆发一群笑声，褚泽茫然得抬起头，不知大家在笑什么，转身看身后的同学，结果看到连最后一排的时彧都在笑。
“褚泽，你这顺的也太他妈自然了！”
“你顺的这么自信，我都以为是我走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
褚泽抬起手看看自己的双手，又翻个个儿再看了一遍，难道小学二年级没当上护旗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队伍笑够后，杨阔不死心的又跟着褚泽走了两次，结果走着走着自己也跟着顺拐了，无奈之下，只好让褚泽去扛旗。
“褚泽能扛得动吗，你那旗自己不知道多沉吗，为了让咱们班旗鹤立鸡群，你都差点架上钢筋混凝土了。”前排的女生看着褚泽扶着旗杆，忍不住担忧道。一群人叽叽喳喳一顿，最后结论是褚泽举牌子，虽然之前从没有男生举牌的先例，但是长得好看就是王道，长得好看就应该走在最前面，褚泽坦然接受了组织得安排。然后大家推推搡搡杨阔，杨阔扭扭捏捏走到时彧面前。
平时大家都不怎么和时彧说话，他自有自己的一个朋友圈子，是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的，但是今天因为褚泽这一顿操作，气氛非常活跃，以至于想要怂恿杨阔去说服时彧扛旗。
“时彧啊，咱们认识多久了？”
“否”
“我还没说了，你怎么就否了”杨阔料到时彧会拒绝，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没说他就猜到了，“时彧啊，这是我们高中生涯，最后一次运动会啊，你看那鲜红的旗帜上，明亮的24班，那就是我们的骄傲啊，这份骄傲，必须要有最霸气的出场方式，放眼四周，除了你谁还能担起这份重任，没有，没有了！”
“就是就是，时彧，你帮咱们班这次忙吧。”旁边的人全都附和着。杨阔趁机从高一开始回忆同学情谊，然后是高二，然后是高二暑假。
时彧看向褚泽，此时褚泽正好也在看向时彧，因为他也全程旁听了大家要怂恿杨阔的过程，此时褚泽的脸上还挂着一丝郁闷。
看他走路也应该挺有意思的吧，时彧想着。
“行吧”
杨阔还剩下两千字没说完，就突然迎来了胜利，“啊？”
由此，褚泽知道了，这位体型壮硕，身高一米八七的体委，并不是靠身体素质赢得的此职位，而是十二寸不烂之舌。
“耶！咱们班出个绝代双骄吧！”
“同意！”
“复议！”
“提案通过！”
温度越来越高，但大家的气氛莫名被带动起来，走起方阵像打了鸡血一样，而褚泽和时彧在杨阔的指导下在一边单独练习，此时杨阔已经想象到24班获取最佳精神文明奖的场景。
【全民健身，利国利民，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没听错，这就是全班38个人集思广益最终决定的方阵口号。
排练了一个多小时，几个爱出汗的男生已经大汗淋漓了，杨阔解散了队伍让大家休息，大家火速聚集到主席台下有限的阴影中，褚泽拄着牌子站在阴影边缘，看着操场上其他方阵踏来踏去，扯着嗓子喊着口号。第一次，褚泽感受到集体的力量，这种感觉让他一阵阵的热血涌上心头。
“同志们，过来搬水啊！”杨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辆私家车旁边，更惊奇的是这辆车竟然开进了学校后操场，因为学校操场只有在大型活动的时候才允许进车。奇怪归奇怪，几个男生还是起身去帮忙抬水过来分给大家，赵媛媛特地跑过去给褚泽拿了一瓶水。
“体委好细心，娶妻当取杨大阔。”
“去你大爷的，这是时彧送来的。”
“亲人呐”
“这水喝着都是一股甜甜的味道”
“废话，写着功能型饮料，你以为白开水”
主席台下又是一阵笑声，褚泽看见班旗还在太阳下横躺着，他没有看到时彧的身影，于是走过去把班旗拖过来，和自己的牌子放一起，拧开水瓶，又喝了一大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餐厅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