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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是他大哥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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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
鄢问蹙了下眉。
心也滞了一下。
看舒沅离府之时掀车帘外看时的神态以及这一路随着行程体态间露出的舒缓,他还以为舒沅对于和他出来散心小住是很情愿的。
放在这次出门,情愿便也是有意修好。
没想到开了这么个头。
一道进了室内。
布置是早就有人提前来过整治的。
地龙烧得暖热,饮食也提前备好,进了内室,缓一缓就能入席就餐。
这处庄子去岁时鄢问还和舒沅来过,一切都没什么大变化。
舒沅当时说喜欢这处的厨房手艺和窖藏的冬菜,今日重温,和记忆里一般无二。
鄢问屏退了青杳和侍从,跟舒沅一处静静吃。
吃着抬手,给舒沅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管事说收成好,一庄子人吃一冬天也是不尽的,若你还喜欢,回头多带些回去。”
他还是找了话。
舒沅看了一阵,也未多言,安静吃了。
因这一个举动,这顿饭倒吃得祥和不少,彷佛真有什么东西逐渐消融,再不至于那么不可接近了。
用过饭后,桌子被撤下去。
他们到得晚,还什么都未曾做,天已经黑透。
小庄中心位置,圈出的就是北地几处少有的珍贵汤泉之一,彼时新婚燕尔,也承载过两个人几日回忆。
泡汤泉要赤诚相对,两人如今这状况,鄢问也不好头一日就提,想着寻常歇过去就是。
不料正待要靠近过去帮妆台前的舒沅解开头发,青杳便自门外进来,看过舒沅和鄢问以后,将门开着半扇站着不动了。
本就是突然又不合时宜的行动,遑论她还不言不语不应答。
舒沅呢,也自静静看着他。
鄢问一开始还不懂,不久也懂了希望他另寻一间房留宿之意。
讶然、失语。
一一漫上来。
与其说是兜头一盆冷水,倒不如说水是温的,可忽然打湿他的衣衫,叫他在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反衬得如同个滑稽丑角一般。
鄢问闭了下眼睛,心下汹涌,仍然忍住了。
“……我在王府时和你一起,还是同房不同床。”
回应他的是舒沅的沉默。
夫妻自镜中对视,青杳关门退下了。
这场对话,早晚会发生,早早该发生。
“我以为你知我的努力。”
他这个丈夫,一次一次求和,一次一次示好,一次一次低头。
他的低头没有少过。
他又一次低了头。
偏舒沅只是一字不言。
他的沉默太多了,多的鄢问几乎觉得厌恶。
“你打算一辈子这样么?当我是个死人般,自己也是个死人般?”
“舒沅,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夫妻,哪有这样的妻子。”
“不是一日半日了!……宛如我犯了天大的罪过!”
“可我犯了什么罪过?我的罪过真就那么大,毁天灭地罪不可赦!?”
他只想说一说,可说着说着,情绪便倾泻难抑。
一边说,一边去抓舒沅的手腕。
他轻易便抓到了。
然而舒沅挣脱了他,不仅挣脱,反而像是被针刺一般,强烈地做出反应。
舒沅应该是无意识地,抗拒来自鄢问的触碰,可正是无意识,也如针扎般刺痛了鄢问。
这算什么。
仿佛对他的排斥倦厌已经在舒沅心里扎根许久,不过藏着,一旦突然松懈,就破土而出。
鄢问颤抖了起来。
愤怒破天荒地可骇鲜明。
“…我是要对你做什么?”
鄢问问:“你又是什么做态?”
“我是你夫君,我三媒六聘十八抬大轿聘你为妇,我眼珠子一样珍你爱你!你做什么、做什么做出这份侮辱——”
“舒沅!”
不要这样。
心中也在想,可他控制不住。
“我也不是圣人,我也是有脾气的。”
“我是爱你,可我也有受不了的一天,我能做的有什么还没做?我就这样对不起你吗?妾室,天底下哪个男人不想纳妾?”
“你说话!”
舒沅真的说了话。“……你爱我。”
他的声音轻飘飘地,真正的轻乎虚无缥缈。“你还在这么说。”
他的字里行间一丝怒气也无,但鄢问一时愣住了,他认识的舒沅好似永远都不会变,从不会与人说任何重话,即便是此刻,依旧如此。
“我们认识很久了,没嫁你之前,我一直叫你二哥哥。”
舒沅说:“二哥哥……人一生有多少个十余年的相伴……别再更难看下去了。”
没有重话,却比重话更憎人。
彷佛他一个人就做了决断,已经做了决断,将他抛弃了。
鄢问又一次扼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出手,用足了力。
他原本没想究竟要做什么,可他是这样的愤怒,这些愤怒无处发泄。
鄢问几乎恨得咬牙切齿。“为什么,你凭什么。”
“你身上什么不是来源于我,你穿的衣,食的米,使的婢。”
他忍耐不住,必须质问:
“若不是我,你能被那些眼高于顶的人拜在脚下称颂夫人么?若不是我,大哥会把你爹爹兄长都抬举晋职?”
“我是你的夫君,我是北地的继承人,我原本可以主宰你,我主宰了吗,我不断地求你,我只要你当个不妒的妻子而已,你忍一次受一次就这么难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揪着不放没完没了,天下的女子小郎谁不是这么过,就独你一人清高,吃不得一点苦吗?”
鄢问掐住了他。
先掐着,不久吻了上去。
掐得舒沅的脸颊印出指痕,吻得他的嘴唇泛出血色。
谁会在这种时候亲吻他人,可舒沅,他的妻子,他有什么方式能倾泻出他的愤怒?
他生出巨大的恼与恨,也不过是这恨不得吞咬撕破他的吻了。
舒沅呜咽起来。
有没有哭抑或是有没有说话,鄢问都不知道。
他只是看到舒沅抗拒皱紧的眉,听到一点杂乱的碎音,很模糊,很短暂。
因为舒沅很快打了他一巴掌,在他怔愣时挣脱向外闯去。
巴掌是失手。之前某个夜里,舒沅也曾这样意外刮伤过他的脸。
可当时舒沅的神情并没有这样迅速地自惊讶中恢复平静,也没有立刻平静后甩他在身后,头也不回。
鄢问怔怔望着舒沅踉跄一下扑到门前,鬓发散乱地开门,没有动。不急动。
……
舒沅能去哪儿呢?
他想。
当初舒沅去谭山寺,大抵是料定彼此念着情到底不会闹到极处,青灯古佛可以收场。
可若是他真便是不要情面当个匪徒强盗就是要把舒沅绑在身边,舒沅又能怎么样?
舒沅是没处去的。他就是他最好的路,是舒沅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舒沅不认这一点,他会让舒沅认,只要他不放手,时间还有一辈子长。
吱呀。门开了。
舒沅奔出了门外。
鄢问站直身体,缓缓迈步,然而很快便停住,不是因为他脚下迟疑,而是舒沅其实并未走远。
谁能想到?
谁也想不到。
门外站着一个人,高大披黑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来,夜色之中,无脸魑魅一般,倾轧矗立在那里。
舒沅出去不过一步,便被那道身影拢在了怀里。
小郎惶然惊讶抬头。
鄢问也望过去,男人当然是有脸的,可鄢问眯起眼睛也看不清。
……
怎么会。
是他大哥鄢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