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梅妆》即墨倾羽

6、春日好

　　柳碧，草青青；雏鸟，叫嘤嘤；野花遍地，碎零星；闺阁淑女，抚琴音，叹春情！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一曲终了，琴音绕梁，经久不散，可谓妙绝！
　　“小姐，所奏为何？好生奇怪，词里尽是大虫，绿袖头一朝闻得。”绿袖皱了皱眉，添了些香料在薰炉内。
　　“此乃王者之歌，尔不懂。”我洋洋伸了个懒腰。
　　“哦！”绿袖淡淡道，便绕到我身后为我拢发。
　　我随手拣了条带子递给绿袖，绿袖接过将其缠到我的发上系好。然后，取来铜镜奉于我身前。
　　我用指尖拨了拨额前的流海，凝目窥向镜内。瞧见眉心那点花生米大的疤痕完全被遮住，于是耸了耸肩。
　　“绿丫头，今个小姐我带你去福祥居吃小笼包。”我抽出腰间的钱袋对眼前呆望着我的绿袖晃了晃。
　　不知为啥，每次给我梳完头发绿袖都要呆上一呆，好奇怪一娃。
　　我拉了拉绿袖的袖角，续问道：“可好？”
　　而绿袖像是意识到什么，忙低了头。就是这么一瞬，我隐隐窥到此娃居然羞红了脸，真个CJ！

　　“小姐，可是起了？”我本想逗弄绿袖一下，不想，门外萍丫头却来打门。
　　“日上三竿，你家小姐我可是那嗜睡的蠢物？”我一声反问递出门去。
　　而绿袖则，依规矩行去开门。
　　在这家中，但凡丫头都归萍儿分派，即便是本小姐身边的也得尊萍儿为上司。
　　我闲闲撩了抹琴弦，嗡嗡颤动振摩指尖，酥痒有趣。我勾唇浅笑，了然萍儿所来之意。
　　“小姐今日抚琴浅唱，想是兴致甚好。不如，趁着兴致绘副柳碧翠鸟寻春图，一来给这沉闷闺苑添些趣致，二来，奴婢也好呈与老爷交差，落得两厢都好。”萍儿粉面盈春，含笑语出。
　　“哦？”我尾音微挑，蹙眉细看了眼萍儿。
　　萍儿见我看她，忙半低了头。
　　“我说萍儿，小姐我刚刚从病榻上起来无多时日，你便出了这么个有深度的题目，你这是高看你家小姐我天纵奇才，还是故意刁难。”说话我身形晃了两晃，一手抚额，一手支于琴案之上。
　　绿袖忙过来扶我，我就势欺与绿袖肩上，病比西施，吓不死你。
　　“小姐这是哪儿的话，萍儿这不是见小姐今日兴致极好，讨个彩头罢了。”言罢尽满是委屈。
　　我呸！自从中毒之事被爹爹发现之后，爹爹便再没要我习什么琴棋书画，虽然日日肃着一张老爷脸，却也没完全无视我这个不长进的女儿。你一个大丫头，无非是想讨我家才子爹爹欢心，寻思着进我沈家门，当个现成的大夫人，这点小算盘本小姐还是知得的。
　　“这话，委屈了不是。萍儿，你也别多心，小姐我大病初愈，头脑不甚清楚，无非道了些实在的。若是想错了话里的味道，堵了心气儿可不好。哎！”我倚着绿袖，缓缓吐了口气佯装无奈。
　　“小姐莫恼，萍儿岂敢它想！”萍儿倒也识趣，忙安抚了句。
　　“我说萍儿啊，若无它事，小姐我累了。”话外自然明显，乃走人吧。
　　“小姐，萍儿告退。”说完萍儿福了礼，便转身行向门外。
　　见她离去，我离了绿袖肩畔，小声道：“哎，绿袖，前日听爹爹说他的紫燕臂隔裂了道痕迹，不知还有的修没！”
　　绿袖一脸惊讶，半张了嘴。
　　所谓听者有心，但绝不是绿袖。
　　听得一声门响，自然是不该留的走了。于是我对绿袖吐了吐舌头，说了句：“没事。”便蹦跶着准备出行的行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