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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迷榖迷途,禁忌禁锢 虚耗穿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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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耗穿着一袭红色袍服,牛首人身,鼻中有一个铁环穿过,他一只脚落地另一只脚与背后的两个蒲扇一样斜跨在腰间,样子有些滑稽。
与不周在大荒所见略有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毫不掩饰,他们是收藏到的最后宝物,保留着最原始的形态与不羁,神域竟然还有这等魄力。
“你们的修为很低么?”不周有几分好奇,四海之内,六合之间,但凡有灵之物都会修炼人化并以人形现身,而这里似乎大不相同,处处都带着怪异又说不上是什么,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虚耗扭头将手递给不周,拽着他走过这个陡坡,“修为么,我也不清楚,神域里的修炼我们是不能去。你…可以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吗?”说完后漆黑的双眼小心的望着不周,带着点讨好,像一只憨厚忠实的狗。
不周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活见鬼,神域那群老头个个精分的跟只猴似的,就连英招也精明的狠,怎么会遇上这么个愚笨的。
“外面啊,险恶着还不如这一方天地自在。”不周看了他一眼懒散的回答,说不出是敷衍还是讽刺,虚耗听到这样的回答并不算意外,连尊者都不曾放在眼里的人怎么会照顾他的情绪。
一路上安静到了极致,若不是感觉到了天引的躁动,此行应该是和平常一样无趣,不周扫视一圈后,盯着那一片丛林,或者说那一个附着于树上的魂灵,客气至极的说道:“不知哪位前辈可否说明来意,晚辈只是路过无意惊扰。”
温和而真诚,可若不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戾色,虚耗或许不会怀疑他这一番诚恳,总感觉此行不顺啊,虚耗在心里叹了口气。
“迷榖树,佩之不迷,原在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虚耗靠近不周解释道,往前走了一步,将他挡在身后,低着头谦卑洪顺的说道:“这是尊者大人的客人,还请树老行个方便。”那树精没有说话,也没有退步,场面仿佛停在了那一瞬,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对视。
良久,不周有些厌烦准备拔刀出手时,那个树精突然说话了。
“无知小儿,汝知否?”沧桑的声音随风来去无踪,撂下一句狠话就跑了,让人摸不着头脑。不周瞅了虚耗一眼,哼的一声继续往前,丝毫不受影响。
虚耗跟在后面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的朝不周说教道:“他并不强也未对我们动有杀意,但是他同样可以让我们走不出这片树林,对这样脆弱又难缠的灵物,你怎么敢动杀意。”
不周停下脚步,看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惊奇的宝藏,随后转移了视线,撇了撇嘴依旧敷衍的应了他要求,“我知道了。”
不可否认,刚才自己确实动了杀意,这里的有灵之物都很奇怪,虽然各有不同,可是有一种很奇怪的共性——没有杀意,不周说不清是他们带有的敌意让自己不舒服,还是那种带有窥视的目光不舒服,总之就是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反感。
虚耗看着不周一副无赖的样子,说不出话来,沉默了一会听到不周问自己,他对于不懂的问题从不吝啬请教。
“你刚刚说招摇之山,是指鹊山之首吗?”
虚耗点点头,即便有些不悦,还是认真的分析这之间的缘由,“不错,这里为那些因战乱而失去领域的生灵提供容身之所,也有些是神域的一些私心,像迷榖树本是鹊山之上,不知什么缘故被带到这里,虽说并不强,但可把人困在原地最少两天一夜,若你刚刚出手了,只怕我们赶不上神域开启时间。”
不周沉默了会,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试探的开口道:“你叫他树老,可是因着他比你早些就在这里的缘故?”
若没猜错,那个树精经历了创世一战,难道说他也知道“天机”,不周有些烦躁,紧盯着虚耗,想起了那老头说的“雷声”,一个,两个,都在否认,究竟在否认什么!?
为什么那么多人否认,还要变得有多强才能明白,自己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周移开了眼,仰头看着这天色,突然笑了。他们的态度敬畏又蔑视,让人厌恶至极,怒火在心中翻涌,该如何平息呢?
