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夜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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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1 A.M. 天气/多云
龙门上城区，“坏家伙”号，近卫局大楼上空40米处。
“……去吧。”时间到了，子苓心情复杂而又紧张地说。
“我知道。”煌提起了那把巨大的锯子，“但说实话，我并不想帮这个家伙。”她向下眺望，眯了眯眼。
“煌，我们不能让罗德岛三个月来的努力白白流失。”阿米娅扯扯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煌看了阿米娅一眼：“经济效益是吧，得了，我做就是了。”
“有些事，等到龙门安全了再讨论也不迟。”
“到那时候，我们可要捞很大一笔佣金才行!”煌受到了鼓舞，搂住了阿米娅的腰。
“煌，跳吧!”她们二人消失在视野中。子苓为自己不用跟着一起跳下去感到庆幸。
阿米娅和煌很快控制住了局面，屋顶被整齐的削掉，在空中绽出巨大的火花，整合运动和牧群尖叫着坠落了下去。
一场与梅菲斯特的争论后，阿米娅开始了对她的通讯：“博士。”
“我明白。你和煌去战斗，我来指挥。”子苓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颤抖。
“嗯!”阿米娅表示受到，但旋即受到了煌的质疑。
“——”陈开口了，“罗德岛的Dr.子苓，接下来，我要突袭敌方的指挥官。”
“帮你打开通道对吧，没问题!”子苓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泛着嘀咕，我打5-10打到死过去了都没见到你的人影，“你需要一个擒下对方指挥官的契机。”
“哼。”那边传来一声轻哼。
我觉得这是对一个非酋博士的蔑视。子苓握住对讲机简直泪流满面。
终于，战斗要开始了。
战场上弥漫着硝烟，黑暗覆盖着它。梅菲斯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来了。
被部署的干员顺着绳索开始滑到自己的格子里，一刀一刀地开始砍整合运动。整合运动身上的盔甲很快开始破损，干员身上也开始逐渐出现细小的伤口，向外渗着血珠。
随着一个个干员被部署，战场形势有所转圜。例如夜莺，白面之流抬抬法杖，干员的伤势就会好一些。
一个人影影绰绰地从右上角的门里走出来，蹲下来，向前瞄了瞄。
是浮士德，子苓看着正微笑着射击整合运动的能天使，再看看还有一个费用才能部署的塞雷娅，默默祈求赶得上。整个飞艇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沉重起来。
他的弓，抬了起来。
一声令下，塞雷娅一下子滑下飞艇，持盾站在能天使面前，向前砸去。
来不及了，子苓绝望地想，那只黄色的箭以破竹之势，直直越过了正在拼杀的塞雷娅，扎穿了能天使的胸口。
“……哈？”她有些惊讶，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贯穿而出的箭头，和争前恐后涌出的鲜红血液。发光的羽毛开始溃散，光环变得黯淡，她放下铳，闭上眼睛倒在地上，化作溃散的光点，最终凝聚在飞艇的医疗舱中。
以前只是q版形象倒地，连血都没得一滴，子苓从未受到过如此的震撼，更深地明白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练习。
不是超脱世外，而是一个命令就决定他们的命运，乃至生死。
她闭上眼，做了两三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即便如此，再开口时声音中仍不住的带着惶恐，整个人望着战场，抖成了筛子，握住对讲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浮士德的第三支箭，已经扎在了塞雷娅身上。她无所谓的将深深埋入防护甲中的箭拔出，一震盾，绿色浪潮涌出，周围及自身的伤势都有所回缓。
浮士德再次蹲下，危险地眯起一只眼睛。
“砾，上!”子苓尖叫着。暗恨这时间流动的怎么这么慢，一分一秒都像是痛苦的凌迟。见证着攻击，“死亡”，溃散……
她走过来，手伸进面罩之中，温柔的摸了摸子苓苍白的脸，是温热的，柔软的手：“博士，不要恐慌。”
怎么……安慰我？
明明要去被……的是你啊!
自责，愧疚，悲痛，如同潮水一样疯狂涌了上来，梗在喉头，像一团火在烧。
“砾，去吧。”子苓开口了，声音沙哑。
砾回头看了看她，对她笑了笑，粉色的发丝在空中飘荡。
几乎是不到一秒，她便又再次回到了飞艇——里的医疗舱。
子苓擦了擦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努力瞪大眼睛注视着战局。
她不能让各位的努力因为自己一时的懦弱白费。
浮士德周身弥漫着黑雾，边射箭边向目标点走来。
三步，两步，一步——
真银斩，开!
