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侠庸医》锦织枢

3、归盘山前坏事多

　　陆长路与长峰不同，长峰是主修剑法的，带着自己的剑就能随意行走，而陆长路是药师，还得回去取来自己的药匣和银针。一手妙手回春不人不叹服，却偏偏武功较差，灵力甚至还比不上一些后辈。而对于此，陆长路也不在意。
　　谁又说会打架就算是独霸天下呢？饶是如战神一般的长峰，不也是要受伤了来自己这里治疗？
　　由此看来，陆长路自己才是这天武山的主宰也说不定。

　　正一通胡乱瞎想，长峰已然带着两人回到了药屋。药屋大院的夜灯已经熄灭，只剩住屋门口各自亮着。陆长路卧房内就放有他的药匣与银针。一团褐色布卷摊开，围在腰上扣好，再背上药匣，便算是装备完毕。

　　“小峰！走！看，我今天有没有特别帅？”
　　“你哪次下山不是这样。”

　　一听陆长路就不乐意，直夸自己针包与衣服的配色简直天作之和。从药屋起飞到下山，只不过半柱香的时间，这期间陆长路从没闭上他的嘴。有关他衣服的时尚配色，长峰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但是却想起来此行从归盘山回归，一定要跟谷休师弟讨教一下，有没有让人闭嘴的术法。

　　落地之后就是马车，从天武山到归盘山之间要有一天半的车路，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两家弟子合在一起走的阵势不小，再者弟子们的衣服一看就是仙家打扮，不必害怕被贼人盯上。到归盘山的距离，御剑阵仗太大，容易惹人注目，况且出门在外避免惹了其他门派忌讳，能选马车就选马车。

　　但归盘山下瘟疫盛行，这种可能来源于妖兽的疾病不能耽误，于是长峰带着陆长路先走一步，御剑前往归盘山诊断病情，弟子们则带着物资随后赶到。

　　长峰灵力深厚，无惧于长距离飞行，即使是载着陆长路也不在话下。长峰佩剑转眼间便扩大一倍，主人立在前段，陆长路就坐在他身后，吹着风从药包中掏出个灵果，也不怕风大，躺着就开始看着白云流转，翘起脚啃着果子。

　　“陆长路，”长峰回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转回头控制方向。“你带徒弟的标准是什么？”
　　“什么吮么标准？”

　　虽说他嚼着果子说话嚼出了口音，但也不妨碍长峰理解。“就是你收弟子的理由。以往你不收的那些人，要么天资极高却无一大成，要么混成了魔君妖王。你怎么知道的？”
　　“唉，你不懂。”陆长路拍拍手坐了起来，“你也知道，师兄我容易招蜂引蝶，我每次都去找谷休算一卦。那个老神棍人不咋样，算的挺准。他算出来有几个人不对劲，我就扔出去几个人。”

　　想不到还有这回事。长峰刚要开口继续询问，眼前景象只是顷刻间就开始变幻，归盘山附近的森林不再显色，茫茫白雾似的东西阻挡了长峰的视线，如此异象必有问题，贸然前进只怕会有危险。长峰减持速度停在了空中，这一个急刹车让陆长路整个人撞到了长峰后腿上，顺带擦干净了嘴角的果汁。

　　“小峰你行不行，真的逊，御剑飞行还飞不好啊。”
　　“别嚷嚷，有情况。这是妖气还是灵气？”

　　陆长路一听有情况，也不再扯皮，立马起身将腰上的针包抖开，取出八根小针以丝线缠绕在手指上，摊开掌心，那八根针便倏地向八方散去，那缠绕着黑色灵力的丝线飞出不多久，陆长路再一收手——八根飞针只回来一根，而那一根也只剩针尾不见针头，看得二人皆是一愣。

　　“完全没测出来方位……只留给我半根针，难道是在嘲讽我们？”
　　“比起嘲不嘲讽，这家伙的来头不小，而且与我们为敌的可能性更大。”

　　陆长路手指摩挲着那半根针，细细思考这情况如何是好。他与长峰暂时不得脱身，而自己和他的徒弟还在路上，拼死拼活起码也得脱离这里，让徒弟们不再往归盘山来。浓雾弥漫，站久了连方向也不得而知，就这么干耗着也不是个办法。正当长峰想要问陆长路如何是好，两人皆是一震——有一阵歌声，在这迷雾中传来。

