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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间急诊2 ...

  •   “啪——啪——啪——”敲窗声保持着时钟般精准的节奏,在收音机沙沙作响的背景音里面格外的清晰。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擂鼓一般,却依然压不过窗外传来的敲击声。
      渐渐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超出负荷,张开口鼻大口呼吸却依然觉得缺氧。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我捏成一团,里面的水挤出来撒了一身我却全然没有反应。
      就在我觉得不能承受,快要爆发的前一刻。
      敲窗声停止了。
      不仅如此,收音机也忽的安静了下来。
      我的大脑跟着也一片空白,身子依然僵着不动,眼睛茫茫然的看向前方的黑暗。

      突如其来的光亮使我暂时性失明,一片白光中,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我本能的眨眨眼,然后就看到刺眼的黄色光点迅速在我眼前扩大。
      要撞上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踩着刹车,双手抓住方向盘死命的扭着。
      然而没有用,迎面而来的摩托车如附骨之蛆一样,我向左,他就向左,我向右,他也往右。
      黄色的光点急速增大,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最终还是无法摆脱。
      光幕在眼前炸开,刺耳的金属碰撞刮蹭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黑暗和沉寂。
      安静了一会儿,敲窗声再度出现,这次我终于鼓足了勇气扭头去看。
      只见窗玻璃上有着几个重叠起来的黑乎乎的手掌印,掌印上还有几道粘稠的液体蜿蜒着沿着玻璃向下流淌,凭着直觉我知道那是血。
      顺着掌印间的空隙我可以看到窗外有一个被黑暗包裹的影子,那影子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人形,我想那是浑身多处骨折错位造成的扭曲。他身体的上半部分紧贴在我的车门上,右手从黑暗中伸出,用手掌不断地敲击着车窗。
      我想要闭上眼睛,但此刻薄薄的眼皮仿佛是铁铸的,完全不听我这个主人的指挥,眼珠也无法转动,只得死死盯着那敲窗的手。
      黑影在以十分缓慢的速度贴着车壁移动,如果那是一个人的话,他应该是在做弯腰的动作,像是脑袋的部分逐渐沿着窗户下滑。快了,就快到我的眼前了,我屏住呼吸,马上就要看到那个东西的脸了……脑海里不断翻腾着各种恐怖片中血肉模糊的画面,再容不下别的东西,甚至连惊叫声都无法发出。
      就在我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驾驶座左侧的窗玻璃上之时,右手边传来“咔嗒”一声。接着车门被打开,冷风呼呼的灌进来。
      “儿子,你怎么不到后座上去睡一会儿?”老妈说着话,人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我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怎么不说话?睡着了?”老妈一夜没睡却依然精神,看我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不吱声,于是伸出手来推了我一把。
      被她推的一晃,我才真正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但是想要回答老妈的问话却是办不到的,我这时候大概是吓得厉害,嘴唇不受控制的发颤,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老妈大概是觉得我此时的反应比较奇怪,忙打开了顶灯过来察看。
      “哎呀,儿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是冻坏了吧?还是没有休息好?”
      面对老妈连珠炮似的提问,我实在无力回答,只得敷衍式的点头说:“在车里坐着睡不着,可能就是睡眠不足导致脸色不好吧。”
      总不能跟她说我半夜见鬼了,况且我并不能确定刚才的那些恐怖经历究竟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只是自己的幻觉。此刻再回头看看车窗,虽然光线不好也看的出玻璃十分干净,哪里还有刚才密密麻麻的血掌印?我故意把脸扭向车窗,仔细看了半天,玻璃上清晰的倒映出我青白的脸色。怪不得老妈那么担心,就我自己看来,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也够骇人了。

      在老妈的强烈要求下,我跟着老妈来到她的主任办公室休息。
      一进门,老妈就完全不顾专家形象,把外套脱了随手一扔,然后斜着躺进了墙边双人沙发。我无奈的笑笑,转身把门锁好,拿起桌上的水杯去饮水机旁给她接了杯水。
      老妈整个人还依然窝在沙发里,只是抬起右手接过杯子,下巴朝着窗边的单人床指了指,说:“楠楠,别管我了,赶紧去躺一会儿吧。看你这一晚上累的,眼圈都黑了。”
      我依言走到床边,脱了鞋躺下。但是停车场的莫名经历还不时的在我脑袋里盘旋,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铺天盖地的血手印,怎么睡得着?
      我睁着眼睛翻来覆去,老式的铁床在身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老妈大概被我发出的动静吵得没办法休息,只听她含含糊糊的问道:“楠楠,怎么还不睡?”
      于是我不敢再乱动,也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估计老妈又睡着了,我借着墙角夜灯的微光,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拿了手机,再回到床上玩贪吃蛇,直到天亮。

