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也等你》默风

1、第一章 久别重逢

　　一年中的九月，是一个充满未知的月份，有人踏入新的环境，有人遇到新的事物，还有人久别重逢。
　　九月的七中门口是一年中最为热闹的，骑自行车的少年少女不断涌入校门，校园各处充满嬉语笑言，阳光透过道路两旁的行道树浓密的绿荫，随风在柏油地面上不断地旋转跳跃。
　　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穿着白色衬衫校服的少年耳中塞着一只耳机，面对落地窗趴在课桌上，一只手垫在脑袋下，垂在课桌旁，手腕上被红绳穿起来的蓝黑色的透明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漏出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下颚线分明，阳光在修长的脖子上打下一片阴影。
　　“阿川，醒醒，老高来了。”坐在前桌的叶嘉述瞥了一眼刚进门口的班主任，转过身来用笔敲了敲季幸川的桌子，又拿笔敲了敲季幸川旁边埋头打游戏的卫千俞的脑袋。“还玩呢，老高盯你了。”
　　卫千俞默默地摸了摸脑袋，收起了游戏机，咧开嘴笑说：“下午去网吧打游戏啊，晚饭我请。”
　　叶嘉述白了他一眼：“我爸今天回来，我不去了。”
　　“阿川，你呢？你不会也不去吧。”
　　“我要吃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日料。”季幸川一边收耳机，一边悠悠地开口。
　　“嘶，那家好贵的，我才刚买了新的游戏机。”卫千俞一脸肉痛地开口。
　　季幸川抬眼看他一眼：“哦，那我不去了，你单排吧。”
　　“成交！”
　　“好了，同学们，我们先来讲讲开学要注意的事情，首先是……”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拂过，沙沙作响，地面上的光影斑斑驳驳，不断摇晃。
　　一楼走廊尽头的教室，讲台上，老师正在和新入校的同学们说着注意事项。
　　“嘿，我叫苏扬，今年刚搬家过来这边的。”一个长着娃娃脸穿着黄色短袖的男孩子试图和自己的新同桌交流感情。
　　“何亦宸，初中部升上来的。”
　　苏扬看看旁边这个穿着里面穿着白色短袖，外面还套着军绿色的外套的同桌，忍不住想用手拉拉他的衣服，问道：“今天太阳这么大你还穿这么多，你不热吗？”
　　何亦宸伸手打掉对方伸过来的手，皱紧了眉头，满脸不悦。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外套有多厚。”苏扬一脸错愕地看向他。
　　对方苍白的脸上有点懊恼。
　　“对不起，我不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
　　“没关系没关系，我了解，我之前有个朋友也是这样。”苏扬这才恍然大悟。
　　“嗯。”苍白纤弱的少年再次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军绿色的外套袖子下隐隐闪过一抹红。
　　“叶子，千俞，下课了，走，吃饭去。”季幸川放下笔，揉了揉眉头。
　　“高三的课真累，全是题，我现在脑子里全是那几个反应方程式。”卫千俞把笔帽一盖，扔在桌子上，抓了抓自己蓬松的头发，一边起身一边有点烦躁地说道。
　　叶嘉述合上书本，率先向门外走去：“总比这么大太阳还要打扫操场的新生好，热死了，我要喝冰可乐。”
　　操场上，被老师安排来打扫篮球场的高一新生们正干得热火朝天。
　　苏扬手上不停，悄悄地靠近何亦宸，在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停住，悄悄问：“宸哥，一会儿吃啥。”
　　何亦宸瞥了眼小逗比的小动作，也悄悄地说：“不知道啊，不过听说高中部的食堂的菜很好吃的，种类也多。”
　　“真好，你对这还挺熟的，我啥都不知道，小弟以后就仰仗你了。”苏扬一脸崇拜地说。
　　何亦宸被他逗乐了，唇角微微勾起，脸颊上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好了，今天辛苦同学们了，把东西放回教室就去吃午饭吧。”
　　“诶，阿川，你看那边是不是以前经常来看我们打球的那个小学弟。”卫千俞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指着前方的一个人影对另外两个人说道。
　　后面微微低着头走路的季幸川猛地抬起头，看向卫千俞指的那个方向，但什么都没看到。
　　叶嘉述也看过去，敲了敲卫千俞的脑袋：“在哪？我怎么都没看到。”
　　卫千俞再看去发现那个方向已经没人了：“难道是我眼花了？”
　　“说起来，学弟如果没休学的话应该上高二了吧，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就是，突然就断了联系了，后面才知道他休学了，也不知道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够了，你们还吃不吃饭？”季幸川开口止住这个话题，继续迈步向前走。
　　落在后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都怪你，干嘛要提。”
　　“不是，我真的看见了。”
　　“不会吧？那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他。”
　　“谁知道他和阿川怎么了？”
　　“算了算了，先去吃饭，阿川，你走慢点。”
　　“哇，这道糖醋排骨好好吃，这个土豆丝也好吃，你怎么知道的？”苏扬一边吃一边问何亦宸。
　　“有人告诉我的。”何亦宸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饭。
　　“真棒，这个人真是个好人呐。”
　　“嗯。”何亦宸看着吃得正欢的苏扬笑了。“你少吃点，担心长胖。”
　　“我不胖，就是有点婴儿肥。”苏扬鼓起脸。
　　“行吧，苏小胖。”
　　“……”
　　食堂二楼，端着餐盘出来的季幸川突然顿住脚，看向对面。
　　“你看，我就说我看见学弟了吧。”感觉前面的人停下来，卫千俞看了一眼前方说道。
　　“还真是，学弟好像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太舒服。”叶嘉述担心地说道。
　　“变白了好多，以前看着还挺健康的。”卫千俞一边打量一边说。
　　他瘦了好多。季幸川看着对面那个人，这样想到，心有点隐隐作痛。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卫千俞打量着季幸川的脸色说道。
　　“吃饭，下午还要上课。”看着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季幸川说道。
　　“阿川，球传过来。”
　　“呜呼！进了！”
　　刚下体育课，就被苏扬缠着去小卖部买完冰棍的何亦宸听到熟悉的名字，停下脚步，向篮球场望过去，一下好像回到了初二的那天。
　　他还是那么喜欢打球。
　　季幸川似乎察觉到什么，望了回去，就看到那个熟悉的人站在那里，就那样看着自己，就像从前那段日子的每一天一样。
　　他也盯着他，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空心入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