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丁出川》浩然点苍

16、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初入军营
　　坐落于万县南岸的翠林山，因林木叠翠而得名，硕大的半环形山体如男人的胸怀一样，护佑着沿江而建的万县城；山上林木受长江温热、潮湿气候的滋润，越发生的郁郁葱葱。
　　沿翠林山翠林寨石阶路面一直向山上走，便能直达山顶鸟瞰整个万县；富氧的林间，清新的自然风，百舸争流的江景，自古便吸引着无数的文人墨客到此吟诗作赋、畅谈家国大事。。。。。。
　　在山的南麓山腰，有一座院墙高耸且布满铁丝网的大院，院子的四角统一修建了高于院楼的岗楼，每个岗楼上，都布置了一挺机枪和两个哨兵，而院里，关着的不是倒卖烟土的不法商人，也不是恶贯满盈的地主恶霸，而是关着从各地新抓来的壮丁兵员。。。。。
　　新入营的壮丁，通常都会被统一关一段时间，进行固化思想的教育，同时，军阀们还会用大烟、大洋对新丁进行利诱；而对那些不听话，想逃跑的壮丁，他们则采取捆绑殴打、枪毙示众的方式来恐吓新丁。从而达到让新丁成为他们地盘争夺战中的炮灰的目的。
　　蒋志明和被扣押下来的两个士兵共7人，在新兵分班时，他们被打乱扩充到其他的新兵班里，自从两天前他们进了这个所谓的新丁营，他们7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蒋志明被分到了步兵6班，说是分班，其实就像分牢房一样，因为，他们的宿舍是24小时锁着的，除了每日炊事班送饭和倒粪桶外，他们的衣食住行基本都在房里解决。
　　蒋志明刚被扔进班里时，比他先进营的黄大熊已经成了六班的临时大爷了，他把自己穿脏了的军服、和睡脏了的被褥全换给了蒋志明；不但如此，他还把蒋志明的床铺分配到了最靠近马桶的位置。
　　蒋志明默默的忍受着这极不公平的待遇，千般磨炼，万般难，他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谁叫自己年纪小，身材没有黄大熊魁梧呢！
　　夜空下，一轮新月高悬于天际，新丁营外，各种虫鸟不时发出些鬼祟的声音，蒋志明侧身面向房门躺着，在他身后的通铺下面，便放着用来盛班里人员拉撒之物的马桶。
　　黄大熊为了欺负他，在小便时故意将桶的污物冲的“哗哗”响，让臭味不断的从桶里飘出来，那股经发酵后的污物味道，能呛得人无法喘气。
　　围墙上面哨兵换哨的笑声，提醒着蒋志明，现在已经是半夜了，而他却一丝困意都没有；铁窗外，月光透进了这间不大的宿舍，蒋志明呆呆的看着月光照亮的地方，而他内心中的阴暗，却无法被照亮，他两眼饱含泪水，鼻涕也跟着不争气的开始流了出来。。。。。。
　　。。。。。不要跑。。。。。。再跑我们就开枪了。。。。站住。。。。“嘭”！“嘭”。。。。。有人逃跑了。。。。有人逃跑了。。。。。
　　“大爷，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不跑了”。。。。。。
　　原本宁静的夜晚，被突如其来的吵闹声、枪声、狗叫声和警报声给彻底打乱了，原本安静的大院突然间被探照灯、电灯照的灯火通明，原本熟睡的新丁门，也被好奇的心理牵引至大门门口，都在用心倾听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新丁营长孙大伟站在院内操场的看台上，他一边扣着军装，一边喊道：来人呀！把企图逃跑的人给我绑起来，其他各班长，马上去统计各自班里的人数，然后带到操场集合。。。。。
　　随着一顿忙乱的集合声后，蒋志明所在的寝室门终于被打开了，他们的班长朱桦威手里拿着马鞭，站在门口大喊，六班的，都给老子滚出来集合。。。。。
　　被班长这一吼，众人才想起来自己还光着身子，便急忙返回自己的床位上，寻找着自己的衣裤。
　　我的裤子呢？谁他娘的拿了我的裤子？寝室里黄大熊粗狂的声音在回响着。。。。。
　　我的鞋呢？。。。。。我的衣服呢？。。。。在一阵忙乱后，六班的新丁们终于穿戴整齐，来到了门外集合。
　　向右看。。。。齐！朱桦威喊了一声口令，结果。。。。。新丁们都在你看我。。。。。我看你。。。。。
　　他娘的，那边是右呀？活了多少年了？连左右都不分？。。。。来，都往哪个大个子那边看，朱桦威指着黄大熊吼道！
　　你往前面走点。。。。。你往后面退点，你站在前面准备挨枪子儿嘛？说你呢！朱班长指着蒋志明骂道。。。。。
　　挨骂后，蒋志明不敢出声，急忙点头并往后退了一步。。。。
　　经过好一段时间的折腾，新丁们终于给站齐了，随后，班长开始检查新丁们的着装。。。。。
　　傻大个，你他娘的裤子怎么反着穿呀？嫌屁股后面不够凉快是吗？朱班长扯着黄大熊的裤子骂着，其余的新丁们在一旁小声地笑着。。。。。
