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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中人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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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依刚回家,没等脱鞋,屋里就传来了母亲的叫骂声。
理也不理的,她径直走进了卧室,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把自己抱成一团,缩在了角落,不肯出去。
他蹲在她身前,伸出的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的悲伤那样的浓,像是漆黑的夜,稠的化不开,可他却不能安慰她。
他学着她的模样,坐在她身边,似乎这样,就能让她好过些。
太阳渐渐落山了,当映在墙上的最后一缕晚霞消失时,屋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轻轻的抽泣声从他身旁传来,他慌张的想要拥抱她,却仍然是徒劳。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样痛苦”抽泣声里夹杂着的质问,紧紧攥住了他的心,他能感觉到这种痛苦,自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阿阮,莫哭莫哭,我在。”
尽管是徒劳,他却固执的维持着拥抱着她的姿势。
他的阿阮,过的不开心。
他还记得她年幼时,在田野间自由的奔跑,在奶奶的院子里追逐兔子,她像一只鸟,自由的翱翔在那片天空下。
可是,当她踏上那绿皮的火车,来到城市,她母亲臃肿的肚子里,发出了另一声生命的啼哭,她的羽翼就被折断了。
她被囚禁在一个又一个的牢笼中。
学校的窗口,卧室的窗口,她弟弟啼哭的眸。
他的阿阮渐渐的,不怎么笑了。
就算笑,也是那样的虚假。
女孩白皙的手腕上,一道又一道的红痕,像一条又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上面。
他捂着泛红的伤痕,不能治愈,也没有眼泪。
终于有一天,她的身边多了一个男孩,阿阮看向他时,眼里的光芒亮的惊人。
阿阮拉着男孩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叫着:“刘莫。”
刘莫笑了笑,拂开了女孩的手。
他站在刘莫身后,张牙舞爪,却什么都不能阻止。
女孩眼里的光暗了暗,失落的离开了。
他笑了笑,跟在了女孩身后,虽然,阿阮还是不开心,但她的眼里却有了生机。
慢慢的,她似乎越来越依恋刘莫,一双眼睛总是跟着刘莫转。
他心里不是个滋味,却什么都不能做。
不过,只要她开心,就好。
开心却没维持很久。
一天,女孩刚回到家,母亲坐在沙发上抱着弟弟,叫女孩去接杯开水。
女孩接了水,放在了茶几上,便回屋了。
厨房的锅“滋啦滋啦”的响了起来,母亲放下怀里的孩子,嘱咐女孩,照顾弟弟,她去做饭。
忽然,客厅里传来弟弟凄厉的哭声。
母亲跑过去一看,小孩白嫩的后背被烫的红了一大片。
“林依依你干啥吃的,把热水放在这干嘛,啊!你这王八蛋,烫坏你弟弟怎么办。”
女孩极力的辩驳着:“不是你让我放在这里的嘛!”
“你还敢骂我”
“我哪里骂你了”
“他爸,他爸,看你生的好女儿,居然敢骂我,哎呀呀,墙头都没长过,就敢骂父母,那还了得。”
父亲从里屋冲出,扬手就给了女孩一巴掌。
女孩只觉得左耳朵嗡嗡的,听不清他们说什么。
机械般的走回了卧室,她才开始哭了起来。
低沉的哭声回荡在卧室,压抑着不甘,痛苦,失望……
他看着她翻出抽屉里的药袋,一股脑全喝了。
灵魂里的光芒慢慢熄了下去。
“阿阮,阿阮。”他轻轻的唤着,女孩的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他把手覆在女孩额间,金色的光芒从他额间亮起,顺着手臂流淌进了女孩的额间,女孩的灵魂重新亮了起来。
他的身影却更加的透明了,意识似乎也消失了。
再醒来时,女孩已经长大了,亭亭玉立,笑容明媚,只是眉间,似乎还有些忧愁。
他看着她等在公交站,一个男孩站在她身边,替她拂去了落在头上的雪。
