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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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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爹啊,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出来?言心好困啊。”四岁的女童一手揉着发困的双眼,一手被他爹牵着急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身着蓝衣的儒雅男子轻言哄着小女孩,神色中透着些微的焦急。
终于在浓浓的夜色中行到了目的地。是一座有着高高院墙的府邸后门。
男子听到打更声从远处传来,终于了口气。总算赶上了,应该不会延误时间,就是不知道这么紧急的把他唤来是为何事。
他把小女孩带到离后门不远的地方,环顾了四周,让小女孩待在巷子转角的阴影处。
“言心乖,在这等一下爹。”
小女孩仍在和睡魔搏斗,半抬眼皮的恩了声做为回答。
府邸后门轻轻的被打开,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听到声音的男子急步的走了过去。两人窃窃的交谈了一会,那个府里出来的人把手上提着的一个竹篮交给了男子。
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半个头,显现的月光浅浅的照在竹篮里,是个熟睡中的婴儿。
第一章
“阿澈,吃药了。”门外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惊醒了沉浸在书中的俊秀少年。
江意澈合上书,目光追随着小心端着药碗进门的少女。看清楚她的装束后,不由得眉皱了起来。
枯燥且略带黄色的头发在耳后绑成两个小髻,耳前垂下两缕及肩,恰好挡住了耳上细小的耳洞,一身青灰色的小厮装扮掩盖住了她略胖的身段。
“姐,怎么又穿成这样,给爹知道了又会挨骂的。”
“他就知道泡在药房里,你不说,爹不会知道的啦。”
“……”少年无语,看来又得护着这个爱乱来的姐姐了。不然被爹发现,倒显得是他告密的。
伸手欲接碗,却被挡了一下。
“等等啊,药还没凉,会烫着的。我给你吹吹再喝。”坐到书桌边,女孩嘟起红红的嘴,轻吹着黑褐色的药水。
“姐……又准备去看热闹?”
吹得起劲的小嘴突然停了下来,一脸挂上被看破企图的尴尬。
“嘿嘿……被你看穿了啊。”吐了吐舌头,讪讪笑了两下后,把碗凑到嘴边喝了一点点。
好苦,苦得舌头都木掉一样。这么一大碗,他是怎么喝下的嘛!爹也真是,小气得紧,说什么影响药效所以一点糖都不给放。上次偷偷加了一点点冰糖嘛,却被爹那么眼尖的发现,结果害自己被狠狠打了屁股,三天都不能下床。
“不烫嘴了,快喝吧。”
看着弟弟把碗接过,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喝,却连眉头皱都不皱一下。倒是自己咬牙挤眼的,好象苦都转移到她的口中了。
放下空碗,少年眼光落到女孩脸上。那种皱到一起的苦瓜脸,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有点好笑,心里也有点温温的感觉在蔓延。暗自轻叹一下,看来……又得被她拖出去逛大街了。
“姐,今天街上又有什么热闹可瞧的?我也想出去走走……”喜欢凑热闹看希奇是江言心的最大爱好,自己看不算,还老是拉上自己不可。每次都还弄得好象是自己心甘情愿才行。这对体弱且喜静的他来说真的很头痛。
“阿澈也想去看?啊!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的,”江言心高兴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 ***
街上已是熙熙攘攘,人头躜动。有府衙的差役立在街旁,腾出大街的中心马路。
站在茶叶铺的石台阶上,江言心牵着江意澈的衣角,伸长脖子不停的张望着大街的一头。
江意澈已经由旁人的议论中大概明白,今天的热闹是玄远府上那个五十多还色心未死的老头大张旗鼓的娶第十房妾。
如今皇上宠爱的丽妃是玄远家的亲戚。皇帝已年老体衰,对持国日渐力不从心,皇后也已过世多年,而皇子门则个个尚幼不足以接掌政务。玄远一族大有入主朝廷的野心,但碍于几个前朝的忠正之臣,朝廷很勉强的维持着当前的平和世况。
江意澈不以为然,个性淡然的他对这些并没兴趣,但心底却无缘有些不安。
锣鼓声已经由远及近,他心头的排斥感益发浓烈起来。
“阿澈,不知道这个新娘是怎样一个大美人呢?”江言心转头兴奋的拉着他的袖子问,也拉回他浮躁的心神。
“姐,小心别踩空了滑下去。”言非所问。
“不会的啦。阿澈对新娘不好奇吗?据说是淇江第一大美人呢!真不晓得会漂亮成什么样子。”
“待会儿就能见到了。”小心的把江言心带后一点,免得她蹦得滑落台阶。
“是啊,真的很期待呢。”继续伸长脖子望,看到了,浩浩荡荡的人马在鼓乐的吹奏和鞭炮的轰鸣中缓行渐近。
官府的衙役开道,紧接是鼓乐队,再其后本应是胸前佩着大红绸花的新郎官,接着是坐着新娘的大红吉轿,最后是捧着各式彩礼的丫鬟和仆役。
可是新郎官的大马上却是一个锦衣华服少年。年约十八,五官阴柔俊美,薄唇隐隐含笑,顾盼间流光微溢,夺人心魄。路人都不由的倒抽一口气,为他的美貌而痴。
相形之下,坐在吉轿抬上的新娘虽然也有沉鱼之姿,却少了他的气质,显得平凡许多。
“阿澈……好漂亮的人。他是谁啊?”江言心也被他的美貌一时摄住,轻扯了下弟弟的袖子开口赞到。
“……”
“玄远元泽,玄远章那老头唯一一个有头脑的子嗣。年仅二十便已在朝堂中玩弄权术,虽官位不高,但仗着他姑姑是皇帝的宠妃,朝中各臣都畏他几分。据说还通晓旁门左道之术,也不知真的假的。”旁边站着的一个文人打扮的人插嘴道来。
“旁门左道?”江言心好奇。
见她关注自己,文人不由小小自豪的买弄起自己的所闻。
“坊间传说他会操控人心。他娘本来只是玄远家一个丫鬟,后被玄远章那老头收为小妾,很快又被新来的妾夺去宠爱而打入冷宫。他在家中众兄弟中也只是被欺辱的一个。可是在他八岁那年,无缘由的一干兄弟姐妹全都以他为尊,连玄远老头也不得不再次关注他。要在那样一个家族中立足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别说一个八岁的孩子,连个大人自保都困难。不是有秘术操纵人心,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真的啊,好象挺可怕的。阿澈,你说是不是?”江言心听得心里毛毛的,转向弟弟寻找依靠。
却见江意澈目不转睛的盯着玄远元泽,神情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顺着江意澈的目光看去,是多心还是看错了,好象在左顾右盼的玄远元泽目光也总是在不经意的落在这边。
“阿澈?”
“姐,该回家了。”江意澈突然收起目光,抓住江言心的手腕,拉她往家走去。
没人注意到,马背上的玄远元泽轻扯嘴角笑了一下。他唤过身后一名护卫,附耳吩咐几句后,护卫下马离去。玄远元泽嘴角的笑意终于传到了眼底。
*** *** ***
“阿澈,待会儿到家你先帮我看看爹在不在门口。给他看到我这身装扮他肯定又会骂我没个女孩家样。我发过誓的,如果再被他打屁股,我就离家出走。”
“姐……”
“怎么了?”
“看来你还是早点收拾包裹的好。”
“为什么?”
没听到回答,倒是江意澈目光越过她,对迎面走来的蓝杉男子规矩的喊了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