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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光明与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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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俞啊,上次搬家你的一些东西都放在阿枭家,待会记得去拿一下。”
“都有些什么呀”卓俞好奇自己还有东西在这边?
“照片,日记。”俞枭在后面接话。
“你怎么知道?你该不会看了吧。”卓俞看着俞枭。
“看了照片,你小时候还挺可爱。”俞枭看了卓俞一眼,依旧不缓不慢的回着消息。
“什么可爱,老子那是帅。”卓俞一听到别人说他可爱就炸,明明是帅,是帅的好吧。
但这到也不能怪别人,他小时候白白嫩嫩的,脸上也肉嘟嘟的,再加上他那双大大的眼睛,确实可爱的很。
“嗯,老子是帅,你是可爱。”俞枭看着卓俞炸毛的样子,莫名的想逗逗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摸狗呢你。”卓俞一把把他的手拍开,然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话。”
“滚滚滚。”
“这么在意发型,嗯?”‘嗯’字语尾音上扬,有种勾人的感觉,显示出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笑什么笑,少碰我帅气的发型。”卓俞有点气,朝俞枭呲了呲牙,属实像一只气急了的小猫。
“哦,原来你的帅靠的是发型啊。”俞枭装作恍然大悟的说到。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想逗逗他。
“老子靠的是脸。”卓俞一边保存俞枭给他发来的照片,一边说到。
“那你怎么还这么在意发型。”
“...老子乐意不行啊。”卓俞属实有点炸毛,这人昨天的时候也没见着是个这样的人呀。
“哟,我们阿俞这个小气包又生气了啊。”外婆好巧不巧的从外面走进来打趣到。
苏老太太走到俞枭身边,用卓俞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跟俞枭说着悄悄话“阿俞这孩子好哄得很,有糖就行,一颗不够就多来几颗,保证管用。”说完还郑重其事的拍了拍俞枭的肩膀,一脸的严肃。
“你真有那么好哄?”俞枭移到卓俞身边,问到。
不理他,糖不管用,他是个有底线的人。
俞枭见卓俞不理他,又往手上塞了几颗糖。
卓俞那过糖,一脸傲娇的说到“你才那么好哄呢,我是那么没底线的人嘛。”
“你是。”你是
一个声音振振有词的响起,另一个只在心里默默回答,怕再次惹急了那只小猫。
“还是不是亲外婆啦。”卓俞往嘴里放了一颗糖,说到。
“不是,你的脑袋是充话费送的,身子是在菜市场捡的。”这次回答他的他的不是外婆,而是俞枭,而是在一旁回着消息的俞枭。
“唉,小伙子有前途。”外婆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俞枭的肩,仿佛他是个党的好同志一般。
“你俩就合起伙来怼我吧你俩。”卓俞乐了,就很莫名其妙,很想笑。
“肩膀借我靠会儿,到了叫我。”
大概是过了几分钟,卓俞想起了什么,睁眼问道:
“为什么我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是在地上?”
因为就一个房间铺了床,所以他俩是一起睡的,卓俞睡里边,俞枭睡外边,结果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卓俞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脑袋还有点疼,也想不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总不可能是他自己睡觉不安分,然后被踹下床或者自己梦游摔下来的吧。
“你自己摔下去的。”
“不是你把我踹下去的?”
