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杀》水镜天

6、第 6 章 人界

　　日记六：【他说，人往往只看到自己想看的，听到自己想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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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前来看望，这是何等的大事。
　　浣碧也顾不得驸马说的不得打扰了，忙跑进院，猛拍着公主的门：“公主，公主，皇上来看您了！”
　　床上的公主毫无动静，桌边的沈盈盈一下站了起来。
　　“哎呀，公主，公主！”浣碧急得不得了，一转身，那小太监的唱声已经到了院落口。
　　浣碧只得转身，拎裙拜下。
　　“公主呢？”皇帝扫了眼紧闭的房门，问浣碧。十公主身边的大宫女，他自然是认识的。
　　“公主她……”浣碧咬了咬唇，“昨夜与驸马一宿为歇，此刻还睡着。”
　　她不敢抬头，只听到皇帝的呼吸声陡然重了。
　　“……驸马呢？”这几个字，从皇帝的牙缝中挤出，似乎与驸马有不共戴天之仇。
　　但驸马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不是么？
　　浣碧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恭敬地回道：“驸马说他回府拿药，去去就来。”
　　“拿药？”皇帝的脸更青了。
　　浣碧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呃，约莫着昨夜过于……公主身体不适，驸马心疼公主……”
　　“住口！”皇帝突然大怒，一甩袖子，“叫驸马来见我！”
　　人人都以为驸马是回了驸马府，哪里想到他是去偷偷拿药的，自然是去了京郊的别院。
　　传信的人先是到了驸马府，被告知驸马去了公主府一夜未归。他心里暗咒了一声，立刻调转马头去了于御医府上，被告知没人。最后，他连太医院都去了，那边说驸马与公主新婚燕尔，已经数月未来了。
　　他只带着惴惴的心，往回走。哪里知道在半路上，却遇上了同是回公主府的驸马。
　　“驸马！皇上在公主府……”他话还没说完，就见驸马惊得手中药包一扔，拔腿就往公主府跑去。
　　“……”真要是这么急，骑下他的马也不是不可以呢！
　　于子旭一路跑到了公主的庭院门口，才抓着石门喘了两口。
　　皇帝在院子的石凳上坐着，一双眼在他普探出头的那一刻，就牢牢锁住了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眼神往屋门瞟了过去，见那门还是关着的，心道还好还好。
　　皇帝突然一拍石桌，吓跪了一院的下人，那正主儿却还在探头探脑，气得他忍不住就吼出声：“你还不给我过来！”
　　于子旭也被吓了一跳，心想莫不是事发了，期期艾艾地往院子里挪。他与这小皇帝交好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这般愤怒的模样还真是第一次看到，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得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皇帝忍了忍，对着太监宫女们道，“你们都给我下去！一个都不准进来！”
　　为皇家服务多年，在场的哪个会不知道，这个意思是说有皇家秘闻要发生了。皇家秘闻哎！谁听谁掉头哎！自然是有多远守多远，宁可让皇帝多叫几遍装听不到，也不能距离过近。
　　闲杂人等终于是清了，皇帝没有立刻爆发，反而是压了怒下去，只是阴沉沉地盯着人看。
　　这使得于子旭更焦虑了。在偷偷抬眼看了第三次后，他终于忍不住了：“于子旭一颗人头在此，要杀要剐，任凭皇上处置！”
　　他一副热血少年的模样，让皇帝不禁回忆起当年。
　　如今他还是他，只是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自己了。
　　皇帝突然冷冷一笑，上前扣住于子旭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子旭啊子旭，”手指逐渐使上了劲儿，“你让朕怎么对你好呢？”
　　于子旭心惶惶，目光又下意识地往那紧闭的屋门瞟了一眼。
　　“怎么？里面有你的心上人不成？”皇帝眼中简直能冒出火来，“昨儿个公主连夜进宫，说要与你和离，因为你有了心上人。你倒好，回头就跟公主颠鸾倒凤，这么快就忘了心上人了？”
　　于子旭懵了，真懵了。公主知道？不，不对，公主是回来才发现他跟沈盈盈的。
　　他脑中一片乱，那现在呢？他是该承认自己有心上人，还是该承认昨晚是跟公主在一起的？该死，他怎么没有想到，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外面会被传成什么！
　　不对！不是孤男寡女！还有个她在里面！
　　他张了张口，却又闭上，下意识地不想把她扯进来。
　　这到了皇帝眼中，却成了被戳穿的尴尬。
　　“你告诉我……”皇帝的声音突然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刷过他耳边，“你到底有没有心上人？”
　　火热的鼻息喷在他耳垂上，引得他一个哆嗦，下意识就想偏过头去，却被死死扣住了下巴。
　　皇帝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圆润耳垂，喉结克制地紧了紧，此刻受的煎熬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他却偏偏不肯撤离，宁可自己处于冰火炼狱之中，也不愿放过如此近距离的相处。
　　于子旭用力抿着唇，说，还是不说？
　　说了，震怒皇颜，不说，和离不成。真没想到公主昨晚竟然与皇帝去编了如此借口。
　　“于子旭！”真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还能走神，皇帝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
　　“有！”他闭着眼睛吼了出来，“公主说的没错，我有心上人了，所以我同意与她和离！”
　　“你有……心上人了？”皇帝的声音很是奇怪，轻飘飘的，像是没了着力点。
　　他忍不住就睁开了一条眼睛缝，看到帝王脸上忽喜忽悲。
　　“是……是谁？”皇帝眼中有着一丝希冀，手却渐渐握成了拳。明知道那可能性很小，还是忍不住想问。
　　于子旭迟疑了，又是一眼瞟了屋门。
　　皇帝顿时领悟：“是公主？”
　　这个发现让他内心的狂涛顿时失了方向。
　　半天后，他才垂着眼，轻笑一声：“真不知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
　　于子旭心头抹了一把冷汗，老实说，他也不知道此刻是如此一番局面了。
　　一直在屋内偷听的沈盈盈则是摇了摇头，驸马有心上人，心上人是公主，公主误会驸马去皇帝面前吵要和离，回头公主驸马却睡在了一张床上，皇帝眼中可不就是这么一场轮回纠结的感情戏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风雨将过时，皇帝突然一把将于子旭拎起，拖着他就往公主屋门一脚踹去。
　　“李妍璟！你给我滚过来！你昨晚……”皇帝突然就噤了声，目瞪口呆地看着公主床上的一个女子，好半天才咬着牙道，“原来，你就是璟儿口中的那个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