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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多管闲事了? 介绍一下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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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哩哩哩——电子门自动上锁。
倪夭盯着眼前这个因为过于自来熟而在自己的家中走来走去的男人,无语。
他这是…讹上我了??倪夭吐气,压住心中那丝快喷火的怒意,怒中又带着些憨憨式的疑惑。
“於晓…尘?”
她喊他。
“怎么了?”男人回头,带着青涩的笑和腼腆。
池边的水还放着。
倪夭不知被什么给突然噎住,顿了顿。
“没事。”
“就是…想吃青菜炒白菜了。”
女人的声音很柔,又轻。
水依旧哗哗的流,不晓得旁边站着的那位是否听得清。
倪夭盯着於晓尘的背影发呆。
明明初见面时他那样低沉,安静的像是快要死去的人。怎么现在…
那天,倪夭刚搬到这。
家收拾到一半时,门铃响了响。
她开门,伸手将放在地上的油盐酱醋等生活必须品拿到厨房,末了又回到客厅。
整理杂物整理累了又转身进了厨房。
香气从窗口顺着风来到隔壁。
隔壁的房间黑黑的,没开灯。只一扇残破的窗玻璃碎了一地,22楼的大风吹的落地窗帘哗哗作响。
於晓尘就坐在那碎片边上,他望着风口发呆。
身后是无尽的黑,前方是泛着白的灰。
何去何从?他好想乘着那风跳下去,可是…他不能。他还有依靠他活着的家人和爱他的粉丝。
没人知道他为何会这样,也没人理解的了他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却患上了抑郁这种病的原因。
他们都觉得他在开玩笑。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他像终于找到借口需要活着喘息的病人挣扎着从慌乱中起身。
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
他不问也不关心,只漠然的拉开那扇门。
入眼的是一个女人。很娇小,连他的肩膀都没到。她扶着大大的黑框眼镜,讨好的笑着。
“你好…那个…我是,额…你…哦不,您…您吃饭了么?”
她似乎有些局促,不安的情绪指使她脸颊的红漫到耳根。
於晓尘冷漠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机械般的开口。
“吃了。”
声音比外边的凉风还要冷。
他挣扎着想要开口告诉她自己最近没有不用的衣服,被套,抱枕等等……他什么都没有!别再来了……
悲伤的情绪恍惚间又爬了上来。像无孔不入的恶鬼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发不出声音。
旁人不会懂得被私生骚扰的痛苦。她们说着爱他,却是想要他的命!
“没吃的话可以一起哦。”女人不见眼底伪善的笑像把锋利的刀子,直插进他的胸口。
你看,她们总是这样假装听不明白他说的话。於晓尘垂下眸子,眼底的灰更深了些。
挣扎和排斥在他血液里蔓延。在他快要承受不住时,他又听到她说。
“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那个…一起吃饭的话需要带瓶醋呀。”
新…邻居?
带瓶醋??
他终于正眼看她。
女人扬着甜甜的笑,丝毫没有因被他拒绝而感到羞愧的尴尬,甚至比刚开始见面交谈时要从容淡定的多。
且那眼,并不似寻常那些来叨扰他的女粉丝们眼底的那般狂热。
她好像……不认识自己?
於晓尘狐疑,不相信又不得不信。余光瞥到她半藏半掩的右手手腕。
手腕上系着一条黑色蕾丝。纯黑裹着令人悸动的洁白,美好而真实。
只有他懂得那绝美下的凄凉与不甘。
他僵住,恢复知觉的耳慢慢分辨出空气中陡然传来的叹息声。
轻轻的,又无奈。
一点一点骚动着他已经破碎了的心脏。
“不想吃饭的话…可以借我一小点醋么?”
於晓尘不明白面前的女人为什么这样坚持不懈,他分明不是善意的。
甚至不分青红皂白的带了更多的敌视。
莫名,一股暗流涌上心头。如侃侃的溪填补了他身上极深的几道裂缝。
追光刻意避让着他微红了的眼眶。
他站在那,吸了吸鼻子。
而后,神使鬼差的快步移动到厨房将整瓶醋都拿出来给了她。
倪夭望着被举着的那一大瓶醋情绪复杂,她不说话也不接,心想这新邻居真是个奇怪的人。
可是…
“不开心的话最好不要一个人呆在黑暗里哦。”她发誓这是她最后一次多嘴。
但那人竟然真的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他哼哼唧唧随意扯了句“嗯”然后迷茫又委屈的,像流落在外的无业游民终于找到了组织,他望着她。
一双小鹿眼勾的人心生生不忍。
倪夭:???
转身打开对面那扇门,手还放在门把上未曾离开。
“一起吧。”
在少年以为一切都只能止步于此时,她柔和的声音如房中渗出的那一点点光芒就这样直直的照进他的生命。
那光并不算明朗,只是小小的一撮。却是无端诱惑着那个黑暗中摸爬滚打如混乱的小蝇找不到出口般的,落魄的流浪者。
他进门,一股浓郁的酸味从侧旁的小屋子里传来。“醋翻了?”他忍不住问。
“嗯。”女人尴尬的笑了笑,转头打开了所有的窗和能通风的地方。
明明只一墙之隔,怎么偏就她屋里的风更柔些呢?於晓尘微微闭上眼,感受着那股莫名不知从什么方向传来的暖意。
一切都发生的突然。
正如现在这个不安抑郁慌乱着的男人平白踏进了一个连名字都未曾了解的陌生女人家中。
他不问,她不会说。
她不问,他亦不会答。
最后一道凉拌黄瓜端上桌,两人落座。
一顿饭在安安静静中度过。
安静的甚至称得上压抑。
倪夭在心里骂骂咧咧第一千次责怪自己的多管闲事。末了,却嫣笑着招呼“不速之客”的离开且将碗一起收拾了。
夜深,於晓尘回到自己家。
似乎什么都未曾改变。
只是他默默的进了杂物间拿出扫把将附在地板上的那些碎玻璃块们扫掉,扔进了那个黑色的垃圾袋中。
扎紧。
风仍在用力的刮,室内依旧不蔽。穿堂风叫嚣着要房间内的那人开门。却是无人响应。
屋内,微亮的台灯旁。
男人安静的窝在被子里,长睫毛乖顺的卷翘着,眼下的那抹阴影终于得到了舒缓。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