　　你。。。。。你的草鞋顺拐了（穿反了）。。。。。你的帽子戴偏了。。。。。。你把绑腿当腰带用了，那是绑裤脚的，不是系腰上的。。。。。。
　　一窝生瓜崽儿，看你们这熊样，要是敌人来了，你们就只能让人家一窝给摸了！。。。。。一群二货。。。。算了，集合完了，看我不收拾你们，朱班长骂完，便带着新丁到排里集合了。。。。。
　　“咀咀”两声口哨响起，而后，新丁营长孙大伟吼道：来，把新丁都给我带过来。。。。。
　　操场的看台柱子上，一个腿被子弹打伤，正在嗤嗤往外冒血的新丁像粽子一样被捆在上面。
　　各位大爷！。。。。。老总！求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的腿好痛。。。。。求你了！我再也不敢逃跑了。。。。求求你们。。。。。被捆着的新丁哀嚎着，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着。
　　来，所有的新丁都给我围过来，你们看看，好好看看，这就是逃兵！孙大伟接着问道：那大家都知道逃兵是什么下场吗？
　　队伍里有人回答道：要吃花生米。。。。。
　　听到有人回答，孙大伟接着说道：对！逃兵只有一条路：——一条死路。。。。。。孙营长接着说道：如果是战场上的逃兵，那可能就直接枪毙完事，但是，现在我们还没有上战场，就有人想着要逃跑，对这样的人，我们要坚决遏制。。。。。，孙营长转身看了看被绑着的逃兵，接着说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处理呢逃兵？——一、开除军籍，收回发给他家人的抚恤金，外带罚款10块大洋；二、鞭打500后，如果还活着，就执行枪决。三、如果逃兵没有打完就死了，死后同样鞭尸，直到打完为止。四、死后暴尸三日，不准收尸掩埋。。。。。
　　被绑着的逃兵听完孙营长的话后，吓得脸色铁青，两眼发直，小便也在不经意间便跟着裤管流了下来。。。。他不停的颤抖，不停地求饶。。。。。
　　。。。。。好残忍！。。。。好毒呀！。。。。太黑暗了！。。。。。听完孙营长的话后，人群中开始嘈杂起来。。。。。。
　　“咀咀”！孙营长再次吹响了哨声，随后骂道：都给我闭嘴，凡是同情逃兵的，按逃兵同罪论处。。。。。。
　　孙营长吼完后，看台下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孙营长脸上漏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随后，他喊道：一至五班的班长给我出列，先对逃兵执行军法500鞭！
　　是！五位班长答应后，便拿着马鞭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啪。。。啪。。。。啪。。。。随着马鞭划破周围空气的声音后，便传来了鞭子吃人肉的。。。啪。。。。啪声。
　　哎呦。。。。哎呦。。。。不要打了。。。。哎呦。。。我不敢了。。。。。妈！救我呀！。。。爸爸，救我呀！。。。。哎呦。。。救命呀。。。逃兵随着鞭子打在身上的节奏，痛苦地叫喊着，求饶着。。。。最后，逃兵的求救声逐渐微弱。。。最终，他还是没有熬过那500吃人不吐骨头的军鞭。。。。
　　在新丁队伍中的蒋志明，亲眼看见了一条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在鞭打中不停的求饶，也仿佛看见了军阀去自己家里，拷打着母亲和妹妹，逼迫她们交逃兵罚款的场景；想着，想着，蒋志明的眼泪和鼻涕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确实，若不是今晚的逃兵现场处罚“观摩”，蒋志明心里的逃跑念头还真放不下来。。。。。。
　　他们手太黑了。。。。。还是不要当逃兵。。。。。要死死在战场上，家里还可以得到点抚恤金。。。。对呀！看来真不能当逃兵呀。。。。。死的太惨了。。。。围观的新丁们都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估计通过今晚的现场“教育”，不知有多少新丁和蒋志明一样放弃了逃跑的念头，从而直面自己的军旅人生。
　　孙营长见已经达到了“教育”新丁的目的，便接着说道：各班长听令：我决定缩短新丁的看管起，从明天早上开始，所有的新丁将全面开展军事训练，你们的任务是，用最短的时间、最高的标准，让新丁接受完列队、操枪、刺杀、投弹等基础科目的学习，同时，我宣布，允许每个班有两个新丁的死亡名额。。。。。
　　新丁班长们听有死亡名额后，都高兴地相互一笑，而新丁们，却还不懂得新丁训练死亡名额包含的具体意义是什么，都在面面相囧地相互疑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