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雀》兰楼月

3、进裴府 暖床丫鬟？

　　等陶大叔吃完饭，周念简单收拾了碗筷就拎着竹篮往回走。田野中杂花遍布，开的甚是可爱，所以她并没有立刻回家，顺着乡间小道摘着野花流连忘返，恣意快活。

　　回到陶家小木屋时已经夕阳西下，暮色沉沉。门还是锁着的，看来陶大叔还没有回来，这些农家人经常喜欢踏月而归，不足为奇。陶二年白天就去城里取哥哥陶大年给家里补贴的家用，此时应该在什么花楼酒肆温柔乡风流快活，估计不会回来。

　　只是今晚李婶竟然也不在家，没有她的大嗓门诉说家长里短，整个屋子竟透着一丝诡异的安静。

　　穿过厅堂，转向西厢卧寝，推开门径直摸黑走到木桌旁，拿出身旁的火折子，吹了吹，火焰冒出，刚想点亮油灯，却忽听身后冷不防踏出一阵脚步，可还未等她转头看向来人，她就被一双孔武器有力的手臂拦腰锁紧，然后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男子的汗臭味铺天盖地向她猛然袭来。接着一个尖细嘶哑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小娘子，我可想死你了！”

　　周念的头皮在瞬间炸裂！

　　是陶二年！

　　他加大搂紧的力气，不顾周念的厉声质问和拳打脚踢，捂住她的嘴急不可耐抱着怀里的娇软美人往西屋床榻上挪。闻着鼻尖盈盈浮动的暗香，他心底的欲望飞速发酵，竟生出一身蛮力将周念手中的火折子斩落在地，粗鲁地顺势反剪她的双手于身后，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就去剥她的衣裳。

　　“撕拉”一声，可怜的布料被撕扯掉一大片，露出一片凝脂般地雪白肌肤，陶二年只觉热血一下子涌到头顶，眸中难掩急色之态。每次一想到这位娇滴滴的小美人，他便心痒难耐。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后山的那块大石头后面，即便昏迷不醒，低头掩目之间也自是一番风流婉转，让他好生出一番念想。只不过当时她受伤颇重，娇花易折，昏睡之中又无趣味，索性干脆耐着性子等了等。今晚，他定要好好品尝一番才是！

　　“小娘子，今天爷就带你好好享受这鱼水之乐。”陶二年粗鄙地笑道，手中动作不停，飞快地撕掉了周念的外裳。

　　周念冷不丁被人拦腰锁抱，又被狠狠地往床榻一扔，脑子顿时一片混沌，耳边鸣声不断，六神无主。待回神时已惊觉这陶二年竟想要扒她的衣服霸王硬上弓。心底怒不可赦，愤然全力挣扎，挣脱出被遏制住的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迅速弓起右腿，猛然朝他的下-体撞去。这一下，周念用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力气，心底只一个念头——定要让他断子绝孙为好！

　　陶二年猛然受挫，巨大的疼痛感使他连气都抽不出来，躺倒在地。周念追着跳下床，一顿拳打脚踢，招招都打在他的要害处，直揍地他哭爹喊娘。不过念在他父母帮助过自己的份上，下手多留有一丝情面，没真的要他小命。

　　“恶心！龌龊！下流！该死的强-奸犯！”周念一边打一边骂，直揍到他不动弹了，方停下来插着腰喘气。

　　周念不知道陶万三和李婶知不知道这件事，但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两都反常地没有归家，让她不由地心头一冷。如今，不管如何这陶家是待不下去，今晚就得走，越快越好。迅速地从衣橱里拿出两身衣裳，也没忘记带上平安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周念推开门，走进无边的夜色。

　　......