　　那歌声，空灵美妙，引人不自觉的想去探寻。好像有一位女子正在追寻一个缥缈无期的梦，歌声温柔而凄婉动听。两人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正当陆长路沉迷于此时，长峰陡然将脚下长剑加速，循着歌声方向飞去。陆长路又被这一次加速吓得不轻，乱叫着抓住了长峰的肩膀。

　　“陷阱！陷阱怎么办！”
　　“管他那么多，是陷阱就干他一票，不是就正好出去！我怕哪个？”

　　是是是，你不怕你不怕……你不怕我怕！

　　他那针线飞出是为了探虚实，迷雾中敌人在哪也不知道，竟然能将他八方针线全部弄断，起码实力在陆长路之上。天武山八位门人之一也无法奈何，这样的存在，恐怕绝不是自己和长峰能对付的。但长峰也有理，就这么干等在原地，敌明我暗，更加难捱，倒不如赌一把。

　　“陆神医，别趴我后背了，你看看四周。”

　　陆长路这才舍得把头抬起来，青山依旧，脚下不远就是归盘山。

　　“……刚才的雾呢？”
　　长峰摇了摇头，一指身后，陆长路顺势看去：他们飞过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是远山连绵。

　　“幻觉？”
　　“说不清，但可以知道此行必有蹊跷。我们到归盘山脚下后先歇一会儿，我去给清林他们送信，让他们别往归盘山来。”

　　清林就是长峰的大弟子，为人谨慎，事情交给他去办完全没有问题。行至归盘山下小镇，此处行人鲜少，只有一家客栈开门，大概也是因为瘟疫。长峰收了剑走进去，与陆长路落座，喝了口茶后就出去准备给他大弟子的通知。而陆长路就趁长峰出门多要了两个肉菜，想着办事归办事，舌头不能亏待。

　　小二听了陆长路的吩咐后离开，陆长路正想续一杯茶，身前本应坐着长峰的位置坐下了一个黑衣戴着斗笠的人。那人一抬头，冲着陆长路咧嘴一笑，陆长路才认出是谁，惊呼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燕云平把斗笠放在一边，长呼一口气，拎起来桌上的茶壶直接往嘴里灌，一壶茶水喝进去一半，其他全都淌了出去。

　　“我不能在这儿？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你那个小跟班呢？”
　　“谁？小峰？”
　　“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他发信去了。刚才我和小峰九死一生，实在危险……难不成，老云你是来查那东西的？”

　　燕云平往长板凳上一躺，眯起眼睛，作势将要睡觉。陆长路拿起茶杯直接往他身上砸，燕云平哎呦一声，这才起来，趴桌子上用手撑着脸，懒洋洋地回答。

　　“那个算命的不是说了吗，我和他去月关江查阵法。我去月关江之前，先来归盘山办点事。算命的又死不了，不需要保护，我先来办我的事儿。”燕云平打了个哈欠，继续开口。“我还是劝你别听那个算命的，月关江那不用去，你还带着徒弟，办完归盘山的事就撤了得了。归盘山的妖怪不是你徒弟能对付的，到时候别折了几个进去。”
　　“有那么凶？”
　　“凶不凶，你不是领教过了吗？要不归盘山你也别管，卫元明又不骂你。”

　　燕云平的任务向来难以捉摸，保密性强，在哪出没也没规律。在天武山似乎就只和陆长路关系好，长峰见了他都得皱眉。而燕云平出现在这里，也只能说明这地方只是自己和长峰没法完成，燕云平来这里支援。而燕云平正劝自己离开，恐怕这地方，妖物凶得不好下手。

　　“那也不能放任不管，起码我也得把病治好吧。”
　　这时长峰传完讯息从外面走回来，一看燕云平坐在那里，表情就带上了烦躁。燕云平懒得自讨没趣，对着长峰嘲讽似的笑了两声，戴上斗笠就走，离开了这间客栈。

　　“他来干什么？”
　　“提醒咱们的呗。说归盘山凶，让我和你回山，别管归盘山的乱。”

　　长峰将剑放在了桌子的另一边，而这时陆长路点的菜就正好来了。他抄起筷子夹起肉就塞在嘴里，心里庆幸着幸好老云走了，不然还得分仨人吃。长峰对这些菜不感兴趣，他说已经给徒弟们传信让他们不要往归盘山来。而归盘山下小镇也多有蹊跷，不对劲的地方很多。

　　“我刚才问了账房，账房说……”
　　“说什么？”
　　“说这里没有瘟疫，所有人都健康。因为有一位神，在保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