“不是。”
行吧,不是就不是,自己摔下去的就自己摔下去的呗。
“今天,外婆banjia了,bandao一个有gui的地方...”卓俞双腿盘在地上念起了自己小时候写的日记。
这都是些什么鬼,字都不会写啊。
“这么大个男孩子还怕鬼呀?”俞枭把卓俞小时候的玩具用一个纸箱装着,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卓俞正盘腿坐在地上,念着他小时候的糗事。
“咋的,还不能有怕的东西啦,而且我那个时候还小。”
“嗯,还小还小,你今天要回去?”俞枭转身坐到沙发上问到。
“恩,还有个很麻烦的转学手续还没办。”卓俞双手平行放在沙发上,下巴搭在上面。
“你妈妈会同意?”俞枭又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在了卓俞头上。
“我爸同意了。”
“可怜的小孩。” 俞枭来手揉了揉卓俞的头发,然后被他拍开了。
“我现在还有事,就先走啦。”俞枭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卓俞的头,拿着手机,一边发消息一边往外走。
“离开学还有五天,你回不回来。”
“不回来,我爸不在家,我要去守着我家呀。”
“得勒,你先走吧,待会儿我把东西拿回去,会给你锁门的。”
“嗯。”
今天卓客怀也就是他爸刚好在家,正好让他把转学手续给办了,免得以后麻麻烦烦。卓俞最讨厌麻烦了。
“你就这么讨厌这个家?” 卓客怀看着桌上的意向书,撑着额头,一脸倦意。
“应该吧。”卓俞往房间走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带走。
“她再怎么样也是你的母亲啊,怀胎十月生你也不容易。”
“那我宁愿他不生,生而不养算什么母亲,她顶多就只是跟我有血缘关系而已。”
“你...你...唉。”卓客怀指着卓俞,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把手放下,叹了口气,在同意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思想啦。
明明一周前,卓俞还是那个听父母话的乖孩子,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如果卓俞知道他这么想,一定会不屑,他在学校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卓客怀不知道,他就真的还认为自己和以前一样吗,他怎么就对自己的儿子这么都不了解。
老师没有跟父母反应过吗,反应过了,结果呢?结果是什么,没有结果,不了了之。
他们始终认为卓俞只是偶尔的叛逆而已,可他自己知道,他那不是叛逆呀。
他也想叛逆啊,但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牵挂的人,他不想让外公外婆失望,所以他还要努力学,让自己有个好前程,不让两位老人家操心。
既然他们都把这定为判逆,那就是叛逆吧。
苏清可觉得肯定就是因为卓俞那不省心的小子,说走就走了,让她白担心了一晚上,这不就犯迷糊了,连合同都没带,这么基础的错误都犯了,鬼知道老板训她的时候,她有多难堪。
这小子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呢,净给她添麻烦。
“你还知道回来。”
“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呀,我不回来我去哪里。”俞枭一进门便看见沈意含坐在客厅沙发上敷着面膜,这一进门就看见她,真的让人心情不愉悦。
当然沈意含看见他,也没有什么好心情。
“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沈意含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辈模样,仿佛与俞枭这样对她说话,就是大不孝。
俞枭真的很讨厌沈意含这副姿态。
“你当的起我的长辈吗,尊的起我称你一声长辈嘛。”俞枭走到左侧的沙发上坐着,双腿搭在茶几上。
“你那个去世的妈怎么教你的,这么没教养?”沈意含皱着眉头对他说。
“那你那个遗千年的妈是怎么教你的,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干不务正业,做狐狸精,天天想着怎么勾引别人老公?”
俞枭觉得自己一对上沈意含就有一堆话可以怼,看见她那张脸就莫名的生气。
“拿你妈跟我妈比她配吗?你天天保养这保养那的,也抵不过我妈半分呀。”
“你天天在这作死一样的作,你看我爸给你的钱多了,就真以为你在这个家有地位了。”
“你是真觉得你比我爸年轻,等我爸死了就可以拿着他的财产去花天酒地了是吧?”
“那可真的是不好意思,有我在,你就别想从他这儿分走一块钱。”
“当初他跟我妈离婚的时候,觉得对不起我妈,一大半财产都在我妈那里,还有啊,公司是我妈的,现在董事长那里的法定人写的是我的名字,这些跟我爸没有半毛钱关系。”
“是不是很失望啊,哦,还有我爸的法定继承人是我,他那些是属于他的婚前财产,跟你照样没有半毛钱关系。”
“唉,不说我还忘了,你跟他还没领证是吧。”
“那可得抓紧喽,可别到时候我爸像抛弃我妈一样把你抛弃,去找别的女人。”
俞枭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似乎还有点漫不经心,但他说出来的话,属实是把沈意含气了个半死,人小脸都皱成了一团了,哎。
“劝你还是少生气,可别到时候长皱纹了,本来就比不过我妈了,如果还长皱纹,那可怎么办呀,可别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呀!”俞枭似乎越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厚道,便善意地提醒到。
俞枭可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怼人小能手啊,随便一句话就能把沈意含气个半死。
但似乎这个比他大十来岁的后妈并不领情啊,这不又开始酸了。
“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种。”她想反驳俞枭前面的话,但又找不出什么来反驳,人家说的好像确实都在理呀。
“那可不,有我妈这么优秀的人才有了这么优秀的我呀。”俞枭并不理会沈意含酸溜溜的语气,就当人家是在夸自己好了。
“哦,对,你这是不是也在变相的提醒我,你妈也是个只会勾搭男人的狐狸精啊。”
“你...她好歹也是你外婆。”
“外婆吗,我记得我外婆已经去了哟,你这是在诅咒你妈吗。”
沈意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怼,明明刚见面的时候安静的跟个鹌鹑一样。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想说你说的太对了,想感谢我,那大可不必,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种。”
沈意含一气之下回了房间,俞枭拿着手机在手上转了个圈,也回了房间。
俞枭怼完她就并不开心,他想母亲了,母亲那么坚强一个人,那么温柔一个人,怎么就抑郁症了呢?