      由于接下来就是周末,老妈开完例会,查过房,再对着值班的大夫护士交代两句便可以下班回家了。
      我一晚上没睡,脸上的黑眼圈比头天晚上更重了,老妈坚决不允许我在这种情况下开车,硬是拽着我打的回家去补眠。
      由于天色很亮,又是在自己房间这样熟悉的环境中,我终于勉强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老妈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我出来,便叫我赶紧洗漱,自己则钻进厨房里热饭。
      折腾了一晚上,没吃早饭,午饭又玩了两个多小时,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不用老妈催便迅速打理完自己,冲到餐厅找吃的。
      只可惜在我看到餐桌正中摆着的一大盘西红柿炒鸡蛋的时候,我彻底的没有胃口了。
      任谁在头一天晚上看过那红彤彤往下淌血的手掌印,也不会在第二天愿意吃这种颜色的东西。尤其是老妈的烹饪水平并不高,盘子里的西红柿都炒碎了,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我强忍着恶心坐下吃饭,脸埋在碗里都不敢往桌上看。
      “你这孩子怎么不吃菜?是嫌我做的没有你爸做的好吃吗?”
      “哪儿能呢?你的厨艺跟我老爸那是各有千秋,风格不同而已,但都是一样美味。”见老妈口气不善,我连忙狗腿的送上两句马屁。
      “美味你怎么不吃?”说着便舀了一大勺西红柿倒进我的碗里,“我知道我做饭的水平不怎么样,跟你爸是没法比,但至少没有差到不能下咽的地步吧?”
      我盯着碗里被染成红色的饭,差一点儿就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眼见这饭是实在没法吃了,却又不愿意惹老妈不高兴,我忙推开碗,想方设法的打岔。
      “对了,老妈。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样的病人啊?要找那么多专家去会诊?”
      “哼,别跟我提昨晚。想起来就生气!”老妈气鼓鼓的吃掉最后一口饭,“还不是特权阶层的坏毛病?本来没什么事情,非得闹腾的鸡飞狗跳,全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
      “什么特权阶层啊?说的这么义愤填膺的样子?”见老妈正纠结于头一天令人郁闷的加班,我趁她没注意赶紧收拾餐桌,顺带将我碗里没吃几口的饭菜偷偷倒掉。她过于气愤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行为,反倒是拿起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数落着那麻烦的病人。
      “对了,就是你上次提到那个同学,叫陈冬的。”
      “陈冬,他怎么了?”提到陈冬,就不得不考虑到耀宇的关系,我竖起耳朵想要多打听些情报。
      “你知道他是出了车祸的,对吧?”
      “嗯。不过只知道是车祸重伤,具体情况不清楚。”
      “车祸。哼,那是活该。”老妈看来是对这家人讨厌得很了,连说话都这么不留余地,完全不像她一贯的风格。
      “那个孩子,半夜三更不回家,喝了酒之后开着改装的摩托在大马路上飙车。酒后、无照、逆行、超速,还没带安全帽,你说他这不是找死是干嘛?”
      这家伙的行径听得我冷汗淋漓,还真是命大,居然没死。
      “命大?他是命大了,另一个就倒霉了。”我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问出来,老妈听后嗤之以鼻。
      “还有另一个?”
      “可不是,另一个也是你们这么大的男孩,喝了酒跟着他胡闹,坐在摩托车后座上。据说当时这摩托是迎面冲着一辆邮车撞过去的,你同学小脑发达,在撞车前的一刹那从摩托上跳下去,虽然是脑袋向下,也伤的不轻,至少保住了小命。那另一个孩子就跟着摩托车被撞的血肉横飞,当场死亡了,而且送到医院的时候连人形都看不出来,实在是太惨了。”
      我不知怎么又想起了车窗外那模糊的黑影,顿时浑身上下爬满了鸡皮疙瘩,身体还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两下。
      老妈没有留意到我的情况,继续往下讲:“你的那个同学内脏出血,浑身多处骨折,整张脸都划成烂肉,急救了十几个小时终于活下来了。可是估计是心理阴影太严重了,他醒过来之后神智就不太正常,动不动就声称看见听见什么诡异的东西,他那两颗眼球都摘除了,天知道他是用什么看的?”
      诡异的东西,会不会跟我见到的东西有关呢?我头皮发麻,强迫自己不再多想,赶紧把话题转到其他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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