她狡黠的笑了笑,道:“陈东,我手冷。”
陈东脸红了红,牵起了她的手,小心的握在自己手里,哈着气,替她暖着手。
她看着陈东的脸,笑的满足。
他也笑了起来,他的阿阮,终于开心起来了。
然而,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却会像黑暗里的怪物,吞噬掉他心上的女孩。
他进入她的梦境,看到她在没有尽头的漆黑的密林里奔跑,恐惧让她的脸变了型。
他站在前方,拦下了她,她扯着他的衣袖,在他怀里不住的颤抖。
“来,跟我走。”他牵起他的手,向来时的路走去,漆黑的夜渐渐淡了起来,黎明的曙光刺破了黑暗。
女孩沐浴在晨光中,问他:“你是谁”
他摇了摇头,消失了。
惊醒的女孩朝身旁看去,黑暗中的他,笑了。
无尽的梦像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在这里,他可以触碰到她。
女孩端着碗从门里出来,他一身白衣,倚在矮墙上,望着她笑。
女孩眼里闪过惊艳,他吹起了笛,带来了一夜的好梦。
他,可能待不住了。
女孩的恐惧全化作了梦里的魇兽,他夜夜入梦替她除去,所剩无几的灵力马上就要消耗殆尽。
他,陪不了她这一生了,他,终究还是食言了。
“阿阮,那让我,最后给你带来一个好梦吧。”
他点了点女孩的眉心,便又入了梦。
女孩躲在桌下,不住的颤抖,低沉的嘶吼从门外传来。
他走上前去,遮住了她的眼,轻声安慰道:“莫怕莫怕,怪物都走了。”
女孩脱力的倚在他怀里,他抱起女孩,走出了门。
女孩背靠着墙壁,慢慢蹲了下去。
他打开隔壁的门,放出了女孩的朋友,完成她在这个梦里的任务。
“他不是人,他是个怪物,林依依,他是个怪物。”
最后一个走出的男孩吼道。
他心慌意乱的拥抱着她,害怕她嫌弃自己。
女孩却将他抱紧了。
他惊喜的看着女孩,奔涌的爱意化作了一个深吻。
“子……子渊”那个曾在唇边徘徊了十几年的名字终于叫出了口。
可一切都太迟了。
子渊深深的看了女孩最后一眼,只留下一句“我爱你。”
随即,幽冥之门打开,他被吸入了漩涡之中。
只留下一句“我也是”还在空荡的走廊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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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姐……”陈风拉了拉莫卿云的衣摆,引来警告性的一瞥。
“他,不会真的消失了吧?”陈风有些悲伤的问道。
躺椅上的人眼皮都没抬:“不会,他只是灵力不足,被召回幽冥了,我们去找秦广王要人去。”
陈风:哈?人岂是你想要,想要就能要
谁不知道,当初帝君在时,还得让十殿阎王三分呢?何况是个散仙。
“子渊,子渊……”床上的林依依惊叫着醒来。
莫卿云从躺椅上站起,转了转手里的玉笛。
“走吧,这里黑,你若是怕,便该早说的。”
林依依摸了摸脸上的泪:“没关系,现在不怕了,我知道,有人在黑暗里保护我。”
“走吧。”
“嗯。”
林依依跟在莫卿云身后,出了房间。
莫卿云寻了个舒服的桌子,坐了下来,林依依坐在了她对面。
“说说吧,什么时候确认他的存在的。”
“什么时候我也忘了。”顿了顿,又继续道:“我梦里反复出现的东西,总会在现实里应验,子渊在我的每一个梦里都出现,可我没有在现实里遇见过。”
陈风惊呼起来:“天生灵者!”“这,这,这……”“我靠……”
陈风嫉妒死了,天生灵者,这要是放在以前,修行几十余年,便可飞升了。
“唉,有些人,就是命好。”陈风感叹道。
林依依继续说起来:“从小我就能感受到,我身边似乎有一个人,在保护我,可我不能确定,直到有一天,我做了个梦,他消失了,然后,我就再也不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了。”
莫卿云摩挲着笛子,眼角的美人痣颤了颤。
“见了他,你须的好好谢他,他救了你很多次。”
陈风叨叨着:“哪有很多次,也就两次!”
“你体质特殊,吸引魇兽,你的噩梦,是魇兽为你织的幻境,你若是在梦里死了,也便真的死了。”
“我真的,还能在见到他吗?”林依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莫卿云。
“这难道不就是你的委托吗?”莫卿云反问道。
“带上我让你带的东西,我带你去见他。”
林依依攥紧了手里的袋子,欢喜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