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梅妆》即墨倾羽

11、话不可乱说

　　南宫受闻我所言，俊秀眉峰略微挑了挑，而后一双沉黑眸子将我自上而下，从左到右好一番打量，继而唇畔魅惑渐升，仿似窥到了本小姐此刻郁结难平，抓心挠肺。
　　“我儿说的有理，两度劳烦，老夫正有设宴酬谢神医之意，至于酒肆之所鱼龙混杂，不如改日老夫在寒舍邀神医吃顿便饭，一来尽尽地主之谊，二来也随意些，不知吕神医意下如何？”爹爹显然不喜那酒肆之所，可是爹爹在家请客，未免危险了些。万一疏于防范，此受在吾家井里放些不干净的东西，那不坏菜了！
　　于是我忙插了句：“在自家，难免让人觉着小家子气，不如就宴池楼！菜色又好，选那天字号包间还能赏柳碧莺啼，画舫翩渡……”
　　啪！一声瓷器碎裂，惊得我收了音。
　　但看绿袖惊慌失措，便觉自己竟无觉闯了大祸。宴池楼是本镇数一数二的风流场所，虽不及柳苑那般名副其实的寻柳之地，却也是尽招些头面上的风雅之士，拼诗对酒，揽江观月，顺道传下情。
　　“绿袖，怎生这般不小心，杯子碎了是小，可别划伤了手。”继而我忙借着如此空当转移话题。
　　窥了眼，碎在地上的残瓷遗渍，一颗小心脏突突悬在了嗓子眼。而绿袖，则瑟瑟蹲身下去忙去拾掇那些渣渣，显然是惊弓之鸟。
　　果不其然，暴风雨怎会因着鸟兽惊惧而敛熄，只觉轩窗之外一道闪电应景划过，爹爹本就沉肃的面容更是黑了几分：“宴池楼的菜色？怎个好法儿？”
　　厄，我打了个噎嗝，结巴道：“女儿不知，女儿仅是，貌似，大概呵呵……听……”我转着眼睛在周遭啥么了圈，洽洽对上某受憋到内伤的猥琐面容。
　　丫的，若不是这只受，若不是这只在柳苑招惹的受，本小姐怎会一时脑残想到哪方烟柳之地？你丫的也忒阴了吧！
　　我狠狠飞过一记眼刀。
　　哪成想，某受全然不予理会仅是泰然踱到一旁，眼眸流转间微抿唇线舒尔上斜，继而随手整了整袖端，一副置身事外的闲然态度。
　　我恨得牙齿咯咯作响，恨不能将其拆骨抽筋吞噬入腹。
　　“嗯？”爹爹恼哼一声，闲然早已是五内翻覆。
　　“听……福祥居的二狗子说的。”终是难敌爹爹震怒气势，一骨碌爬跪了起来，顺嘴诌了出。
　　二狗子不是别人，洽洽是远近闻名的八卦达人，如此时刻便只能托出此人大名，以求圆谎自保一时，全然忘了本人是一深闺小姐，断然不该知那市井之事。
　　“我儿，打小不出深闺半步，年纪稍长也仅是逢个节令去那莲花寺添些功德，上柱香，所到之处无不护院丫头跟着，何时与那二狗子搭上交情？我儿莫是说那荤话诓为父？”说话，爹爹就地取材，抽了瓶子里的鸡毛掸子便要动用家法。
　　好在绿袖眼疾手快，死死拉住爹爹，爹爹那一掸子才没落下来。
　　只见，绿袖泪眼汪汪，素净指节染了缕殷红，定是为了护我情急之下丢了残瓷割伤了手指。
　　许是见此情形霎是热闹，本是看戏的某受一时耐不住寂寞也插了杠子进来：“沈老爷，莫恼！”那厮款步上前，对着爹爹见了个礼道“在下见着沈小姐温文贤淑，定然不是那般市井闲碎之人。听小姐方的话，貌似还有后话，在下不才，猜度着当是府上的丫头闲里听那福祥居的仁兄说的，便，彼此间说上一说，不想却被小姐听了去。沈小姐在下可是言中了？”语毕，竟是回眸望了我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