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家的竹马！》南谭

4、挑战竹马第四步

　　“哈哈哈！我还记得那时候的你总是被那几个欺负，每次都是我去救你呢！现在，你还是需要我去救你！”从那段记忆走出来，江知月抱着双膝低头不语，何盼在一旁喝着酒说着醉话，时而对着月亮仰头大笑，谁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是在笑过去？还是在笑现在？

　　如果当年江知月没有去那条河打水，如果当年那群孩子没有出现，如果何盼没有出现在那里……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遇见对方，各自走完自己的一生，即使相遇也是谁也不认识谁。

　　今夜的月亮很圆，星很亮，酒很香，故事很长，但喝醉以后什么都不知道了，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两人一躺一坐，对着明月江水喝酒，是想忘记过去还是想醉了自己。

　　第二日一大早，何盼，周浩，陈旭三人收拾好行李启程前往余州城。

　　“我走了！”

　　“等我到了余州我会给你们写信报平安的！”

　　“再见！等我回来！”

　　燕州堂前已经被来给他们送行的学子和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眼泪，杨青妍没来给他们送行，许贺思抱着周浩哭了好一会儿才放开。朱兆和范臣敬站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不像其他人一般泪流满面。时间到了，该走了，三人毅然转身离开，不敢停留。

　　出了燕州城的城门，何盼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繁华热闹的燕州城，“可能以后都回不来了吧！”

　　放下不舍，重拾行囊，踏步往前，即使拼死一搏，也要回来！

　　何盼的手紧紧抓住一根已经泛黄的发带，“等我回来我就把那件事告诉你，希望你不要恨我……！”

　　三人走了一日的路程，大家已经走不动了，想在附近找一个客栈休息一晚再继续行路，可这荒郊野外的，十里不闻一声狗吠的，哪来的客栈。

　　只好多行了一段路程，三更天的时候才看见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明明有十几户人家，却不见一家点灯，明明现在才三更天，并不是特别晚，可这么大一个村庄此时却不见一个人，都紧闭着窗门。陈旭不相信，便挨家挨户地去敲门。

　　“柴火是新添的，还没有干完，门把上没有灰尘，马槽里还是新鲜的粮草，看样子是傍晚才砍回来的。这里肯定有村民住，只不过他们因为某种原因躲起来了。”周浩的眼睛看了一圈，手在旁边的门把上摸了一把说。

　　早已跑远去一家一户敲门的陈旭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弯着腰喘气，手指向不远处的屋子说“那，那家有人，我刚刚敲门的时候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三人往陈旭指的方向走去，敲了几下没人回应，何盼上前直接一脚踢开木门。

　　借着月光，看见一个男人一下跪在他们面前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山老爷们！求你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吧！我们家就剩下这么一个闺女了，以后还得靠她养老啊！”屋内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和妇人的抽泣。

　　周浩上前扶起男人，边解释:“大叔，我们不是什么山老爷，我们只是路过这里去余州寻亲的三个路人罢了！只是想借此地休息一晚，不会打扰你们的。”
　　周浩扶起男人，对山老爷什么的只字未提，只解释了他们来这的目的和身份。

　　男人半信半疑地被周浩扶起，脸上还是茫然的表情，“你们真不是那群土匪？”听了周浩的话过后，男人连带着称呼和语气都变了。

　　何盼嘴里叼着刚刚在外面随手摘的狗尾巴草，倚在木门上双手抱臂，“不信你可以点灯看看我们像不像你说的山老爷。”

　　这屋里黑灯瞎火的连个人影都看不清，怎么分辨是不是“山老爷”？

　　男人让妇人去点灯，妇人停下抽泣的动作，连忙起身去点灯。微弱的油灯给这间屋子带来一点光亮，借着灯光何盼看清了整间屋子。

　　屋里的陈设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多，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稻草铺成的床，外搭四张缺了腿的凳子，灶台旁的米缸已经结起一层厚厚的蜘蛛网，看样子已经空了很久了。

　　看清三人的面貌和衣着以后，男人松了一口气，这三人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应该不是那伙抢人的土匪。

　　男人招呼何盼他们坐下，让妇人去告诉邻里出点粮食给三个孩子做点吃的垫垫肚子。

　　何盼在看完这间屋子以后，选择婉拒了男人的好意，“大叔我们不饿，我们身上都带来足够的干粮，来的路上已经吃了。不用麻烦你和大婶儿了。”

　　随后何盼想到男人最开始看到他们时的反应，何盼多嘴问了几句，“大叔，你说的山老爷是谁啊？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害怕他？他会吃人吗？”

　　一听到那三个字，男人和妇人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额头上竟冒出了冷汗！这得是多害怕才能把两个成年人吓成这样啊！那伙人到底有多少残忍？！

　　男人抓住自己颤抖的手，企图让它平静下来，可没有任何用。他咽了一口口水，犹豫了一会儿，抱起坐在一旁的女童，把这里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们。

　　“我姓刘，叫刘成，这是我闺女华安，她有个双胞胎姐姐叫华平，这是村头那个教书的老先生给起的。平平安安，可是自打那伙土匪来了以后，村里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刘成揉着华安的小手，眼里是无尽的愤怒和无奈。