　　“灵儿姐姐，灵儿姐姐？”

　　伴随着几声呼唤，一双黄瘦的小手在周念的眼前左右摇晃。周念坐在墩子上定了定神，抬头看向来人。这人年纪不大，长着一张圆脸，不笑的时候也眉眼弯弯，扎着丫鬟惯常梳着的垂挂髻，此刻随着急促的呼吸，两边的挂耳发辫正一颤一颤的。她是跟周念一起在这裴府里当值的小丫鬟翠云，为人心思单纯，不善心计，在一众丫鬟中周念与之最为交好。

　　翠云拿起湿布掀起了周念面前陶罐的盖子，伸过鼻子嗅了嗅，皱起眉头：“灵儿姐姐，你在想什么想的这般入神，连药煎糊了都没察觉到？虽说咱们四小姐心性好，待咱们下人也宽厚，可不代表她全然没有脾气，要是这样的药端过去你就仔细看罚吧！”

　　周念知道翠云这番话是在关心告诫她，忙拉过她的手解释道:“我当然知道要尽职尽责地伺候五小姐，更何况五小姐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更应尽心尽力。只是这熬药看火候的事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火大了会糊，火小了药性又熬不出，我正愁着没经验不知如何掌握火候呢，妹妹你来了可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翠云一听，联想到以前她刚来府中相同的窘迫，莞尔一笑，遂接过周念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扇了扇隔壁的炉子，打算重新起炉再熬一罐。

　　“咱们小姐真是命苦，那么多的世家小姐，偏偏她被选中去那蛮夷之地跟那月氏和亲，听说那月氏男人都眼大如铜铃，嘴大如盆，一天吃好几个小孩都不在话下。”见她说的神乎其神，周念忍不住问道：“难道你见过月氏人？”

　　翠云茫然地摇摇头，却又坚定地说:“我是听我爹讲的，月氏人就是这样的，肯定没错。五小姐要嫁过去可怎么忍受得了。这不，还没和亲就已经忧思过重卧病在床了。”说完惋惜地叹了叹口气，又似乎想到什么，凑到周念耳边小声地说道，“我还听说，四小姐昨儿个咳血了，连平时只给三公子看病的李神医也被请去了呢。”

　　一听这话，周念倒是真的有点为这位五小姐担心，但又感叹世道如此这般无可奈何。这个朝代女子是要依附于男子才能存活，即使五小姐的身份再贵重，也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一道圣旨在弹指间决定了她以后的人生轨迹。

　　话说周念那晚踏着夜色离去，却发现在这异世想要靠着孤身一人生存下去，委实难上加难。首先面临的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是户籍。周念是凭空出现在这个时空，自然没有办法证明身份，而寄居的这具躯体又来路不明，更是没有一个清白的户籍，没有户籍就是连城门都进不去。

　　眼巴巴地看着城门在自己面前关闭，周念第一次体会到黑户的可怜。本来想着进城后即使随便找个饭店当个杂役干活也能填饱肚子不至于，可是梦碎于进城这一步。再加上这张脸太过于招人注意，周念已经教训了几波地痞流氓，不厌其烦，干脆和一个小乞丐换了身衣服，把头发打理的乱糟糟，脸上用城墙角的黑泥抹的狼狈不堪，俨然是一个落难的人了。恰逢江南以北大旱，饥荒绵延岁月，很多流民涌向京城，周念混杂在其中，倒是比独身一人安全的多。

　　只是没想到流民也有流民证，凭借登记的证在城北领取官家定时发放的赈济粮食。正愁苦不堪之际，有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倒在她的面前，一探鼻息，已经死了。于是周念也拥有了一张流民证，靠着赈济勉强度过了几天。

　　不曾想，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病倒了。抓着那只破碗，走到街上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刚好晕倒在裴府四小姐的马车前。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在活和死之间自然要选择前者，以五两的银子签订了十年的活契，正式的成为了这裴府的一个粗使丫鬟。

　　说起周念如今所在的这个裴府，在京城中那可是一等一的官邸。府里的老太爷是澧朝的开国功臣，也是先皇的异性兄弟，被封为一等护国公，世袭绵延，何等殊荣。老太爷早已先去，府里最德高望重的就是那位和他伉俪情深的老夫人，只是近些年不大住在府里，常住在寺庙虔心祈福。老太爷一共有三子，长子裴鸿畴世袭了公爵位，成为裴府的掌权人，二子裴鸿轩骁勇善战，现在被皇帝封为将军派去边关镇守，三子不是裴老太太所出，小妾生养，名叫裴鸿堂，天生一副笑脸，玩世不恭混不吝的二世祖，却因年纪小又极会哄人深得老太爷喜爱。