奶奶被父亲气死,母亲自杀,外公外婆也承受不了母亲去世的消息,而悲痛欲绝,跟着她去了。
俞图南并不管他。
那段时间真的是俞枭生命中最难熬的日子,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很无助,很心酸,但却又无人可以倾诉。
熬过来后,他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抽烟,喝酒,打架,逃课,厌学,成为了一个小混混。
俞图南对他也越来越失望,到后来,他们父子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俞枭一有时间就回来气他。
直到那一天,俞图南把他在外面养的小情人带回了家里,住了母亲生前的那间房。
从那个时候起,这个世界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个世界就变得黑暗,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了,只有他孑然一身,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漫游。
可是他并没有陷入黑暗,他在光与黑暗之间徘徊,不停地移动,却不能融入这光亮的一边。
他渴望光明,却没有人携光而来照亮他黑暗的世界,也没有人可以于黑暗中拉他一把,他排挤黑暗,他不喜欢黑暗,可黑暗对他的吸引力似乎却越来越大,正在慢慢的把他吞噬。
先前母亲在世的时候和父亲分房睡,他一直认为是因为母亲对父亲太强势,所以父亲不喜欢。
可是,当他见识到了沈意含的嚣张跋扈才明白,母亲的强势并不是原错,错就错在他们的这场婚姻之间根本就没有爱来维持。
母亲当初也以为爱与不爱这种东西不重要,反正都已经结婚了,就是要共度余生的人,后来才明白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的很重要。
母亲爱父亲,但是爱没用,再爱也没用,相爱才有用。
他有个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一直不敢去面对父亲出轨的事实,一直把一切的错都怪在沈意含头上 可他却忽略了他的父亲才是原凶。
他有时候想着有那个必要跟沈意含吵嘛,可他又觉得自己有必要。
他才多大呀。
他还没到那个跟害得他父母离婚母亲死亡的人,共处一室还能谈笑风生的年纪。
还没到那个面对拆了他的家建了自己幸福的小家,却还堂而皇之地在他面前说是诋毁他母亲的话,还能显得淡定自若的年纪。
还没到那个可以看破红尘面对所有事情,都无动于衷的年纪。
还没到那个面对世事无常变迁都云淡风轻的年纪。
他还是会在意他人的眼光,还是会受别人的话语所影响,还是会被外界的风花雪月而吸引,还是会为了一件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伤心半天的年纪,还只是一个正值青春的少年。
他还不坚强。
所谓成熟就是在原本该哭该闹的时候,他选择了不言不语。
每天围绕着他的都是“你要努力一点。”“我们把你养大不容易。”“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学呢。”“你应该为你的前途而着想。”
没有奶奶的“我们阿枭要快快乐乐的长大。”“升初中了,阿枭要开心。”“这次又考了全年级第一,我们阿枭最棒了!”
没有妈妈的“阿枭初中学习压力很大,即使不是第一,也没有关系,在妈妈这里,阿枭是最棒的!”“初中压力这么大,阿枭还能次次都考年级第一,阿枭可真棒,但是我们阿枭要快乐哦!”“如果不快乐的话,年级第一我们就不要了。”“你要快乐。”
“你要快乐”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过了。
现在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他想母亲,想奶奶,想外公外婆。
想让他们回来,想跟他们说“现在的阿枭一点也不快乐,你们怎么就把阿枭给抛弃了呢,你们不是要阿枭开心快乐的长大吗,可是你们不在阿枭就不开心,不快乐,阿枭不开心了啊。”
一点也不开心,一点都不快乐。
他发现他已经越来越迷失自我了。
潮起潮落,朝夕晖映,四季更替,这个世界在变,他也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