“如果我现在去追他,你觉得谁更有胜算?”不周朝着虚耗邪恶一笑,等着他的回答。
温和的风吹过,透过枝丫映照在他身上的光斑来回晃动,虽只相处了不到半天,潜意识里虚耗觉得他做得到,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什么好,叹了口气闭目说道:“你想知道的或许都是禁忌,除了掌权者我们所能说的于你而言都是虚设。”
不可提,不可问,那老头果真是好算计,这些年神域畏畏缩缩也不知在密谋着什么,不周朝虚耗笑了笑,没有纠结那些事,走在虚耗前面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休息一会。
“给我讲讲洪荒的故事吧。”不周说道,抬手放在额上挡住了那刺眼的光线,闭目而躺,有几分悠然自得的享受。
他慵懒的样子太过温顺,让虚耗有些不习惯,看着走过的路,让他想起了曾经的旧友,恍惚中仿佛那个向他伸出手的故友还没有离开,虚耗有些迷惑,欲想从那路的尽头看到外面的世界,拼凑出它的样子,猛的他摇摇头驱散了那些想法,想起了不周说的,外界很危险。
“我们只能休息一会。”虚耗扭头看前方的路,心中叹气,一座山都没有越过…
“好。”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一缕缕洒下来,印得这一片粼粼光斑,虽然他们感受不到冷暖,可虚耗依旧觉得这一刻的阳光冷到了极致。
“你想了解哪一方面的。”他的看向不周目光有些犹豫,甚至他自己都没发现有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周打着哈欠语气十分随意,“唔,随便讲讲,不想讲也行。”后脑磕着石头上,有些难受,一开始还没怎么觉得,在虚耗的敏锐的目光时不时的飘一眼,便觉着更难受了。
本以为可以顺便套话,却不想遇到了一个敏感又不知世故的家伙。
“我们脚下的这座山,是空桑山,此山系的山神是麋鹿,他们很温顺,再往北三百里,有座泰戏山…”虚耗简单的讲了讲洪荒的山系,本是一个无心之举却听到了一句话。
“泰戏…空桑山,无草木,常年积雪。”
像是喃喃自语的思索,不周挑眉与虚耗对视,毫不迟疑的说道:“外界也有一座名为空桑的山,想是我记错了罢,你接着说便是。”
不周兀自思索了会,不经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书阁典籍所载的空桑山真的是此地么。
虚耗看着他,有几分怀疑,却也没有多问,转身指着前面的山说:“从空桑山出发,一路经过泰戏山,石山等十三座山便是帝都之山。我只能送你到哪里。”
没错了,不周曾去过魔域书阁,史籍有过记载,这么说来洪荒的存在并不是神域构建的,那是不是意味着神域没有能力再去构建一个领域了,还是说神域也想要入世。
真是个看不透的举动啊。在这之前,要找那样东西,还要从这里抽身离开,绝对不能跟这里有任何纠缠,不周看着虚耗,很快心里有了较量。
“我们接着赶路。”虚耗说完便站起来,不周抿了抿嘴没有说话跟在他身后。
日落月升,清晖柔和的光映照着他们脚下的路,此时已是深夜,虚耗看着不周有些吃力的样子,停下脚步缓声道:“歇一会再赶路。”
不周扫视了一圈,至少方圆十里都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敌意,无奈的摇摇头道:“前方是不是无生灵可存活?”敌意太过强烈,不周怕自己忍不住产生杀意,虽然一直以来都认为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从不压制自己的戾性,可这样下去怕是会嗜血成性,没有了敬畏如何变强?
“这里的生灵很是排斥外界,是吗?”不周问道,没有等着,乘着虚耗愣神时,越过了他走在前面。
“你…”虚耗看着他的背影没问出来,他以为他会直接用血腥手段解决。
不周扭头淡淡的笑了下,“有些可惜,不是么。”
虚耗也笑了,“嗯”了一声。他曾在别的地方听闻过不周,但都不是什么好的说法,如今真正见到了也觉得可惜,原来这样的人也并非嗜血成性。
看着前面那小小的身影觉着有些单薄,却也坚实的向前走着。他突然有些无法理解这样的存在,一个狂妄如此的人会说可惜,他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能因着一个执念而放弃生命,即便是死,也在所不惜吗?
故友说是因为他是历世太少所以才无牵无挂,可以随心所欲,可虚耗却觉得自己的执念便是活着,既然如何还要考虑那么多。
到石山后,虚耗松了口气,山中有金属与玉石,还有一条望不见尽头的流水,站在山头向前方望去还是一片光秃秃的,从这里到后面很长一段路程都是没有生灵可以久居的。
“这往后的山都是如此么?”不周在临近水源的地方找了一处休息,看着远处的山有些烦躁。
虚耗在他附近坐下,拿着一块石头在地上刻画的解释道:“越了前面那座山,便是高是之山,那座山上有草木无生灵。”然后将自己刻画的指给不周看,“高是之山稍稍有些特殊,你到了就明白了,而后饶山之后便和空桑山差不多,这里的生灵虽然排斥外界,但是像对你这样的却很少见。”
少见么。不周眨眼没有接话,或许是的。
看着虚耗画出的路线,近乎直行便可,只要时机成熟,或许可以趁早离开这里了,不周心想。
“这里的区域划分明显,到了饶山后我希望你依旧觉得一切都值得怜惜。”
不周没有回话,看着简图,想起了一个问题,刚刚他说:不可跨越区域,除非指令,那途中遇到的那个树精又是怎么回事?
先不说神域这潭水已经被搅浑,便是这分化明显的界域区分,都是少见的,即使这样的防线也没让神域后顾无忧,他们越掩饰,便越可疑,借着黑暗而隐匿的那双手能让神域如此忌惮,不周心想:应该很快就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