　　三位老爷中唯有大老爷裴鸿畴的子嗣最多，娶过两位夫人。第一位夫人是忠勤候长女，生了两女一子，不幸夭折一女后悲伤过度竟也撒手人寰。二女儿成年后便嫁入宫中，剩下的这一子就是京城著名的裴三公子，名唤裴昀。作为护国公的世袭子进入点将台跟其他王公少爷们一起陪太子伴读。惊才绝艳，才华横溢，所有先生皆叹此子将来必堪大用。性子向来孤僻冷傲，不喜纷扰。只是两年前不知为何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卧病于塌数月至此落下病根，汤药不断，身体始终不见好转。京城名士谈到他皆叹可惜，如果身体强健，悉心培养，此子将来少不得也能成为这朝堂上跺一跺脚也能地动三分的大人物。

　　周念倒是远远隔着瞧过一回这位三公子，身形伟岸，眉目硬挺，自是丰神俊朗，着实俊秀。虽然常年汤药不断，眉目间似乎并没有那么深的病气，只是面色较旁人更为白一点。

　　大老爷自第一位夫人逝去一年后便娶了另一个王侯家的女儿作续弦，陆续生了一女一子，这女儿便是周念现在伺候的四小姐，儿子才年方五岁，小名明哥儿，平常不大看到来外院玩耍，约莫被这位继夫人当成眼珠子般看管。

　　“你刚刚说李神医也被请去给小姐看病？”

　　“是啊，我去拿小姐的换洗衣裳，回来时经过后花园刚好碰到了李神医，神色匆匆，正往小姐的紫竹院赶呢。原来三公子昨夜就已经回府了。”

　　“他倒是破了一次例。”周念叹道，纵然这位神医入府前立下誓言说未能医好三公子之前不再医他人。但大抵也不愿这样的一个心地纯良，仁心宽厚小姐香消玉殒吧。

　　翠云眨巴眨巴眼睛，也跟着叹了几声。忽而又猛然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记性，倒是把好东西给忘了。”说着放下手中的蒲扇，从怀里麻利地掏出一个物件，递到周念面前。

　　“这是什么？”周念茫然地接过来，打开塞子，朝里面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腥气。

　　翠云故弄玄虚地晃了晃脑袋，点了点周念的额头，叹道：“也就只有我这么劳心劳力地替你张罗了。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吗？我翠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你这么黑的女子。”扬了扬手中的小瓷瓶解释道：“这可是我特地从别的姐姐那苦求半天才讨来的生肌粉，听说坚持擦半个月，皮肤就会变得又白又亮！”

　　周念一听这话，摸了摸自己的脸，立刻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怎么你翠云管这一屋子的花花草草还不嫌累竟还要管我黑不黑啊！再说，爹妈生养的我就是要这般黑，我有什么办法，还是听天由命吧！”

　　当初周念感觉以这张脸在这个朝代带来的祸事绝对比福气多，只好保持每天用一种特制的泥土抹脸，上脸自然就像现代的粉底液，与肌肤完整地贴合，如同真正的肌肤颜色。平常共事的小丫头们都以为她是天生有点黑，大抵是其貌不扬的人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加上周念的性子素不喜惹事，相处一段时间大家都相安无事。

　　“这次三公子回来，似乎要多待些日子，听说大夫人正张罗着给三公子选一批新的暖床丫头了，被选中的人每人每月一两俸禄，还送两匹好布，伺候的好，大夫人额外还有赏赐。你不是最缺钱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难道要错过？”说完便把小瓷瓶塞入她的手中。

　　周念盯着手心里的小瓷瓶有点失神，今早刚数了一下存款，才一两多，凭这么点的钱财是无法走出这座大院，无法寻找来时的那口井再穿回家的。所以她需要更多的钱，翠云的建议也许真的可以考虑。

　　裴三公子怕冷，又向来洁身自好，所以他的暖床丫头向来真的只是一个暖床的工具人。只是当一个工具人而已，选拔规格倒不是那么严格，外貌看得过去，最看重的一点要体格健壮，身子能像火炉一般就好。

　　周念倒也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