银灰早已脱去了他的大麾，高贵的手工定制衬衫显得略显破烂，似乎是察觉到她焦急的目光，他嘴角微微勾起，安抚地看向她的方向。
转过头去，银白色的剑影半月弧状发出，剑身因瞬间的高温而变得隐隐泛着七彩的光芒。
霎时间，狂风大作，一个个整合运动倒下，又有整合运动出现。浮士德仍是从容淡定地射着箭。
银灰的耳朵尾巴皆在疯狂地摆动着。
是因为风吗？子苓有些疑惑。其他干员只是被风吹的绒毛的衣摆有些浮动罢了。
——是疼痛。
她瞪大眼睛看向那个仍在不住挥剑的人，因为在全力进攻，所以减少了在防御上的力度，敌方的每一击攻击少了阻碍，重重落在他的身上。
他面容坚毅，挥剑的手不曾有片刻停息。猛烈的攻击，多少减轻了身后干员和医疗干员的压力。
“银灰先生，的确是很厉害的人。”德克萨斯放下光剑，因为他的进攻，周围的敌人很难到达她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的身影，像谢拉格千年冰封的神山，可靠，伟岸，不可动摇。
那一道霓虹逐渐消失，浮士德倒下了，梅菲斯特倒下了，大片的整合运动倒下了。
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但有了片刻的喘息时间，白面鸮得以加快效率医治他。
这一局，整合运动少了最主要的两个指挥官，再也构不成威胁了。
干员开始游刃有余的清理剩下来的小喽啰。随后回到飞艇休整。
终于结束了。
松了一口气，子苓得以将目光转回主战场。
浮士德将阿米娅击退，试图带着梅菲斯特逃走，被陈所阻拦。大片的红光闪过，牧群成片倒地。
浮士德被打中了，为了保护梅菲斯特，挡在他的身前，受了陈一击。
又是一阵巨大的火花，一串或大或小的蘑菇云，绽放在阴沉的天空。
梅菲斯特显得十分迷茫和混乱，他性格中一贯的偏执显露了出来。终于，他们还是逃走了。
以血和肉的代价，他们暂时战胜了整合运动。
对讲机里，传出了魏彦吾的声音：“抱歉，罗德岛的领袖。我可以冒险让近卫局深入腹地，却不能冒险让更多的玩家参与进游戏。”
“场面已经够混乱了。”子苓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冷冷地开口。
……
“错了，龙门近卫局本也与你们一起。”
冠冕堂皇的话，高高在上的欠揍态度，不愧是卓越的政治家。
“你利用我们所有人做诱饵。”子苓几乎要气笑了，感觉就像不明不白地被打了一个巴掌，连给甜枣都没给。
这都是魏彦吾算计好的。
子苓想起了凯尔希说过的话，或者说，是她本应该想起的话。
来到这个世界后，“博士”以往的生活记忆缓慢地渗透进了她的脑海中。
“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整合运动最躁动的时刻，让罗德岛去吸引他们。”子苓开口分析着，经过刚刚那一场指挥战斗，她已经十分虚弱乃至脱力，“让罗德岛去吸引他们。”
尽管子苓很想给魏彦吾一个巴掌，但是她不能：“——让他们的领袖觉得龙门内部空虚。”
罗德岛的博士，失控，绝对不能。
煌应和着。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漆黑的面罩下，是不断滚落的汗滴。
胃里翻江倒海，是身体上不能承受的不适，是心理的厌恶和唾弃。
“罗德岛的Dr.子苓，上次我们见面时，我用同样的方法表达过同样的意思。你的选择不多。但你至少可以选择消灭敌人的方式。”
无耻。
我可以选择连着龙门带着整合运动一起炸掉吗？
“没有人会在被愚弄了之后依然笑脸迎人的。”
接下来，又是虚伪繁杂的场面话。虽然魏彦吾只看重结果，但他嚣张的语言中夹带着那一丝提示，仍对接下来的战斗有着些许帮助。
子苓只是尽力把自己团成一团，刚刚的战斗让她很不适应，残忍的景象不断在脑中闪过，如今能强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了。
不知不觉间，身边感觉多出了一个人。
子苓尽力抬头望了一样，是银灰，他已经被治疗的差不多了，正在专注的看着她。
见她看向自己，银灰眼里漫起点点笑意。
“这样发展下去，你我互相博弈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那你笑得这么高兴干什么。”子苓可是一点都不高兴，跟高智商总裁博弈，快拉倒吧。一个魏彦吾就够她烦的了。
“但是我，看上去很高兴？也许吧，毕竟我恨期待和你交手，也会珍惜那一天到来前的时光。”
爪巴。
被这么一打扰，注意力也从刚刚的战事上转移了。恶心的症状也有所缓解。
子苓只觉得自己头疼。老公变敌人，还觉得很高兴？
啊不，还不是老公。
这么一想，头更疼了。
胜利是短暂的，战争是漫长的，敌人是未知的。
回到罗德岛后，子苓想到接下来还要与整合运动干架，还要与魏彦吾虚与委蛇，想到那一幕幕人间惨剧，刚刚在飞艇上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她没再抑制自己，闭门不出了好几天，对其他干员只说是在研究下一步作战计划。
她难以再面对干员了。
子苓又吐又哭又绝食的，拉开窗帘，白天黑夜地开着灯，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难以入眠。整个人去了半条命，差点归西。
最后还是银灰强行破门而入扎了镇定剂才得到救治。
子苓无法想得更深，她醒来后不久就再度陷入昏睡，被漫漫长夜包围。
该说是主角光环吗？强烈的应激反应在药物治疗后很快几乎根除。
她再度昏睡后醒来，似乎恢复了正常，只是在看到魏彦吾，或者听到他的声音时，恶心得想吐。
从头到尾参与这次事件的罗德岛外部人员，只有银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黑夜未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