　　他一个大男人，连自己都女儿都保护不好，他还配叫做男人吗？

　　“那伙土匪最开始也只是抢一些粮食，大家为了能活命也就给了。可他们后面越来越过分，不仅要粮食还要银子，到了最后家里没有粮食银子的，就把孩子抓去抵粮食。”

　　屋子里因为刘成这番话突然安静下来，妇人手里的水壶“扑通”一声掉落在地上，随即蹲下来抱着华安哭起来。已经破烂不堪的水壶顿时被摔碎。

　　“华平和华安都是我的亲闺女，我当年生她们的时候家里还没有田，吃都吃不饱，为了活命我把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的镯子当了，换了几两银子才凑合了几年。”妇人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开口道，她紧紧抱住华安，但一看到华安就想到她那个和她一样大，却已经被那群畜生带走的姐姐，妇人又忍不住哭起来。

　　一个好好的一家人因为那伙土匪没了，何盼前几天听朱兆说，明年皇上就可以让下面的百姓分到土地养活自己。刘成一家只需要再等一年就可以过上好日子，不用再这么紧张，可现在这一切却因为那伙土匪都破碎了。

　　和刘成聊了一会，陈旭和周浩收拾好地铺以后准备休息了，而何盼还叼着狗尾巴草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周浩起身走到何盼身边，手搭在他肩上说道:“你是不是在想那伙土匪的事？”何盼拍开他的手，翻了一个白眼回答道:“没有，你想多了！”

　　周浩完全不信他说的，轻笑一声，“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不然我就白和你混这么久了！放心，我已经跟陈旭说了，明天我们离开后就上他们说的那个土匪窝看看去。”

　　第二日一早，何盼他们辞别刘成以后，绕道走到后山去，想要看看那个“山老爷”的老窝到底是怎么样的。

　　当他们看到一个都有点怀疑这是不是土匪窝了。原来所谓的土匪窝不过就只有几个小巡兵背着一把大刀在门口走来走去，连个哨岗都没有，这算什么土匪窝子？

　　何盼现在有点后悔用这么怂的姿势爬上山来，早知道直接大摇大摆地上山。三人带着野草编的花环趴在树林的深草丛里，脸上是不知道是从哪里摸的泥巴。

　　“这，这就是土匪窝？这看守的比我家看门的都要少。”陈旭指着土匪窝的大门，歪着头跟何盼说，何盼直接一巴掌把他呼下来趴着。

　　有人听到动静立马转头往何盼这边看，见没有什么动静又转过头去继续转悠。

　　“你傻啊！差点被发现了！你没看见他们身后背的刀吗？我们三个单枪匹马地又没有武器怎么跟他们斗？”

　　“那得怎么办？”

　　“得智取！”

　　天黑以后，土匪窝已经点起了篝火，看门的还是白天那几个人，继续在门口转来转去，如果陈旭没亲眼看见他们换岗，简直就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人了。

　　三人趁着他们换岗的空隙，偷偷翻墙溜进土匪窝里，然而这一路上除了刚进来那会儿看见几个人就没看见一个人。

　　虽然这里点着灯，但是周围的气氛怪怪的，让何盼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后三人走到一片空地上，四周堆满了从山下村庄里抢来的粮草，而前面没有路，只有一堵高墙……

　　“不好！我们中圈套了！快跑！”何盼终于想起哪里不对劲了，这么大一个粮草库却没有一个人防守，对方这分明是在有意把他们带进他们的圈套里！

　　“真不错！我这么完美精致的陷阱居然被你识破了。”三人转身想跑，看见一大队人已经拿着大刀包围了他们……

　　“来，兄弟喝酒！”酒碗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和一大桌子的饭菜简直让人怀疑刚刚发生的事是不是假的。何盼一口闷了一碗酒，后面的倒酒人又立马上前倒满。

　　“马省！没想到居然是你！你怎么做起土匪了？”何盼和马省勾搭着对方的肩膀，坐在一起喝酒吃肉，桌上的菜已经被陈旭横扫得差不多了，他的嘴里还含着一根鸡腿，手里拿着一碗酒准备喝。

　　马省挥了挥手，让后面的倒酒人把酒满上，摇头说:“别提了，自从上次我爹被那些个夷蛮人杀了以后，没多久就败落了，加上后来我爹生前那些个仇敌的打压，没办法就跑到这来当土匪了，唉～”

　　陈旭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嘴里含着鸡腿转头看向正在喝酒的周浩，含糊不清地问道“他喵摘说甚么啊？偶怎么一个都听不桶？”

　　一口喝完一碗酒后，周浩放下酒碗给陈旭讲关于马家的事。

　　“马省他爹原来是在何盼他爹手下干事的，后来打了几场大战被皇上升了官就去了余州，没几个月就传来被夷蛮人杀害的消息。他们家的顶梁柱没了，以前他爹在朝堂上的仇人就处处打压马家，后来马省就离家出走了。”

　　“这小子从小经常跟在何盼的屁股后面，很是自恋，在燕州城也算个纨绔，所以现在就是你看到的样子。”说完，周浩又满上一碗酒，拿起酒碗继续喝酒。